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九章
既然大局已定,三棒也就无可奈何。
政府要收回学校,那么招生的事自然就不用考虑了,现在她最担心的就是政府如果强制收回学校,那样自己的损失就是不可估量的。虽然按照合同自己还可以打官司,可是谁会这么不知趣的和政府去一争高下呢?
一边在等着镇长关于多少补偿的谈判,一边还要考虑怎么安排现有的学生,就是既要停止办学,还要叫家长不找自己的麻烦,心甘情愿的给孩子转学,这恐怕是叫三棒感觉最棘手的问题了。三棒看看离教育局规定的放假时间还有近一个月,可她自己已经知道没有办学的可能了,所以她就想着是不是能早点把学生放回去,这样,连上学生的伙食费,自己一个月最起码可以省去两万左右的开销。好几个晚上的深思熟虑之后,三棒就决定把自己置身于弱者的地位,希望能圆满的完成学生离校的工作。
第二天早上,三棒突然把全体教师和学生集中起来,沉默了很长时间,给了大家非常凝重的感觉,然后,她说,各位老师们,同学们,大家好,告诉大家一个不幸的消息,昨天下午,我接到了镇政府领导的通知,说是要收回我们的学校所在的地方,而且要我们马上搬离。
我知道,无论是我们的老师还是我们的同学,这都是一个致命的打击,特别是我,投资了几十万的资金,一夜之间都要化为乌有,可以说是把我打击到了人生的最低谷。
对待政府的行为,我也很是无能为力,虽然我们有二十年的办学合同,我们没有欠过政府一分钱的租金,但现实已经不可逆转,今天我怀着非常痛苦的心情告诉大家,育才学校就这样瓦解了。
接下来的我可能要与政府打一场旷日持久的官司,我可能会精疲力倦,我也知自己道不是政府的对手,但我也没有办法,希望大家理解我。
……
下面的老师和学生已经坐不住了,大家由窃窃私议渐渐变成了大声喧哗,但是三棒能看出来,大家对自己都是带有同情色彩的。
看看自己的目的基本达到,三棒就开始安排老师和同学们怎么离校了。
说起来三棒的工作还真做的不错,教师和学生离校以后,把自己受到政府欺凌的信息传了出去,还真没有一个家长来学校兴师问罪,只有几个家长通过电话问三棒可有什么好的学校推荐自己的孩子去上,三棒自然是尽心介绍,算是把这事撂过手。
下一步,三棒一边忙着找范镇长谈学校补偿的事,一边安排麦岁把学校的东西都整理在一起,然后在校门口贴了张告示,大意就是学校的东西便宜处理,有需要的朋友来校参观采购。
这样吵吵闹闹过了几天,东西也处理的差不多了,可是三棒和范镇长的谈判还没有丝毫进展。其中好几次,三棒都想到了自己的同学晋阳生,那个县里小报社的记者,希望他能帮忙,给范镇长一点压力,能把自己的损失降到最低点,可是想想自己第一次和范镇长谈学校的事的时候,范镇长给自己的是那么宽厚仁慈的印象,就感觉自己如果咄咄逼人的话,是不是有点对不起范镇长了?所以,后来她到底把这个念头打消了,还是不厌其烦的,自己跑去找范镇长,希望能和平解决。
其实不要三棒哭穷,外界对这事的看法基本一致,都认为是政府耍弄了三棒,使她的事业由辉煌一下子跌到了谷底,所以都持了同情和可怜的态度来议论这事。
范镇长自然也知道,所以和三棒谈起来感觉很困难,出少了,三棒损失太大,出多了,范镇长又没有资金来源,特别叫范镇长头疼的是,那个时候是他一手遮天,把地方承包给了三棒,到现在了,不但租金没办法要,还要补偿损失,使他没办法在会上向大家开口。
眼看看这事从开始到现在已经快一个多月了,学校里的东西也都是该卖的卖完了,该拉到家里的都拉家里去了,单单就剩下了三棒和麦岁睡觉的一张床了。麦岁说,这也卖了吧?要不回家的时候还要找车。
三棒说,什么都可以卖了,就这张床不能卖,政府的补偿到不了位,我们就是要全靠这张床,如果是把什么都卖了,政府看看我们没有落脚的地方,那我们就被动了。
麦岁说,这么熬着也不是个办法,总得有个主意才行。
三棒说,这就是最好的主意,我们不离窝,不交钥匙,他们就进不来,再怎么着政府也不敢把我们抬着扔出去。
就这样,三棒和麦岁又坚持了大约十天的时间,那天下午,范镇长自己一个人开着小车来到了学校,见了三棒后一起在学校里看了看,问三棒,东西都拉完了?
