第一二八章
晚上,五女在支书张文理家,两个人因为要盖学校的事弄得差点不欢而散。支书认为,在旮旯村要盖个学校,那几乎就是裤裆里挂镰刀——耍悬的事,根本不可能。可是五女坚持说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最后,他问五女,你知道盖那样一座教学楼需要多少钱?到底做过预算没有?
五女说,我没有找专业人士做预算,但是我自己在家里也写写画画了的,主要的是,我们盖学校不能和别人那样比,我想,我们每家每户都出上几天劳力,这样,在工钱上我们就可以省了总体投资的近一半,再加上我们拆除旧教室的砖也还可以用一部分,那样算起来,学生住进去的话,我估计也就十万不到。
支书张文理听了五女的话,神气显得有点鄙夷,说,你好大的口气,十万还是个小数目啊?
五女说,这我也想了,十万也不是要我们马上就拿出来那么多钱,比如钢材水泥什么的,我可以找人,先赊下来,把教学楼先盖起来了,我们再陆续把钱还给他们,总是先叫娃娃都脱离了在那危险的地方上课才是。
支书张文理一听笑了,说,陆续还?拿什么还么?好我的五女大村长啊,你知道我们村现在的财政情况不?会计那里现在是好几万的大赤字,不要说村委会的工资已经有快半年没有发了,就是学校那两个民办教师的工资,也累计了快一年了,你有本事先把这些问题解决了,千万不要干那看不见摸不着的事了。
五女这时候也顾不上了谁是村主任谁是支书了,来了牛脾气,直接就问,那我们村每年几个厂房、砖窑和河埝边出租土地的租金呢?
支书张文理一听,有点生气了,对了五女说,你还惦记着那点钱啊?你就不想想,村里每年接待镇上领导的花销都在哪里出?我们去镇上开会的差旅费都是哪里出?逢年过节给村干部和党员买点纪念品啊什么的,都在哪里出?你可知道,奶妈的奶再多也经受不了几个孩子一起嘬奶头,这真真是不当家不知道当家的难。
五女还想反问支书张文理,照你这样的开支村里就是有多少钱也不够!可是想了想,也就没问,感觉在这个时候要是自己再咄咄逼人的话,只怕两个人都下不了台,就说,这个我再考虑考虑吧,只是盖学校的事是要马上动工的,再也不能耽搁了。
支书张文理看看五女还是那么固执己见,就说,行,你就是在旮旯村盖个天安门城楼我也没意见,现在我老了,也不想管村里的事了,就是想管,我也没有那精力了,你愿意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我是没意见。
五女知道,这时候两个人已经是话不投机半句多了,但他没有给对方做更多的解释,害怕给他留下可以商量的余地,就说,那我先回去了。
回到家里,已经是夜里快十二点了,爱云还在看电视,见五女回来了,就问,跑哪里去了,才回来?
五女在支书张文理那里惹了一肚子的火气,见爱云问自己,也没客气,就把支书张文理数落了一番,完了还骂,俅,都是他妈的贪官!村里每年明眼的收入都在小十万左右,还不说村民缴纳的宅基地的钱,现在可好,我一问,说是那钱都搞了招待费了,买了纪念品了,你知道的,现在又和以前不一样了,那时候还有个收公粮啊什么的事,现在好了,国家也免了农业税,计划生育也是基本正常了,镇上一年半载也不见个来人,你说说那么多钱都跑哪去了?
爱云见五女不高兴,以为是什么大事,现在听五女一说,她才知道原来是为了村里那盖学校的事,就说,要我看啊,人家赵支书那才是做官的料,哪里象你,上任还没有三天半,就光知道村里长村里短的,就不能象人家学学,也落个清闲?
五女说,先前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一旦干起来了,这心底总感觉干不好了好像欠了大家很多,我也不知道欠了什么,就是心里不安。算了,算了,不说这了,睡觉。
说是睡觉,可是五女一晚上都是迷迷糊糊的,一直感觉自己就没有睡踏实。
第二天早上起来,五女想起来自己已经好长时间没有去砖厂看看了,就先是给有才打了个电话,叫他到自己家里,给他说,今天你雇个车去禹都市场把盖学校的钢材拉回来吧,要是人手不够,你再找几个人一起去。说着,把自己已经写好的清单给了有才。
有才没有思想准备,就问五女,哪里来的那么多钱买钢材?
