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黄猿的终焉
洞穴中央,艾尼路站在那里,双手插在口袋里,透明雷霆在周身流转。
他的表情平静,平静得像在自家后院散步。
他面前三米处,一个由空间裂缝组成的立方体悬浮在半空。
立方体的边长不足三米,六道裂缝以不同的频率振动,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立方体内部,一团金色的光球正在疯狂冲撞。
那是黄猿。
他的光之身体被压缩得扭曲变形,金色的光芒在透明壁垒上炸开。
每一次撞击都让整个立方体震颤一下。
八咫镜的光束从光球中射出,在立方体内壁上来回反弹,却始终找不到出口。
天丛云剑的光刃从光球中斩出,砍在裂缝上,被无声无息地吞噬。
镭射光线从光球中扫射,在空间壁垒上留下灼热的焦痕。
但那些焦痕转瞬即逝,像水面上被抹去的涟漪。
光无处可逃!
艾尼路的目光落在空间囚笼上,落在那个正在里面疯狂挣扎的光球上。
眼神淡漠,像在看一只被关在玻璃瓶里的萤火虫。
他抬起右手。
动作很慢,慢得像在伸懒腰。五指张开,对准囚笼,然后缓缓握紧。
囚笼动了。
那些空间裂缝开始向中心移动,速度不快,但很稳定。
三米、两米八、两米六——每一秒都在缩小。
每一次缩小都伴随着一声低沉的嗡鸣,像金属被缓慢压扁的声音。
囚笼内部,光球的反应更加激烈了。
黄猿的本体从光球中浮现出来,不再是纯粹的光粒子形态,而是半人半光的模样。
他的身体在实体和元素化之间疯狂切换,每一次切换都释放出刺目的闪光。
他的双手按在空间壁垒上,掌心凝聚着镭射光线,试图在壁垒上烧出一个洞。
那些镭射光线的温度高得吓人,连空气都被电离成等离子体。
在囚笼内部形成一道道紫色的电弧。
但空间壁垒纹丝不动,那些镭射光线甚至无法在裂缝表面留下痕迹。
两米四、两米二、两米。
囚笼缩小到两米见方时,黄猿的身体已经被挤压得明显变形了。
他的肩膀被迫向内收拢,膝盖弯曲,脊椎弓起。
整个人蜷缩在狭小的空间里,像一只被塞进罐头里的猫。
他的太阳镜在挤压中碎裂,碎片划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他的眼睛露出来了。
那是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瞳孔中倒映着那些正在逼近的空间裂缝,倒映着自己扭曲的倒影。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黄猿的声音从囚笼中传出来,尖锐、嘶哑、带着颤抖。
那个总是懒洋洋的、漫不经心的、把“好可怕啊”挂在嘴边的男人,第一次失去了那标志性的慵懒。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东西,那是恐惧。
纯粹的、原始的、从骨髓里渗出来的恐惧。
赤犬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他认识黄猿几十年,从海军军校到现在,从没见过那个懒散的男人露出这种表情。
那种被困在笼中的野兽才会有的表情,焦躁、绝望、疯狂。
“波鲁萨利诺!!!”
赤犬低吼一声,双臂一振,两股岩浆柱从拳头上射出,直扑那个空间囚笼。
岩浆柱的温度高得让空气都扭曲了,所过之处,地面的碎石被烧成玻璃状的物质,冒着刺鼻的白烟。
岩浆柱撞上囚笼周围的空间——然后滑开了。
是从囚笼旁边滑过了,像水流过光滑的球面,被偏转到了完全不同的方向。
两股岩浆柱一左一右擦过囚笼,轰在洞穴的岩壁上,炸开两个直径数十米的大坑。
碎石飞溅,烟尘弥漫,空气中充斥着硫磺的味道。
赤犬的瞳孔收缩了。
他看得清楚,囚笼周围有一层看不见的东西,是空间本身的扭曲。
任何靠近那层扭曲的物质,都会被偏转,像光线经过棱镜一样改变方向。
艾尼路没有回答。
他的右手继续握紧,五指一寸一寸地向掌心收拢。
一米八、一米六、一米四。
囚笼缩小到一米四时,黄猿的身体已经被压缩成婴儿大小的光团。
他的四肢被挤压进躯干,头被压进胸腔,整个人变成一团扭曲的、不规则的球体。
但他的意识还在,他的见闻色还在向外扩散,像溺水的人拼命伸出双手。
他的见闻色扫过洞穴里的每一个人:赤犬、青雉、藤虎、绿牛。
他们在外面,在囚笼外面,在安全的地方。
他们看着他,看着他在笼中挣扎,却什么都做不了。
“萨卡斯基……库赞……”
他的声音从囚笼中传出来,断断续续,像收音机里的杂音。
“别过来……这东西……碰不得……”
赤犬的拳头握得指节发白,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来。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一米二、一米、零点八米。
囚笼缩小到不足一米时,黄猿的光之身体开始发出刺耳的尖啸。
那是光粒子被压缩到极限时发出的声音,像金属疲劳的断裂声,像玻璃承受不住压力时的碎裂声。
金色的光芒从囚笼的缝隙中渗出来,越来越亮,越来越浓,把整个洞穴都染成了金色。
那些光芒照在赤犬脸上,照在他紧握的拳头上,照在他眼角那滴即将滑落的液体上。
零点六米、零点四米、零点二米。
囚笼缩小到拳头大小时,里面的光芒已经亮到无法直视。
那团光在疯狂地脉动,每一次脉动都让整个洞穴颤抖一下。
岩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地面上的裂缝向四面八方蔓延。
艾尼路的表情依旧平静。
他看着掌心那颗拳头大小的光球,像在审视一颗刚摘下的果实。
然后他的五指猛然握紧。
握紧的那一瞬间,空间囚笼坍缩了。
六道裂缝同时向中心合拢,像六把铡刀同时落下,把那团光球夹在中间。
光球被压缩到极致。
从拳头大小压缩到鸡蛋大小,从鸡蛋压缩到弹珠,从弹珠压缩到针尖,从针尖压缩到不存在。
然后,湮灭!
