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茫茫渺渺，乃是末世悲歌！（打赏加更）

各个帝王的命令虽已下达，但他们也都清楚，追查那些可能已湮没在历史长河中，改头换面，与汉人通婚杂居数百上千年的“中山遗脉”，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从战国算起，中山国的遗脉散落中原已逾千年，历经秦汉魏晋、隋唐五代，甚至宋元，无数次的战乱、迁徙、通婚、融合，那些白狄后裔的血脉或许早已稀释，或许早已隐入最寻常的市井乡野，与真正的华夏子民难以分辨。

倘若真有这样一脉“中山狼”潜伏至今，那定然埋藏极深，绝不是一朝一夕乃至一纸文书就能揪出来的。

所以帝王们也知道，这件事急不得。

但他们至少可以种下这根刺。

从此以后，每一个帝王心里都会多出一道防线，对那些看似恭顺的异族，对任何可能威胁华夏正统的“他者”，那份警惕已经刻进了骨子里，甚至写进祖训。

甚至从今往后，每一位帝王在审视朝堂、盘查民籍、安抚边疆、乃至修订史书时，心里都会多问一句——

“这些人里，可还有中山狼的后裔？”

而对异族“宁可错杀，不可放过”这句话，将不再是暴君的专利，而是成为无数当权者潜意识里的铁律。

诸葛亮看着弹幕，眉头微蹙。

他当然也赞同防范“中山狼”之必要，但方才在天幕所述佛教和道教之时，他又察觉到了另外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这个念头始终盘旋在他心头，此刻见众人暂时平复，他终于开口。

“诸君所言极是，防范异族乃万世之基。可亮又想到一事……方才那红楼之中的一僧一道向来结伴而行。可诸位莫忘了，那清朝……尤其是乾隆一朝，对道教的打压可谓空前绝后。”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道教地位被无限压低，道士几乎成了世人眼中的旁门左道、方术之士，难以登大雅之堂，更遑论与佛教高僧并称同游，共挽通灵宝玉入红尘？这在乾隆时期……是绝不会出现的事！”

众人闻言，心头一凛，微微颔首。

是啊！

那《红楼梦》成书于乾隆年间，书中一僧一道并行不悖，关系密切，甚至共同谋划“携石下凡”这等大事。

可在真实历史里，乾隆一朝，道教备受打压，正一道士被限制入京，道教也逐渐边缘化，在以佛压道的前提下，佛道之间即便不说势同水火，也定然地位悬殊，隔阂深重。

一个有皇家支持，地位尊崇的和尚，如何会与一个被刻意打压甚至边缘化的道士，结伴同行，还显得那般默契？这完全不合常理！

李世民沉吟着开口，“而且……按照先前天幕所说，那清朝在乾隆之前，信仰佛教，实际上是那所谓的喇嘛教，而那喇嘛……又怎么可能会和道士混在一起？”

刘秀叹了口气，“所以书中描写的这般情况……便完全不会出现于清朝，乃至于写出来，所有人都会很清楚，这指向的……大概率就是明朝。”

就在众人思忖之际，天幕画面变幻。

那屡次出现的一僧一道，癞头和尚和跛脚道人，被单独从《红楼梦》的情节中提取了出来。

两人并肩而立的影像浮现在天幕中央，旁边浮现出他们的名号。

茫茫大士，渺渺真人。

刘禅挠了挠头，一脸茫然：“相父，这渺渺真人、茫茫大士，不就是那癞头和尚和跛脚道人吗？一僧一道，之前不是讲过了吗？怎么又单独拿出来？这两个名字……有什么特别的？”

诸葛亮羽扇轻摇，眉头微锁，思索良久，却只能苦笑一声。

“陛下问住了臣。臣虽通晓经史，但……许多典故，尤其是后世的文人笔墨，臣……确实猜不到。这茫茫渺渺四字……亮观其意，似乎是渺茫、不可追的意思意，可若要说出确切出处，臣……”他摇了摇头，“当真是吃了朝代太靠前的亏啊。”

和他有同样疑惑的人不在少数，不过好在万界之中，从来不缺饱学之士。

【宋·黄庭坚：诸位，唐代诗僧皎然，曾作《述梦》一诗，其中一句——“渺渺茫茫行路绝，大雪连年寒入骨。”】

【宋·黄庭坚：皎然此诗，写于安史之乱后，他被迫背井离乡，颠沛流离。诗中借梦境宣泄对故土的眷恋，可即便在梦中，归路亦是“渺渺茫茫”，无迹可寻。梦醒之后，唯闻“愁夜钟”，独对异乡孤灯……那是怎样的悲凉，诸位可想而知……而这……也是渺渺茫茫同时引用的最早出处了。】

弹幕一出，众人恍然大悟。

安史之乱，中原板荡，百姓流离。

皎然虽为僧人，亦难逃此劫。他诗中的“渺渺茫茫”，正是乱世之中，故土难归的绝望。

宋濂看着这条弹幕，微微颔首。

“说的不错，倘若这般，我也想起南宋……有诗人戴复古，写《盱眙北望》一诗：“北望茫茫渺渺间，鸟飞不尽又飞还。难禁满目中原泪，莫上都梁第一山。”

“盱眙，乃南宋与金朝交界之地。诗人北望中原沦陷区，所见唯有茫茫渺渺，那是对故土沦丧、山河破碎的无尽悲叹……

站在宋濂身侧的李善长也长叹一声。

“陛下，臣也想起一首。南宋文天祥，在被元军押解北上途中逃脱，写下《使风》一诗——‘渺渺茫茫远愈微，乘风日夜趁东归。半醒半困模糊处，一似醉中骑马飞。’”

朱元璋听着，一言不发。

李善长继续道：“此时，南宋临安已然陷落，宋恭帝被俘。文天祥此诗中的渺渺茫茫，或许并非指路途遥远，而是……指国祚将尽，复国无望，前路迷茫。他虽在逃，可逃向何方？天下已非宋土，他纵是孤忠，又能如何？”

看到他们的的弹幕，赵匡胤有些痛苦地闭了闭眼。

又是他的……宋朝吗？

可同样的，他听明白了。

“茫茫大士”、“渺渺真人”——这哪里是什么仙家名号，分明是亡国之音！

唐代皎然，安史乱后，故土难归，是“渺渺茫茫”。

南宋戴复古，北望中原，山河破碎，是“茫茫渺渺”。

文天祥，国破家亡，孤忠无路，亦是“渺渺茫茫”。

不同时代的诗人，不同境遇的哀叹，却都用同一个词，指向同一个主题——亡国之痛，故土之思！

“所以……”赵匡胤的声音有些干涩，“这茫茫大士、渺渺真人的名号……从一开始就已经……明确的告诉了所有人啊……”

殿内一片死寂。

是啊，还有什么不懂的呢？

那红楼梦开篇，一僧一道携石下凡，看似超然物外，实则步步悲音。

他们的名号，早就告诉你了——这是“渺渺茫茫”的末世，这是“茫茫渺渺”的绝路。

就在众人沉浸在这沉痛中时，天幕忽然再次变幻。

那“茫茫大士”与“渺渺真人”的影像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巍峨又奇幻的仙山，云雾缭绕，仙鹤翔集。

一行大字浮现。

【西游记】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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