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三章
眼看看刚过了立秋,就到了阳历的八月八号,百年难遇的奥运会首次在北京举办,全国人民举国欢庆,都沉浸喜悦之中,可是五女的爹仍然闷闷不乐,对五女不给他四姐青棒批宅基地的事耿耿于怀。之后,五女情急之下打了爱云一巴掌的事又好像是火上浇油,把他和爹的矛盾再次激化。五女爹和娘安顿好了爱云,劝着爱云没有多少气了,第二天,五女爹就把五女叫到了自己的屋里,也没让他坐,拿着水烟袋的手指着五女说,五女啊,我看你有了几个腌臜钱是烧得不行了,爹娘老子不认识了也罢,我只怪自己没有你那能耐;你四姐的事不办也罢,怨她不会做姐姐,亲亲的兄弟,看着她也是死活不顾,可是爱云那么好的娃,你说说,你打她是要咋的?
五女看爹的手已经颤颤巍巍的,知道这一次是对自己动真格的了,也不敢麻痹大意,只是讨着笑脸对爹说,爹,不是我不给我四姐办事,这事不能按你想的那么办啊!你知道的,我现在是旮旯村的村主任,我要是不顾大家的指指点点,给我四姐批上一块地方,那以后我还怎么在旮旯村干工作?你和我娘那就更不要说了,我虽然算不上那孝顺的,可也是在家里尽了你和我娘的兴致,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你说我怎么就不认老子了?
五女的话还没有说完,五女的爹就接上了,说,好,好,就你是旮旯村最最清正廉明的好官,没有你旮旯村老少爷们都不知道怎么活了,我老了,也管不了你那么多,我只问你,好端端的,你打爱云是做啥?你给我说说,把她打跑了,你再从哪里给我找这么听话的一个媳妇?我说你啊,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可不要张狂的厉害了,把这么好的一个媳妇给我打跑了。我实话告诉你,要是爱云不和你过了,那我和你娘都商量好了,我们就和爱云一起过,叫别人都知道你五女不是个好东西。
五女听了爹的话,有点哭笑不得,说,爹,你和我娘老了,可管这些事做啥?我和爱云就是有点误会,本来过上一半天就没事了,现在叫你这么一闹,她还觉得自己有理了,越发的叫我收拾不了了。
五女爹一听,气更大了,说,我闹了?要不是我和你娘拦着爱云,我怕我到时候想见我龙娃都见不上了,你啥也别说了,以后把你的心收了,好好过你的日月,叫我和你娘也把眼睛睁的大大的,在旮旯村好好活几天。
五女知道爹的脾气,自己越说的多,他越是不饶你,于是五女就不说话了,只是对了爹点头。过了大约半个小时,五女看看爹的火气消了,才找了个借口,退了出去。
到了八月十二号的晚上,河东一带下了大雨,淅淅沥沥,一直延续了好几天,到天气稍稍好点的时候,五女爹在家里坐不住了,一个人就到自己的玉米地里看了看,看见满地的庄稼都在一夜间变得绿油油的,满是精神,就感觉自己的心情也好了许多,回来的时候,就蹲在了巷头和别人拉闲话。
大家先是说今年的雨水来的真是时候,有庄稼的农户家家怕能省出几百元浇地的电费,再接着就有人说起做农民的苦来,说着说着,有年龄大点的,就谈起了什么民国时候的大干旱死了多少人。最后,换向老人看了看坐在一起的人,然后压低了声音说,李松娃儿子的事你们知道不?
五女爹看换向老人那神神秘秘的样子,不知道是什么事,就说,不是去年因为给黑砖窑里贩卖苦力叫抓起来了?他能有什么事?
换向老人听了五女爹的话有点嗤之以鼻,说,你还不知道的,出来都快一个月了,原来想的是他在监狱里受了教育,该改邪归正了才对,谁知道,哎!一出来了又是那游手好闲的样子,什么活也懒的做,吵闹着要卖他那院子。
旁边有知情是就符合着说,是的,是的,我也听说了,已经有好几个人都去他家里看过了房子了,不知道卖了没有。
这真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五女爹一听说松娃的儿子要卖自己的房子和院子,马上就想到了自己的四姑娘青棒,就在那里坐不住了,慌忙站起来了,拍拍屁股上的土,就回了家,把这事给五女娘和说了,说,我合计着把那地方买下来给我青棒住了,你看看行不?
五女娘说,那地方是好地方,就是不知道要多少钱?
五女爹说,松娃那个儿就是个倒灶子,现时刚刚从监狱里出来,手上没有零花的钱,价钱还能高了?
