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先解解馋吧
老太太低头一看，手腕上什么都没有，但她就是能感觉到有人抓着自己。
那只手冰冷刺骨，冻得她骨头缝都在疼。
“哎呦！什么东西！放开我！”
冷气从手腕蔓延上胳膊，老太太尖叫着挣扎，整个人往后仰，差点摔在地上。
柳老头和高彩霞看到老太太这样，脸同时白了白。
高彩霞躲在灶台后面，给柳芽爸爸打了个电话。
“你快回来，家里出事了，那个慰灵师阎灵来了，要把你那赔钱货带走……”
柳老头想上前帮忙，但一看老太太狼狈的样子，不敢确定她身上有什么东西，只好站在原地不动。
阎灵没有理会他们，抱着柳芽在屋子里转了一圈，陈小海拉着陈小禾跟在后面，寸步不离。
灶台上的猪油还在熬着，锅里的油渣已经金黄酥脆，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阎灵走到灶台边，看着那一锅猪油和油渣。
“猪板油不错，五花肉也选的好，熬出来的油渣又香又脆，给孩子解馋正好。”
高彩霞站在一旁，脸色难看，但不敢接话。
阎灵从筷笼里抽出一双干净的筷子，夹起一块热乎乎的半肥瘦猪油渣，吹了吹，送到柳芽嘴边。
“尝尝。”
柳芽看着那块油渣，又看了一眼高彩霞，本能地缩了缩脖子。
“不怕，阿姨在，没人敢打你，敢骂你。”阎灵的声音虽轻，却重重地砸在柳家每个人的心里。
柳芽眨眨眼，张开嘴，小心地咬了一口。
油渣在嘴里化开，又香又脆，满嘴都是肉味。
她已经记不清上一次吃肉是什么时候了，可能是去年过年，也可能是前年，她只知道每次家里做肉，她看都不能看一眼，看了就要挨打。
小家伙的眼泪又掉了下来，阎灵又夹起一块喂给她，然后夹了两块给陈小海和陈小禾。
兄妹二人接过油渣，小心地吃着，眼睛红红的。
三个孩子，都是很久没吃到肉的表现。
阎灵不敢给他们吃多，只能一人两块先解解馋，但晚点回到儿童之家把身体养好，想吃多少有多少。
高彩霞看着阎灵用自己买的肉投喂孩子，那叫一个敢怒不敢言。
但她的两个儿子不干了。
柳水今年七岁，是高彩霞带来的，他在看到阎灵给柳芽喂油渣的时候，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再看到阎灵喂两个野孩子的时候，他猛地从高彩霞身后跳出来，指着柳芽骂。
“赔钱货！你不许吃我家的肉！那是我的！”
另一个小的也跟着哥哥血，哇哇哭喊着：“不许吃！不许吃！”
柳水又指着阎灵：“你们都是坏人！滚出我家！滚出去！”
陈小海站在阎灵身边，瞪着刘水，拳头攥的紧紧的。
他不打比自己小的孩子，但这个男孩说的话太难听了。
阎灵没有看那两个孩子，又夹起一块油渣喂给柳芽：“慢慢吃，不急。”
高彩霞拉过柳水，捂住他的嘴，不让他骂，但小儿子还在哭，声音吵得人脑瓜疼。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摩托车的声音。
很快，一个男人大步走了进来。
此人，正是柳芽的父亲，柳强军。
三十多岁的柳强军个子不高，瘦瘦的，穿着一件旧迷彩衣，脸色微微发黄，一看就是在工地上干活的那种人。
他看到阎灵，脚步顿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都不敢和阎灵对上视线。
阎灵知道他在慌什么，怕什么。
柳芽的亲妈，他的前妻，可是被他活活打死的。
“阎……阎师傅，您怎么来了？”柳强军心里慌得要死，还是硬着头皮搓着手上前，挤出一点笑。
阎灵看着他：“来接柳芽走。”
柳强军的脸抽了抽，但还是陪着笑。
“阎师傅，您看，柳芽是我亲闺女，之前……之前是忽视了她不少，但我们养了那么多年，肯定是有感情的，以后我们一定好好养她，不让她受委屈，您就不用操心了……”
阎灵打断他：“你知道柳芽在家里过的什么日子吗？”
柳强军缩了缩脖子。
“前几年就不说了，据我所知，自从你重新娶妻后，就回到了当地干活，每天都能回家。”
“所以我很好奇，你每次回来看到柳芽脸上的伤，身上的伤，你有问过一句吗？”
柳强军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看到了，但你没管，甚至你也是加害者之一。”阎灵的语气平静地可怕，“因为你怕老婆，也因为你根本不关心这个女儿，她有没有被打，有没有吃饱穿暖，你都不在乎。”
柳强军的脸蓦地变得通红，想辩解，但说不出一个字。
高彩霞还有老两口听着，也是说不出一个辩解的字。
阎灵看了他们一眼，抱着柳芽在屋里走了几步，最后停在靠墙的一个位置。
那面墙上的白灰，和其他三面墙的不太一样。
阎灵看着那面墙，沉默了几秒。
“柳强军，你前妻是怎么死的？”
柳强军的脸一下子白了，老头和老太太也慌了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高彩霞咬着牙往后退了一步，彻底躲在了灶台后面。
阎灵没有看他们，因为她知道问了也没用，没人会说出自己犯下的罪孽。
她的目光落在那面墙上。
“四年前，你喝醉了酒，回到家没事找事跟你前妻吵架，你嫌她做饭不好吃，嫌她没给你生儿子，嫌她没本事，嫌她娘家帮扶不了你，骂着骂着就开始动手。”
“你一拳打在她脸上，她摔倒了，头磕在墙角，就是我们现在站的这个位置。”
陈小海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站的地方，连忙拉着妹妹往旁边挪了两步。
“她倒在地上，头晕眼花动不了，你不但没有扶一把，还骑在她身上一拳一拳的打着，揪着她的头发，使劲把她的头往墙上撞，撞得她头破血流，躺在地上出气多，进气少。”
柳强军的腿开始抖个不停。
“你的父母，也就是柳芽的爷爷奶奶，听见动静从房间里出来，他们看到在施暴的你，看到倒在血泊中的儿媳，没有打120，没有关心一句，你们一家三口，就那样冷眼看着，直到她失去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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