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分家
此时，门外已经聚集了一堆等着看热闹的人。
刚收完粮食，家家户户难得都在家休息。
或许是之前王老太骂人的声音太大，大家都被引来了。
这年头谁家有点鸡毛蒜皮的事，那都是要被全村当作乐趣的，是村里的下饭好菜。
某热心大娘：“啧啧啧，春花这是又偷吃了？被王老太打得满身都是伤，这王老太也太狠心了吧。”
王寡妇撇撇嘴：“可不是王老太打的，是她自己贪吃，抓野鸡给摔的，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命，还想吃肉，这不把自己差点摔死了。”
隔壁赵大娘一听不乐意了。
“我呸，你怕不是吃不着，才在这阴阳怪气的。
要不是王老太苛待，分给春花她们一家的粥，稀得能看见脸上的褶子，
春花每天只能喝个水饱，她会自己去找吃的。要是她不自己找吃的，她们一家怕是早饿死了。”
“你，我不就是吃不着嘛。”
王寡妇看了眼搭话的人，自己惹不起，出口的话拐了个弯。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咦，怎么没见到春花她娘，她也不出来护着点春花，
春花这一身的伤，再被打下去可不得了，谁去劝劝。”
“这王老太凶的嘞，谁敢去触霉头，要去你自个去。”
门外众人议论纷纷，门内李春花满院乱蹦，眼看李春花就要被打了。
一个略带威严的声音打破了这场喧闹。
“吵吵嚷嚷的做什么？都闲得慌了，没事干了吗？”
王老太一听是里正来了，拿着棍子一愣，暗道：“不好。”
众人一见是里正来了，纷纷往两边走，中间让出一条路。
李铁蛋跟在杨里正后面就溜了进去，跑到李春花旁边。
“姐，你没事吧。”
李春花喘着气，摇了摇头。
“没事，你来得正好。”
杨里正在众人七嘴八舌的交谈中，弄清事情的来龙去脉后，看向王老太的眼神微冷。
“你和长财兄是要将宋氏她们孤儿寡母的分出去？这好好的分什么家，一天天闲得慌。”
说完就看了周围一眼。
“这既然要分家，就得好好分。这人怎么……，赶紧把人都叫齐了，麻利分完，大家都好早点回家吃饭。”
听到这话，屋里脸色阴沉的李老头不得不站起身，走了出来。
见到杨里正时，却是笑得见牙不见眼。
“里正，分家这种小事，怎么还麻烦你跑一趟。”
杨里正摆摆手，板着个脸。
“行了，赶紧把人叫齐。”
话落，屋里面的人就都走了出来。
李铁头也被李春花叫醒，让人扶到院里坐下。
杨里正看着李二柱一家病残幼，看向李老头的眼神越发不满。
“人都到齐了，分吧。分给宋氏她们的东西都说清楚了，我好写分家文书。”
现场一片沉默，杨里正望着众人都不说话，便刚要开口，就听到李铁头低沉的声音。
“爷奶，这些年，我爹给这个家挣了不少钱。现在既然要吧我们分出去，那把该分给我们的那份给我们。”
李铁头说完就坐在那里，一脸阴沉地看着李老头。
之前昏迷的李铁柱，在李春花给他大概说了情况后，心中早就做好了打算，他要为自己家多争取些东西。
李老太顿时心突突的，太阳穴气得直跳。
她猛的拍了一下桌子，站起来就指着李铁头大骂。
“你个黑心烂肝的玩意，还该你们的份，这个家就没有你们的份，一天吃老娘的，喝老娘的，活还不好好干，只会吃的猪，要不是看你们实在可怜，老娘早把你们分出去了。”
王老太抱着手，不屑的瞅了李春花几人一眼。
“想要分老娘的东西，门都没有。”
门外看不下去的张老太：
“哎呦呦，这王老太真的是太狠心了吧，孤儿寡母的，什么都不给就把人分出去，这是要把她们母子给饿死。”
村里某婶子，吐了一口瓜子皮：
“谁说不是呢，之前就听说，王老太天天磋磨李二柱一家，活干得最多，吃得最少。之前还以为是谣传，现在看来这都是真的。”
杨里正忽略一旁嘈杂的声音，满脸不喜的看着李老头。
“长财兄，你也是这样想的？”
李老头沉默了好一会儿，声音略微沙哑，低着头一脸愁苦地开口说道：
“里正，这今年天气热，地里也干，粮食收成少了许多，家里人多，
我们也是没办法了，不能因为他们拖垮其他人。”
李老头说着说着声音就渐渐没了。
杨里正气愤的拍了一下桌子。
“那也不能把她们孤儿寡母的分出去，她们一家能吃多少粮食。
你也知道你们家人多，但你们家的地也多，每人省一口，她们不就有了吃的了。”
王老太一听还要她省口粮，不乐意了。
“里正，她们吃得比猪都多，这谁能省下粮食给她们吃？”
一旁的张秋花，也小声嘀咕。“就她们一家的饭量，那是一人省一口，就能省出来的吗？”
她大儿现在是童生了，下个月就要考秀才了，以后还要当举人老爷，
正是需要钱的时候，现在能少几个花钱的，她巴不得呢。
张秋花一脸为难的开口道：“里正叔，家里是真的没有多余的粮了，我们都快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自是省不出你说的粮。”
杨里正怒目扫视了一眼李家众人，拿起毛笔。
“既然你们执意要分，那就好好分，人得有点良心，不要太过分了，要分给宋氏她们的都有什么？”
李老头深深吐一口气后，才慢慢的说道：
“我们商量过了，分两百斤糙米、五十斤大豆和五十斤荞麦给他们，家里的碗筷这些也分一份，至于田地就给他们四……”
李老头话未说完，就见王老太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坐在了地上的。
李春花见王老太双手拍打着胸口，声音悲痛，在地上哭天喊地。
“哎呦，这是要我……”
她咂咂舌，老虔婆不去演戏，简直是可惜了这天赋。
“老二呀，你倒是走的轻巧，留下这一家子，吃我的和我的，现在还要分我的家产，这不是在我的心口扎刀子吗？要不你把娘带走吧，呜~”
李春花听到王老太如此颠倒黑白，忍不住了，对着王老太大声质问起来。
“奶，以前我不说话，不代表我什么都不知道。
这个家里就我爹干的活最多最重，就连这家里盖的三间青砖瓦房，还有后面添置的二十亩地，也是我爹上山打猎用命换来的。
可怜我爹一心孝顺爹娘，可他爹娘只当他是老黄牛，从不顾他的死活，手里攥着他的买命钱，不得不去服兵役，最后落得个身死他乡。”
听到“身死他乡”，晕着的宋氏恍惚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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