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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五章


三天了,无论五女怎么找话,五女的爹都是把脸朝了墙睡着,不理他。要说原因,其实也不是多大的事,就是五女爹看看青棒和永琪去原坎了,就勾起了自己的心病,于是他和五女的娘就商量着青棒的下一步打算。因为永琪在这里没有住的地方,所以五女爹坚持想要五女在旮旯村给永琪弄块地方,一来解决了自己四姑娘青棒的大事,二来青棒能离自己和姊妹几个近点,多少也有个照顾。可是五女娘有点担心,说,姊妹几个在一起好是好着的,可是那也看她的命了,以前不是嫁到了门跟前吗?最后怎么样?和丑娃还不是过不来?

五女爹听了她的话,说,你也不要说那么多没用的话,我想了,青棒那头一次的婚事都是我给搅了,叫她受了那么大的罪,姊妹几个现在就她心里最不痛快,你说说,我们再不给她操心,谁知道她还要受什么罪?要我说就这么定了,五女现在大小是个村主任,这个屁大的一点事他不会说他办不了吧?

五女娘知道五女爹是个不饶人的脾气,虽然现在老了,不象年轻时候那样动不动就给自己上手了,可是那语气里的霸道味还是不减当年,所以就不再说话。

五女爹看看五女娘不说话了,知道那也是不情愿的默许,可是也没理她,就把五女叫了回来,说,自从你当了这个芝麻大小的村官,不要说别人,就是我见你也是越来越难了,你说说你都是忙什么了?

五女本来想说村里的事把自己缠住了,走不开身,可是知道爹是个对集体事情不那么关心的人,就把话咽了回去,只是敷衍着说,什么忙啊,还不和去年一样,照顾照顾厂里的事,就那样了。

五女爹一听有点不屑一顾,说,厂里的事?亏你还记得厂里的事,我断断续续去了几次,有哪次见了你的面了?我也不和你啰嗦了,今天叫你回来就是想和你说说你四姐的事。

五女一听说是四姐的事,就糊涂了,对爹说,我四姐的事不是都办了嘛,还怎么说她的事?

五女爹把烟丝按到了水烟袋的烟锅里,点了火,说,事办了就算完了啊?亏你小的时候你几个姐姐都白疼你了,你就不想想,眼下他们是住在你那砖厂里,可是那里也不是他们能住一辈子的地方,现在趁着你在村委会里是个干部,你就不能给你姐姐弄一块宅基地?

听完了爹的话,五女才豁然顿悟,想了想,说,这话我也说过,可那时候我不是村主任,但是现在我干了这个差事,我才知道事情不是我想的那么个办法,你知道,现在全村的老百姓可是都在看我一个人的。

五女爹听五女的话是有推辞的意思,就把还没抽透的烟锅拔了出来,使劲一吹,将烟灰弹了出去,然后把水烟袋重重的放在了面前的桌子上,说,我看你现在也能耐了,在你爹这里也打官腔,你没看看张武治那时候,把村里闲置的地方卖了多少,出什么屁大的事没有?现在轮到你了,怎么连只蚂蚁都怕踩死了?

五女看爹生气了,也没敢回话,就那么坐着。五女娘看看爷俩下不了架,就对了五女说,你爹说的也是真话,眼下永琪在这里是六亲无靠,既然他和你四姐过在了一起,你说说,你再不帮着点,他可还能找谁去?不要忘了你小时候你几个姐姐的恩,这事你可在心办着。

听了娘的话,五女还要解释,看娘对了他暗暗摆手,就没有再言语,出去了。

此后,五女还是把心思用在了学校的建设上,不多回家,可是一旦有点时间回去了,他就没话找话的和爹说,但五女的爹光听见五女叫爹,就是不听他说他四姐青棒的事,所以自然就还使着性子,不理他。

今天吃了早饭,五女就和有才一起去到禹都市场一家铝合金门窗生产厂家拉回了建设学校用的门窗,之后,看看时间还早,就在工地和灰搬砖的忙了一会,到了吃中午饭的时候,关娃走了过来,拉住了五女,说,好我的大村长啊,你哥哥我看了,旮旯村摊上你个村长,是他们的福气,我他妈的盖了多少学校的楼,还真没见过你这样的村长,走,今天中午我请客,咱们弟兄两个喝几杯去。

五女一听关娃要请自己喝酒,马上就想起了第一次和关娃相见的场面,忙说,不用,不用,你还不知道我那点酒量?

关娃是什么人?——说起来了也算半个小混混,是个道上的人,要是不服气你了,你给他一把刀子他把刀子能吞能咽了,要是服气了,他能把自己的心自己的肝剜出来叫你下酒喝,所以不容五女推辞,拉了就走。

五女看关娃那架势是非去不行的,可是想想自己的身份,还是站住了,说,这酒我可不能喝,你把我们的学校盖好了,我请你喝!你还不知道我现在啊,不能去,村民对我们一起喝酒敏感着哩!

关娃一听变脸了,说,不要你村里花一分钱,我请客喝酒,他们敏感个俅啊!说着,不由分说,拉了五女,一起来到了贾贵的羊肉泡馍店里。

五女原说的不喝酒,可是经不住关娃三拉两劝的,最后没办法,两个人就要了几瓶啤酒。就这,关娃还不尽兴,只是说,你五女我看了,是个好村长,可是怎么在酒桌上就怂了呢?你放心的喝,酒钱都有我算的,我可不会叫你落个腐败的名声!