五女说,哪里有那钱啊!我是在我外甥云娃那里赊的,先拉回来,等我们以后有钱了再还给他。
有才听了五女的话,很吃惊,就劝五女说,五女啊,按说这事不该我说话,可是叔我看你是实在人,就怕你栽进去了,今天我就多说几句,这事你可不能这么干,村里的事说不来,小心拿自己的钱垫了黑窟窿。
五女说,叔,我知道你是好意,可是现在上了这条船,我就下不来了,今天这事就这么定了,你把清单给云娃,叫他按我列的东西装车,就说完了我给他打借条。
打发走了有才,五女在家简单吃了点,看看爱云和孩子都出去了,自己也就去了砖厂。
因为永琪是自己的准姐夫了,所以对厂里的事也是尽职尽责,没有丝毫的懈怠,五女去看了看,感觉有没有自己都正常着,也就没说什么,只是问,最近砖的销量怎么样?
永琪说,第一批货才开始销售,看的人多,但是买的人少,都还不知道环保砖的性能,有的人还怕盖房子不结实,好像在犹豫着。
五女说,没事,你只管抓好生产就行,我们要有长远打算,时间长了他们自然就会接受的,行了,你忙吧,厂里要是有什么特殊情况,你就打我的手机,我最近忙点,先走了。
本来五女还想到灶房去看看邵芳那里做饭的情况,可是想想,那是个有争议的女人,就住了足,准备去学校再看看,再在心里划算划算,看看还有什么落下的没想到的事不,不要到了盖的时候再出现什么棘手的事出来。谁知道这时候邵芳却已经看见了他,就走了出来,和五女打了个招呼,完了又说,五女哥,我想和你说个事。
五女心里就怕她要说什么,现在还真是来了,可又没办法回避,就问,什么事?
邵芳说,我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要和他离婚,老住在娘家也不是个办法,我就想,反正白天我在这里做饭,晚上就住在这里,不知道行不?
这个问题是五女没有料到的,本来,员工愿意住在厂里,那是他求之不得的事,最起码可以招呼着厂里的财产安全,可是五女再想想,厂里现在有永琪住着,如果再叫邵芳住进来,孤男寡女的,晚上要是出了什么事,那不是自己把四姐的幸福断送了?可这话五女说不出口,就对了邵芳说,这样吧,现在里面不是有永琪住着啊,过几天我们家把他和我四姐的事办了,我再给他们找个地方,到时候了你就住在那个房间。
可是邵芳却没有想这么多,就对五女说,我看咱们那门房不是空着啊,我就住那里吧,永琪和你四姐就住在后面你不是也就不麻烦了?
一时间五女想不出什么回绝的话,就说,你一个住那里也不害怕?
邵芳说,也不是在荒山野岭,有什么可怕的?
五女看看没有办法,就说,愿意你就住那里吧!就是晚上小心点才好。说完了,五女就有点后悔自己的嘴快,可是想想自己实在没有办法拒绝,也就感觉心里怏怏的不快。
出了砖厂,五女就想去学校那里看看,谁知道刚刚出了砖厂的大门,忽然接到了有才打来的电话,五女忙问,什么事?
有才说,咱们拉钢材的车叫关娃扣住了。
五女一听,头大了,问,是撞了人了?那关娃又是个谁么?
有才说,没有撞人,可是这事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你赶紧来吧!我在古城镇路口接你。
挂了电话,五女没有耽搁,忙回家骑了自己的摩托车,慌不择路去了。
没有几分钟,五女就到了,一看,果然有才站在路口,就忙过去,问,到底怎么回事?
有才委屈的说,我们的车叫关娃扣了。
五女说,我知道啊,是哪个关娃么?为什么扣我们的车?