五女娘想了想,说,我是没意见,你和五女商量商量吧!
五女爹本来听了这事心情很好,现在听五女娘说叫自己和五女去商量,马上来气了,说,不要再提那东西了,我就不相信离了他五女个屠夫,我们都还吃带毛的猪了,你去把青棒和永琪叫回来,我们一起说道说道,他们要是愿意了,我就找人去说和说和。
青棒和永琪回来,听了爹的话,自然没有意见,说,现在到了这地步,我们是什么都听爹的了,那地方我们也不看了,价格你就看着办吧!
得了青棒和永琪的准话,五女爹就打发他们走了,然后就想着找谁去把这事给办了。开始的时候,他先是想到了有才,觉得那是个世路上的人,做个中人是再好不过了,可是后来想到了有才老在五女的鞍前马后转着,就怕他做了叛徒,把自己的想法泄露了出去,再坏了自己的好事,也就算了。后来想了想,还是找大嘴妈最合适,一来,永琪也是她的娘家侄子;二来,永山和大棒的面子;第三,也是五女爹感觉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大嘴妈一定不会把自己的想法透露给五女。于是,五女爹饭也没顾上吃,就去找了大嘴妈。
果然如同五女爹的预料,大嘴妈一听有这样的好事,也是乐不可支,忙把五女爹先打发走了,风风火火先去了松娃的家。
就在五女爹魂不守舍的在家里等着大嘴妈的消息的时候,大嘴妈踮着小脚已经跑了进来,见了五女爹和娘,上气不接下气的说,成了,成了,我去了也没见了松娃的面,他那儿子少飞就在家里收拾着,我把你的意思说了,他就问,买了给谁?我说你不要管给谁,先说说你那房子带院子要多少钱?你猜他怎么说的?
五女爹一听这话,知道事情成了,可是不知道多少钱,有点急,就催着大嘴妈,说,你快点说了,到底怎么样了?
大嘴妈指了指自己的嘴,五女娘马上就明白了她的意思,赶紧着倒了一碗开水,要端给大嘴妈的时候,又不忘加了些白糖,搅了搅,递给了大嘴妈。
大嘴妈接了水,并不就喝,接着说,那少飞说,我这院子带地基,那时候盖的时候花了近八万,现在我在外买了房子,这也就用不上了,便宜出手了,你说是五女爹要,那我就给你个实在价,低于五万就不谈了。
五女爹以为大嘴妈这样就算谈好了,忙说,五万不多,五万不多。
大嘴妈听了五女爹的话,露出了鄙夷的神色,说,还不多?你猜我怎么说的?
五女爹听大嘴妈那是话里有话,就问,你怎么说的?
大嘴妈这时候才呷了一口糖开水,说,我就对那少飞说,好娃哩,你们两家的买卖,你怎么就要了个五万?多点少点都行的,现在倒好,成了两个二百五了,你说说,这可好?那少飞听了我的话,就说,那是这,我再折上两千,四万八,行了我找人写个合同,不行了我们各走各路。
五女爹听少飞的话有点硬了,忙问大嘴妈,你可是定了?
大嘴妈把手上的碗放在了桌子上,说,这时候还不定我就是憨憨了,我也没有犹豫,就对他说,那是这,我先叫五女他爹给你拿五千块钱的定金,随后你们写合同,到时候了他把钱补齐,你把院子房子给他。
听了大嘴妈的话,五女爹是一阵喜悦,忙对着瞠目结舌的五女娘说,还看什么,快点把那个存折取出来,拿了钱还叫大嘴妈给他送去。
说起来也是顺利,大嘴妈再从少飞家里回来的时候,就带来了少飞给五女爹写的一个收条,内容就是收到五女爹买房预付款五千元整。
原以为这样的好事是八九不离十了,谁知道第二天,这事在旮旯村还是叫传得人尽皆知,自然也传到了五女的耳朵里,可是传到五女耳朵里的,不仅仅是自己的爹买了少飞家的院子房子的事,还有更加严重的。
原来,松娃的儿子少飞卖自己家的院子的事,并没有和他爸商量,松娃也是在第二天才听别人说的,可是他不相信,就失急慌忙的跑到了家,问少飞,你把咱家给卖了?
少飞看他爸那慌里慌张的样子,一点也不着急,说,是的,卖给了五女他家。
松娃一听这话是真的了,就问,你卖了房子那我住哪里?
少飞说,哪里不能住?有了钱,我到宾馆给你和我妈租个地方,不比家里舒服?