五女一听笑了,说,我是想腐败来着,可是你不看看,旮旯村有没有我腐败的条件么?

关娃是个好酒的人,和五女说笑间,先自喝了不少,已有微微醉意,听了五女的话,说,兄弟不是我说你,这次给你们盖学校我也就是冲着你才来的,要是象你们村以前那样,我还真是不干这活。上次给你们村盖舞台的时候,张武治请了我好几次,到底吃了村里多少东西我都不知道了,有时候要了好多的菜,走的时候张武治就带回了他家,最后怎么样?我现在是明白了,那都是吃我自己的东西,要不也不会把我那点账从猴年拖到了马月,最后叫你给我抹了。

五女看看关娃喝多了,又说起了村里的欠款,就说,你放心,你的账目我五女不赖,还是上次给你说的,有了钱马上就还你。还有,就是今天你把话赶到这里了,我也就把话都说了,这次的工程款我还是要拖你几天,还得等到年前我们收回了承包款的时候再还你可好?

关娃一听,端起自己的酒杯送到了嘴边,然后一仰脖子,喝了,说,就你这点活你说我能看上不?我就出几个大工,小工还是你们自己出,你说说我有多少油水可拿?在外面我包工包料的活不知道干了多少,会在乎你这点钱?我是看兄弟你是真心实意的给村里办事,我交的是你这个人,不是看上你的钱。

五女看看关娃说到了激动处,自己也是高兴,就也多喝了一杯酒,说,有你这话我比听了什么都高兴,我不图别人说我个好,就想着旮旯村没有人骂我我就算抹了天牌了。

两个人说到了兴头上,都是相见恨晚的感觉,就又喝了一杯,正要放下杯子的时候,忽然,五女看见吕士宏的爸吕有德进了饭店,忙和他打招呼,说,有德叔也是来吃饭的?

有德因为知道了邵芳现在在五女的砖厂上班,本来恨着那个叫他丢人现眼的儿媳妇,所以见了五女也就没有好声气,说,我怎么敢和你比啊,你是村主任,吃多少都有村里顶缸着,我小家寒舍的,还怕吃塌了家业。

五女一听感觉不对味,还没想明白原因的时候,谁知道关娃听不下去了,先站了起来,对了吕有德竖了眼,说,我怎么听你说话和放屁一样?

以吕有德的逻辑,村干部吃饭,那就一定是吃村里的公款,要不没有一个人愿意在饭店胡吃海喝。当然,他这话也不是没有道理,村里多年的习惯了,就是到了年底村里给大家公布账目的时候,那饭钱招待费都是赫然醒目的列在那里的。现在看见一个外村的人朝了自己谩骂,吕有德自然不服气,用手指了关娃的鼻子,说,你算哪根葱,轮到了你说话?也不睁开你那狗眼看看我是谁。

旮旯村都不认识关娃,可关娃知道自己在外有的是哥们弟兄,所以也不怯火,上去一巴掌把吕有德指着他的手拍了下来,说,你个老家伙,我看你白面馍馍吃够了,想叫你那吃饭的玩意搬家了吧?不要说你这小小的旮旯村,就是河东市里,白道黑道的谁见了我关娃不让了几分?

吕有德到底上了几岁年纪,听了关娃的话有点怯场了,再加上五女在旁边一拦一拉的,他也就顺坡下驴,从饭店走了出来。

五女到底不放心,就把吕有德一直送到了家里,把事情都给吕有德的老婆学说了一遍。谁知道他老婆听完了,也是生气,对了吕有德说,我可是叫你去干啥了?你倒好,给我惹了这么大的麻烦,哎,你父子两个就把我给整死到你这老吕家了。说一句,叹口气,很是悲伤。

五女坐了下来,看看吕有德的老婆渐渐安静了,才对了吕有德说,有德叔啊,我也不知道你对我有什么成见,可我五女敢拍着自己的良心对你说,要亏花了村里一分钱,我五女都不是娘生父母养的。

吕有德叫老婆数落了半天,也自知理亏,现在听了五女的话,也就没有了对答,只是低了头不说话。

五女看看时候差不多了,就对吕有德说,你老能关心集体的财产账目是好事,今天我也看出来了,你是个耿直的人,我想叫你做学校建设的监理,一来代表了广大的村民,也算我五女给大家一个明白,二来,你就是一个铁将军一样,看住了村民的集资款,你看行不?

吕有德没有想到,自己本是想给五女几句难听的话,谁知道人家却宽宏大量,不但不计较自己,反而还叫自己做村里的监理,那脸立马就红了,支支唔唔的说,你看……我能……做了那事么?

五女说,不怕,盖房的一切账目都由我签字,然后你和有才叔两个走账,保证咱们是专款专用,就这么定了,明天我给村委会下个通知,你就上班了。

离开了吕有德的家,五女害怕今天的事逗恼了关娃,再把盖学校的大事耽误了,就又忙着在工地找到了关娃,安抚了几句。谁知道关娃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根本没把那点事放在心上,听了五女的话,说,兄弟你放心,村里的事我耽误不了,就是以后再有这样不知好歹的人和你闹事,你只顾和我说一声,看我怎么收拾他。

五女知道关娃的脾气,怕他再闹事,忙说,没事,没事,你把兄弟我当个人就好,村里的事我自己处理吧。说完,看看关娃这里没事,又忙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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