一团刺目的金光在囚笼中心炸开。
但那光芒只存在了不到千分之一秒,就被坍缩的空间吞噬了。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没有碎片飞溅。
只有一道闪光,像一颗星星熄灭时发出的最后光芒,一闪而逝。
金色光芒散去后,囚笼里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尸体,没有血迹,没有灰烬,没有残渣。
黄猿的身体、他的衣服、他的太阳镜碎片、他的果实能力。
一切都被空间坍缩吞噬,被压缩成虚无,从三维空间中被彻底抹除。
大将黄猿,尸骨无存。
洞穴里安静了。
死寂!连呼吸声都没有,连心跳声都听不到,连岩壁上水滴落的声音都消失了。
空气凝固得像琥珀,时间停滞得像冰封。
赤犬站在十米外,双臂上的岩浆已经凝固了。
变成暗红色的岩石,挂在他的小臂上,像两副沉重的镣铐。
他的眼睛盯着囚笼消失的位置,盯着那片空荡荡的空气,瞳孔里倒映着金色光芒的残影。
他的嘴唇在哆嗦。
那是因为愤怒!
那种愤怒不是燃烧的火焰,而是冰冷的、沉默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东西。
他的手指在颤抖,指节上的皮肤因为握得太紧而裂开。
血珠从裂缝中渗出来,滴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青雉站在他旁边,左臂上的冰霜在无声地碎裂,碎冰从他指尖滑落,在地面上砸出细小的冰屑。
他的表情凝固了,那张永远懒洋洋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空白。
像一种更深层的东西,像信仰崩塌后的茫然。
他和黄猿搭档了几十年。
从海军军校的学员到海军大将,从无名小卒到世界政府最高战力。
那个总是一脸懒散、说话拖长音、把麻烦事都推给别人做的男人,就这么没了。
连句遗言都没留下,连块骨头都没剩下。
藤虎握着杖刀的手在发抖。
他闭着眼睛,但眼皮在剧烈跳动,眼角有泪水滑落。
因为他的见闻色捕捉到了那一瞬间:
黄猿最后那一秒的意识,那种被空间碾碎时的绝望,那种连喊都喊不出来的痛苦。
绿牛叼着的烟掉在了地上,烟头在碎石间滚动,火星溅在他的裤腿上,烧出几个小洞,他浑然不觉。
他的嘴巴微张着,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四个人站在那里,像四尊雕塑。
他们的目光都盯着同一个位置:那片空荡荡的空气,那个曾经困住黄猿的空间囚笼的位置。
那片空气里什么都没有,连一丝能量的残留都没有。
空间坍缩抹除了一切,连黄猿存在过的痕迹都抹除了。
艾尼路收回右手,重新插进口袋里。
他扫了那四个人一眼,眼神淡漠,像在看四块石头。
“你们的同伴已经没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和自己无关的事实。
“下一个,谁上?”
赤犬的眼睛红了,是一种从眼底渗出来的、带着血丝的红。
他的嘴唇张开,露出一口咬得快要碎裂的牙齿,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像野兽一样的咆哮。
他的双臂一震,上面凝固的暗红色岩石炸裂开来,露出下面滚烫的、正在流淌的岩浆。
岩浆的温度比之前更高,颜色从暗红变成亮白,散发出的热浪让周围的空气都扭曲了。
他脚下的地面开始熔化,岩层变成粘稠的液体,冒着刺鼻的白烟。
青雉的左手抬起来,五指张开,掌心中凝聚出一团冰蓝色的光芒。
那光芒的温度低得惊人,空气中的水蒸气在他周围凝结成冰晶。
冰晶在洞穴中飘散,像雪花一样落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他的脚下,冰霜向四面八方蔓延,和赤犬的岩浆在地面上交汇,发出刺耳的嘶嘶声,白雾蒸腾。
藤虎的杖刀举过头顶,双手握柄,刀尖对准艾尼路。
紫色的重力波从刀身上涌出,在他头顶凝聚成一个直径数米的黑色球体。
球体内部,重力被压缩到极致,连光线都被扭曲了。
周围的空气向球体中心塌陷,碎石从地面上飘起来,被吸进那个黑色的球体中。
绿牛半蹲下来,双手按在地面上。
他的手臂化作无数根藤蔓,藤蔓钻进地面的裂缝,向四面八方蔓延。
然后从岩壁的每一个缝隙中钻出来,在洞穴穹顶上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网的每一个节点上都长出一朵花,花蕊中闪烁着绿色的光芒,那是植物的生命力在凝聚。
四股杀意在洞穴中碰撞、交织、翻涌,让整个洞穴都在颤抖。
岩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地面上的裂缝越来越宽,穹顶上的灰尘如雨般飘洒。
艾尼路站在那里,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他们四人蓄势。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淡漠。
像是在和四个孩子玩耍。
透明雷霆在他周身流转,那些雷霆的颜色淡得几乎看不见。
但它们在空气中留下的痕迹清晰可见:那是空间的褶皱,是维度的扭曲,是现实本身的裂缝。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嘲弄。
“一起上吧。”
他说,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但在那个死寂的洞穴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拿出你们的全部实力!”
石门外,天空中的云层压得更低了,黑压压的像要塌下来。
远处海面上的军舰在巨浪中摇晃,士兵们紧紧抓住船舷,脸色苍白。
洞穴里,战斗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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