三棒看看屋里也没有个坐的地方,就把范镇长让到了床沿上坐了,说,你看看,就剩你屁股下这张坚守阵地的床了。
范镇长说,我今天来就是告诉你,我和土地局局长谈好了,由他们补偿你五万块钱,你看怎么样?
三棒一听范镇长的话,马上表现了极度的哀伤,说,好我的大镇长啊,你这是一棒子把我打死了啊!五万?你也知道的,我投了几十万的资,办了一年的学,亏了多少你是清楚的,现在你给我那么一点,叫我以后还怎么活?
范镇长说,这也不是我的意思,你知道,最初我是非常支持你办学校的,要不我也不会办下这事,到现在叫机关的人都说我是独断专行,还不知道收了你多少好处。
三棒说,到现在了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说了,范镇长啊,你就是一个叫我感激还怨恨的人,当初感激我说在了嘴上,他们说你不廉政,不清明,那他们是胡说,我是最清楚你的人品的;可是就因为这,现在我怨恨你都怨恨不起来了,真的叫我好为难。
其实,三棒和麦岁早已经算过了,办学和经营学校食堂的盈利,再加上变卖的资产,基本上铆平了自己办学的亏空,政府这边出多少补偿,那基本就算是自己一年的收入了,所以心态还是基本平和的。之所以还是和范镇长斤斤计较着,按照三棒说的,总是希望能多点收入,但不至于叫范镇长为难就行。
范镇长听了三棒的话,就问,那你的意思是?
三棒说,我也不说那几十万的全部损失了,你好歹给我争取上十万块钱吧,以后也算是给我条活路。
范镇长看了看三棒,说,你没有说笑话吧?十万?我到哪里给你争取嘛!就是五万块钱,还是我和土地局局长私下谈的,账目都不知道怎么走,你说说,十万我到哪里给你弄去?这样吧,我再给你争取争取,叫土地局再多给你拿一万,要是还不行的话,我们恐怕就只有法院打官司了。
说实话,这个数字三棒还是满意的,但是她知道不能表现出来,就还装作愁眉苦脸的样子,说,和你打官司?那别人知道这事的都还不说我是忘恩负义的人了?
可能是那一万块钱本来就有的,之所以说了五万是范镇长打的埋伏,看看三棒同意了,范镇长就说,那是这,下午我们一起去土地局,叫他们把钱给你,你把钥匙交了,怎么样?
还说什么呢?三棒点了点头,看看事情谈妥了,就要拉上范镇长一起去吃饭。范镇长说,免了吧,等你们手续交接了,我请你们吃——你不知道,这事弄得我焦头烂额的,里外不是人,今天总算解决了。
三棒说,大镇长你说错了,虽然我在咱们这里办学失败了,但在我心里,你真的是个好镇长,我可是谢谢你的。
范镇长听了三棒的话,说,有你这句话,我也算能睡着觉了,好,我们现在就去吧!
还真利索,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土地局的会计就把钱打进了三棒的账户,对她说,钱现在进了你的账户,但是一次性提这么多的钱不好提,要提前向银行打招呼的,知道吗?明天你就可以取了。
三棒点了点头,一颗悬着的心才落回了肚子里。到天黑前,三棒和麦岁就找了个三轮车,把自己的床运回了家。
当天晚上,三棒睡了一年来最踏实的一次觉,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照在了自己西房的窗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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