有才说,就是给咱们村盖舞台的那个包工头关娃,因为咱们还欠人家两万的工程款还不上,今天不知道怎么他知道我们拉着盖学校的钢材,就扣住我们的车不叫走。
五女一听很生气,就质问有才,你们这是做的啥么?这事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有才说,那是张武治手上的事,那时候他说现在的包工头都黑着哩,少给他点,谁知道那钱也花完了,可是关娃还是不行,就这样拖了下来。
五女问,那车现在在哪?
有才说,关娃在镇上有个放模具的点,现在咱们的车就叫他开那里去了。
五女一听,忙和有才一起过去,可是那个模具点大门紧锁,不见个人。五女见旁边有个商店,门口坐了个西施模样的人,就问她可知道关娃去了哪里,那人告诉他,关娃现在去王建饭店吃饭去了。
本来,这样的时候,五女是不想去打扰关娃,可是在这紧要关头,五女还是沉不住,感觉心急如火,就和有才一起去了饭店,先是有才看见了关娃和几个朋友在大呼小叫的划拳喝酒,就指了指他对五女说,坐在中间那个矮胖的男人就是。
两个人在说话的时候,关娃也看见了他们,就叫,有才,钱拿来了?
有才见关娃问自己,就指了五女对他说,这是我们的村主任,他和你说。
关娃听说五女是村主任,就问,你们村不是那个张武治是村主任么,怎么换了?
五女看了看关娃要比自己大个十来岁,就过去了,对关娃说,关娃哥,现在是换了村主任了,有什么事我们说好不?
关娃说,好,好,我不管谁是村主任,拿了钱我就放车,没有钱就不要废话了。
五女看看关娃还在气头上,就转过了脸,对服务员说,今天我关娃哥的酒钱我付了,等他们吃玩了我结账。说着,又转了过来,对关娃说,你先吃,我等你们吃完了我们再说。
关娃没有想到五女会来这一手,害怕中了五女的套,就假装生气了说,你付钱?老子我吃得起饭付不起钱?行,行,服务员——来两瓶上好的汾酒。
服务员不知道原因,就忙上了酒,打开了盖,放在了关娃面前。关娃看看酒上来了,就对五女说,你们那老村主任张武治也不看看我关娃是不是缺那两个钱的人,他妈的,什么事说好了我就是不要了也无所谓,可是给我今天推明天,明天推后天,把我当了猴子耍,现在换了?换了好,换了你做村主任了,那我给兄弟你个面子,看见了吧?就这酒,你喝一瓶你哥哥我免你一万,两瓶喝完了我关娃屁都不放一个,你们开车走人。
五女看看关娃是喝多了,就劝,我们可没有不给的意思,就是——
五女的话还没有说完,关娃就打断了,说,什么俅意思?你喝不喝?不喝走人,不要打搅我们吃饭。
说实话,五女是很少喝酒的,有时候逢年过节的,陪他爹喝上几盅,也没喝出个门门道道。也就是无知才无畏吧,五女看看自己是走不了了,也就不客气了,过去拿了一瓶酒,也不倒,直接对在了嘴上,没有换气,就把瓶里的酒全喝了,完了只是感觉嘴里辣辣的。
这一下关娃没料到,看的是目瞪口呆。五女用手指头竖了个一字,然后又拿起了另一瓶酒,这时候关娃忙把五女拉住了,说,兄弟,我说话算话,不要说一万,那两万我都不要了,只要兄弟你这个朋友!来,坐下,一起吃饭。
五女没有坐,渐渐感觉自己的腿快不听使唤了,就说,你今天能叫我们的车先回去就是看得起兄弟我了,那钱我一分不少的会还你的。
五女不坐倒叫关娃生气了,他说,你是看不起我?把我关娃当什么人了?我说过的话能不算了?你记着,你哥我这唾沫星子要是砸地上了,那下去就是个坑。说着,看了看还在那里站着的有才,说,去,叫你的司机去我那里开车,你们的村主任要吃了饭再回去。说完,把钥匙扔给了有才。
有才接了钥匙,忙去找司机开车去了。发了车,又担心五女喝多了回不去,就先打发司机一个人走了,自己蹲在饭店门口,等着五女一起回家。
(https://www.zibiwx.cc/book/61844321/38197136.html)
1秒记住紫笔文学:www.zibiwx.cc。手机版阅读网址:m.zibiw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