松娃一听少飞的话就气坏了,骂着说,我怎么生了你这个双脚日踏家业的坏怂?就说那宾馆是我们久住的地方?你看看不要说是旮旯村了,全县全省,就是全国有哪个人卖自己的院子房子的?不要说你了,咱们旮旯村有多少在外的能人不比你有钱,你看见谁卖自己的家了?就说我和你妈死了,你把我们的棺材往哪里放?我实话告诉你,除非你把我和你妈杀了,要不就不要指望我们离开家。
说完了,松娃就和自己的老婆在家里大声哀号起来。少飞看看不是办法,可是自己才从监狱里出来,没有可花的钱,就一心要卖了院子,心想来个长痛不如短痛,速战速决,等自己生米煮成熟饭了,不怕爹妈不搬出这个家,于是他自己直接就来找五女爹了。
这个时候五女爹和五女在家里正在高一声低一声的争辩着,看见少飞来了,就都住了嘴。
少飞看看五女和他爹都不说话了,就对了五女爹说,叔啊,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我说的话还是算话的,院子房子就是你的了,趁五女在家,我们找个中间人,把协议写了吧。
五女先是看见少飞来了,以为是他听了父母的教训,来退了卖房子的话的,可是听了少飞的话,五女才知道他是不给父母活路,要心急火燎的把这事办成,不由指了少飞大骂,李少飞,你还是人不是了?你也不想想,两个老人把你养大了,享过你一天的福没有?你也该长点脸面,总不要把进监狱当作上舅家一样才对。不是我说你,摊上你这样的儿子,活该村里人的唾沫星子把你淹死才对,我告诉你,我五女就是再想要,也绝对不会买你的院子,不会做这样缺德的事。
少飞本以为自己的踢踏家业,五女该捂了嘴偷笑才对,谁料想进门就叫五女来了个下马威,霎时感觉自己很是难堪,站在那里进退两难,不知道怎么做。
五女看着少飞那样子,就说,你回去吧,好好对你爸妈说明白了,不要再卖你的院子了,也算是我给你的忠告。
五女爹看看五女把少飞打发走了,知道自己精心策划的好事情再次泡汤,就话也不说,气哼哼的转身进了里屋去了。
谁知道第二天中午,五女爹起得躺在炕上还没有起来,大嘴妈风风火火的进来了,看看四下没有别人,就五女娘在切菜和面,便对了五女的爹说,松娃那儿子又找我了。
五女爹正在气头上,还没听完大嘴妈的话,自己先就没有好声气,说,还找个鬼啊!早知道五女不给他四姐操心,我就不该叫娃回来。
大嘴妈说,你也不要怨置五女了,现在事情有点急,松娃那儿子叫我过来再问问你的话,看那房子你还要不要,要是要的话,我们都暗暗的把合同写了,当五女知道的时候,我怕生米煮成熟饭了,他想挡恐怕也挡不住了,你说呢?
五女爹一听少飞还要卖房子,马上感觉自己精神了,对了大嘴妈说,要,怎么不要,不要说那地基了,光那房子也值四五万。
大嘴妈一听五女爹还是要的意思,就说,那是这,我去给他回话,你赶忙着去找青棒取了钱,能办的话今天我们就办了,省的夜长梦多。
五女娘有点担心,对了五女爹说,你还是再想想吧,五女不想叫买的,不要到时候再做出了鸡飞蛋打的事来。
五女爹正在兴头上,对了五女娘说,你倒懂得个屁,你啥时候见我做过赔本的买卖?
五女娘本来想说五女爹去年叫一个女人拿个假佛爷欺骗的事,可是看看大嘴妈在,就把话咽了回去,只是说,我也不懂得啥,你还是小心点才好。
送走了大嘴妈,五女爹心焦火燎的就跑到了五女的砖厂,看见永琪和其他工人一起正在忙着做砖,就招了招手,把永琪叫到了自己面前,问,青棒呢?
永琪把自己的脏手在衣襟上抹了一把,掏出了烟要递给五女爹,五女爹没接,说,那地基你姑姑又说好了,现在就等你和青棒的话,你看看怎么样?
永琪说,青棒抱了孩子出去了,地基的事么,我也不懂得怎么办,你看着行就定了。
五女爹说,你说的轻巧,我拿什么定?你赶紧去找了青棒,去信用社取上五万块钱,我想了,这事不能再马虎了,不要到了晚上再有个变卦,就耽误了你们的好事了。
永琪说,那行,我马上去找,取了钱我给你送回家去。说罢,也顾不上换件衣服,就穿了那身满是泥土的工作服忙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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