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落汤鸡
姜恩一听，愣住了下，她踉跄地扑到湖边，弯腰大喊，“谁来救救怀清哥？”
她眼泪簌簌地落下来，仿佛下一秒就要哭晕过去，任谁看都会觉得她是真心担忧陆怀清。
“舒然姐，你刚才都扶稳怀清哥了，他怎么还能掉下去？”
姜恩的眼泪哭花了妆容，她抬头望向林舒然。
“你快想想办法救他上来啊。”
又是这套惯用的手段，林舒然见怪不怪，但周边宾客的议论声音却越来越大。
“该不会真不是不小心吧？”
“不能吧，刚才陆少夫人确实扶了陆少一把，可能真没扶住？”
“可刚才陆少的朋友不是也帮忙扶了一下，两个人一起都没能扶稳？”
“这种事情瞎猜不得，说不定真是陆少喝醉，摇摇晃晃没站稳才栽进去的。”
“我也感觉是真醉了，这湖不到两米深，陆少又会游泳，怎么可能自己上不来，但你看他现在的样子，肯定是喝醉了。”
“........”
周时川听到有人提到他，朝声音的方向斜睨一记冷眼。
他眼神像淬了冰，带着警告，提到他名字的这个人，被他这一眼看得心里发毛，讪讪地闭上嘴，往后退了一步。
议论的声音此起彼伏，有人看热闹，有人猜测，有人疑惑，有人八卦，就是没有一个人跳进湖里救陆怀清。
毕竟一月下旬的冷天，又是在这种名流汇集，闪光灯下的场合，谁都不想弄一身湿，影响形象。
林舒然站在原地，没有丝毫的慌乱，她拂去身上被溅到的水珠，对旁边的工作人员吩咐道。
“麻烦你们派人下去救人，拜托了。”
她声音不慌不忙，却又能听出担心的急切。
工作人员听到她发话，不敢怠慢一秒，脱掉外套，连忙下去救陆怀清。
一阵手忙脚乱之后，陆怀清终于被拖上来。
他瘫坐在地上，浑身湿透，冻得瑟瑟发抖，头发紧贴脸上，整个人看上去像一只落汤鸡。
不等林舒然走近，姜恩抢在她面前扑上去。
“怀清哥，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陆怀清大口地喘粗气，咳嗽不止，听声音有种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的感觉，根本顾不上回应她的关心。
林舒然蹲下身，递上一条干净的毛巾，面露担忧道：“擦擦吧，这里风大又凉，不管怎样，先去休息室，免得感冒。”
陆怀清涣散的瞳孔渐渐聚焦，他慢慢回过神，紧瞪着林舒然。
姜恩见状，抢过毛巾，擦拭陆怀清的头发，刚碰上发丝，却被他猛地挥开，毛巾被甩到一边。
姜恩怔住，手顿在半空中。
陆怀清的目光仍死死盯着林舒然，眼里的怒火，像是要把她烧成灰烬一样。
“我知道你生气没扶住你，但换我自己，那确实是力气不够，你怨我，我接受。”
林舒然话锋一转，“但周先生刚才也帮忙扶你，我们两个人都没扶住，那就是你确实喝醉到扶都扶不稳。”
她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清晰地让在场的宾客都能听见。
林舒然站起身，冷声道：“你要想继续这样被围观，你不觉得难堪，我也没关系，反正变成落汤鸡的又不是我。”
她的话像是油，浇进陆怀清的耳朵里，令他眼睛里的怒火燃得更旺了些。
他胸口剧烈起伏，嘴唇颤抖，想骂人，可喉咙被水呛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舒然对工作人员说，“扶他去休息室。”她瞥一眼愣怔的姜恩，冷声道：“你也跟着，帮忙照顾。”
周时川站在原地，望着林舒然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久久没有移开。
休息室在一楼走廊的尽头，虽然面积不大，但有浴室，能洗澡。
陆怀清被搀扶进浴室，林舒然和姜恩站在门外。
“你先洗个热水澡吧，我去帮你拿套新衣服。”
陆怀清看了林舒然一眼，什么都没说，用力关上浴室门。
“你在这里守着，多留意一下。”林舒然对姜恩说道：“他还没醒酒，别洗太长时间，万一晕倒就麻烦了。”
她的话合情合理，姜恩没有起疑，“舒然姐，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看怀清哥的。”
她将“照看”两个字咬的极重。
林舒然转身，目光扫过架子上摆放的几盆绿植，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走出休息室，环视一圈，见走廊空无一人，她打开对面房间的门。
门关上的瞬间，十米远处的拐角，地砖上倒映出周时川的影子。
林舒然没有开灯，昏暗的房间内，她手机屏幕上出现了对面休息室的画面。
角度刚好对准落地窗前的沙发。
林舒然靠在门上，垂眸盯着手机，看上去像在等待什么事情一样。
等了有十几分钟，画面的右下角出现陆怀清的身影。
只见他半裸上身，下半身裹紧浴巾，朝沙发走去，一点一点出现在屏幕里。
下一秒，姜恩手拿毛巾，紧紧跟在后面。
“怀清哥，你快把头发擦干，不然容易感冒，该头疼了。”
陆怀清接过毛巾，胡乱擦了几下，头发还是湿的，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落在赤裸的肩膀上。
“她呢？”
姜恩知道他在问林舒然，她摇摇头，“还没回来。”
陆怀清皱眉，把手里的毛巾往旁边一扔，“拿个衣服也要这么久，墨迹。”
姜恩故作善解人意，替林舒然辩解。
“怀清哥，你别生气，舒然姐可能是找不到合适的衣服，所以耽误了一点时间。”
陆怀清不耐烦道：“你不用替她解释。”
姜恩像被他的语气吓到，缩了缩肩膀，低下头不再说话，但眼底却闪过一丝得意。
经过这么一折腾，陆怀清身上的寒意渐渐消散了些，脑袋也清醒不少，他靠在沙发上，揉着太阳穴。
“怀清哥，你头疼吗？要不要我给你按按？”姜恩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就像在家里那样。”
陆怀清没说话，却放下了手。
姜恩当他默认了，伸出手，轻轻按在他的太阳穴上，她的指尖纤细柔软，力度恰到好处。
陆怀清闭上眼，眉头逐渐舒展开来。
寂静的房间内，林舒然发出一声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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