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房子，为什么会塌？
阎灵挂断电话，飞快起身，抓着一个面包和牛奶就上了车，连脸都来不及洗。
自建房倒塌，一家七口，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现场一定很惨烈。
九点四十，她赶到乌子县，刚进来就听到很多人在讨论房屋倒塌的事。
来到事发地，现场比她想象中更混乱和惨不忍睹。
一栋三层自建房像被巨人踩了一脚一样，塌成一片废墟。
砖块、水泥板、家具碎片混在一起，钢筋扭曲着刺向天空，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警戒线拉了好几层，但挡不住围观的人群里三层外三层，指指点点的声音嗡嗡作响。
“早上六点左右塌的，一家七口全没了，啧啧，真可怜，直接灭门了。”
“作孽啊，三个孩子呢，最大的才八岁。”
“是不是房子没建好？房主人偷工减料了？”
“他家老头以前也是干工地的，应该懂啊……”
“懂什么啊，越是懂越是敢偷工减料，自己害自己……”
议论声中，阎灵看到陈主任和殡仪馆的车已经到了，老王和小杨正在跟警方交接手续。
她走过去，陈主任看见她，招手：“小阎，这边。”
“陈主任，现在什么情况？”
“情况不太好，”陈主任叹气，“尸体挖出来六个了，还有一个最小的孩子，三岁，一直没找到，救援队还在挖，你先准备一下，一会还找不到的话，可能需要你帮忙找一下。”
慰灵师，有时候也会充当寻找尸体的引路人，虽然不知道阎灵有没有学到这手，但要真的找不到，也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
阎灵点点头，看向废墟。
这一看，她心头一沉，她要是没感应错的话，废墟上好重的怨气？
【检测强烈怨念集聚集，且宿主对其有感应，特奖励宿主“怨气感应”，可感知怨气来源和委屈。】
阎灵只感觉眼前一闪，被她感应到的怨气突然就变成了实质化。
废墟上空，盘旋着一股浓重的灰黑色气息，那是七个人纠缠在一起，浓度化不开的怨气。
特别是最中心那一小团，给她的感觉格外尖锐，那是孩子的怨气，因为太小，连死亡都无法理解，只剩下本能的恐惧和委屈。
阎灵深吸一口气，朝着怨气最浓的地方走去，陈主任见状连忙跟上。
救援队正在那片区域小心挖掘，队长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满脸灰尘，眼里满是焦急。
“孩子大概在这个位置往下两米左右，靠西墙。”
队长一愣，看向她：“你是？”
“王队长，这是我们香城殡仪馆的慰灵师阎师傅，能感应到额……一些特别的东西。”
陈主任骄傲地介绍阎灵，阎灵点点头，指着废墟：“孩子就在我说的那里，遗体，应该还算完整。”
王队长将信将疑，但看她说得笃定，警方也没有过来阻拦，还是挥手让队员按她说的地方挖。
二十分钟后，一个队员喊：“找到了！”
众人围过去，废墟下，一个小小的身体蜷缩在倒塌的衣柜角落，孩子脸上没有太多痛苦的表情，像是在睡梦中就离开了。
救援队员小心地把孩子抱出来，眼眶红红的。
三岁的小男孩，穿着小熊睡衣，手里还攥着一个破掉的玩具车。
阎灵看着那孩子，心里堵得难受，她开启阎王之眼，看了一眼。
【死亡倒计时：0（已死亡），死因：重物压迫致窒息，罪恶值：0。】
这么小的孩子没有一点罪恶值，连善恶都分不清，就这么没了。
王队长走过来，对阎灵低声说：“谢谢，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阎灵指着自己的眼睛：“看的。”
她没有解释太多，王队长也不好追问。
器具遗体全部找到，摆在临时搭起的棚子里，盖着白布。
死者家属从四面八方赶来，老父亲的兄弟姐妹，年轻夫妻中女方的父母兄弟，还有一些其他亲戚，看着尸体哭得撕心裂肺。
阎灵戴上手套，掀开第一块白布，死者一家中的爷爷，六十出头，脸上有砸伤，身体被砸到凹陷，表情满是困惑。
她握住老人的手，看到了老人想让她看到的画面。
老人在自家校园里抽烟，看着三层小楼，脸上带着笑，这是他攒了半辈子钱，和儿子一起建的房子。
从砖到水泥，从钢筋到涂料，全是他们父子儿子亲自挑的，最好的材料，工人也是他干工程时认识的老伙计，装修的人也是知根知底的人。
房子建好那天，老人还请所有工人吃饭，喝多了，他还拍着胸脯说：“这房子，我能住到死，以后传给我孙子，再传给我重孙子！”
画面一转，房屋倒塌前几分钟，老人起得早，再厨房为孩子们煮粥的时候，突然听见房梁有“咔嚓”声，他抬头，还没反应过来，整个天花板就压了下来。
最后一刻，老人的念头很清晰。
“房子……怎么会塌？”
“我用的都是好材料……老杨他们不会坑我……”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画面中断，阎灵松开手，老人要的不是报复，而是房屋倒塌的真相。
他不能接受自己亲手建的房子，害死了自己一家。
阎灵又依次触碰了其他六具遗体。
奶奶的怨气里是不舍，舍不得儿子儿媳，更舍不得三个孙子孙女。
年轻夫妻的怨气里是不舍和后悔，不舍父母和孩子，后悔把钱拿来建自建房，没有单独出去买房子。
他们要是带着孩子单独住，也不会被灭门。
孩子们的怨气纯粹是恐惧和委屈，他们不懂死亡，只知道疼，只知道怕，想找爸爸妈妈。
但所有人的怨念里，都有一个共同的核心。
要知道房子为什么塌。
阎灵站起身，看向正在现场检测的工程师团队。
几个穿着工装的人拿着仪器在废墟上勘测，不时交流几句，眉头紧锁。
周围的人群还在议论，话题从意外变成了老爷子以前是包工头，最会偷工减料，最会算计，现在的一切都是报应，还有人说他们一家的死是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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