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丹火征途
晚宴的喧嚣散尽，篝火渐熄。
岩窟内。
酒肉的余香与那股无形的压力交织，沉沉地压在二人心头。
尤其是凌天。
此刻。
他正坐在岩屋外的石阶上，抬头望着洞顶的发光菌类，眉头紧锁。
玄霄......
这个男人，神秘，强大，冷漠，邪性。
他为何会救自己？
冰冷淡漠的表象下，究竟是何意图？
还有那幻魔印......
一个个疑问如同致命毒藤，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不行。
必须去问个清楚。
凌天起身，朝着洞窟边缘那片种植着草药的“薄田”走去。
玄霄就站在那里。
黑袍银发，背对众生。
就在凌天即将靠近时，一道火红倩影凭空闪现，拦在了他的面前。
红菱双手叉腰，仰着下巴，火红的眸子带着审视与未消的敌意。
“小鬼，你想做什么？”
凌天停下，目光直接越过她，看向那道背影。
气氛，瞬间紧绷。
就在此刻。
一个淡漠的声音在红菱耳边响起。
“退下。”
威严，不容置喙。
红菱脸上的不满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发自灵魂的敬畏。
她微微躬身。
“是，帝君大人。”
话音未落，她的身形便融入阴影，悄然退去。
凌天迈步上前，在玄霄身后丈许处停下。
玄霄缓缓转身。
那张俊美无俦却毫无表情的脸正对着凌天，双目依旧紧闭。
凌天再次感觉到那股寒意。
并非威压。
而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差距。
像是在仰望一座神山，而自己，渺小如尘埃。
他抬头，与玄霄那闭合的“视线”对撞。
声音因紧绷而显得低沉。
“幻魔告诉我，在神忌森林，是你出手压制了我体内暴走的龙魂？”
那次，是他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玄霄“看”着他，不言不语。
周遭的空气死寂。
凌天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执拗：“为何救我？”
他不信，这种存在会无聊到特意回来救他。
良久。
就在凌天以为不会有答案时，玄霄开口了。
声音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本座行事，随心随性。”
没有理由，无需解释。
救与杀，都只是刹那间的念头，无甚区别。
这个答案，让凌天无言。
神明行事，何须向凡人解释？
他沉默片刻，换了个问题，直指核心。
“幻魔印......到底是什么？”
话音刚落，一个身影“嗖”地从玄霄背后窜了出来！
正是玄衣童子幻魔！
他双手叉腰，扬着小脸，奶声奶气的对着凌天呵斥道。
“小子，幻爷我……”
话未说完。
一只修长的手，精准地按在了他的脑袋上。
玄霄像拎起一只小猫崽，将幻魔整个拎了起来。
幻魔悬在半空，只剩两条小短腿在空中徒劳乱蹬。
玄霄抓着它，淡漠地“看”向凌天。
“太弱了。”
他的语气没有嘲讽，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还不配知道。”
说完，他手腕一抖，将还在扑腾的幻魔扔向凌天。
随即转身，朝着那间最大的岩屋走去。
凌天下意识接住。
这小东西刚想开口再说两句，玄霄冰冷的声音已飘了过来。
“聒噪。”
小幻瞬间噤声！
朝着凌天做了个鬼脸，“噗”地一声化作魔气，缩回凌天右臂的印记之中。
任凭凌天如何呼唤，再无回应。
凌天站在原地，望着玄霄消失的背影，一股巨大的无力感袭来。
弱......
是啊，在玄霄面前，这点修为，与尘埃无异。
他站了许久，直到夜露微凉，才转身返回。
屋内，苏媚儿还未入睡，正借着夜明珠的柔光翻看族中古籍。
“哥哥，问清楚了？”她放下书册，关切地问。
凌天摇头，“他说，他行事，随心随性。”
他看向苏媚儿：“关于幻魔印，他只说......我还太弱......”
苏媚儿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柔声道：“至少……他们没有敌意。”
“嗯。”
凌天反手握住她微凉的指尖，“先休息吧。”
......
翌日清晨。
一阵轻促的敲门声惊醒了浅眠的凌天。
他开门，门外是红菱那张明艳的脸，此刻少了活泼，多了几分郑重。
看到是凌天，她依旧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却没再挑衅，只是探头朝里看：“媚儿姐姐醒了吗？”
苏媚儿披着外袍走来：“红菱妹妹，这么早，有事吗？”
红菱拉住苏媚儿的手，语气难得的正经：“媚儿姐姐，我们是来辞行的。”
“辞行？”苏媚儿一怔。
“嗯！”红菱点头，“帝君大人还有要事，不能耽搁。”
苏媚儿眼中闪过一抹失落，但很快掩去。
她温婉一笑：“既然妹妹有要事在身，媚儿便不强留。愿此行顺利，有缘再会。”
“嗯！有缘再会！”
红菱抱拳，飒爽利落。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凌天！
“臭小子！给我听好了！日后胆敢让媚儿姐姐受半点委屈，天涯海角，本小姐必将你挫骨扬灰！哼！”
凌天看着她示威般挥舞的粉拳，只是无奈摇头。
......
送别之时，所有青丘遗民自发聚集在甬道口。
玄霄三人现身。
红菱对着众人抱拳环礼，笑容灿烂：“各位！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江湖再见！”
玄霄依旧漠然，好似对周遭无感。
突然。
他双手掐诀。
一股超越此界法则的恐怖气息，极其内敛地弥漫开来。
凌天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自己之前对玄霄的猜测，是何等可笑！
这根本不是“强”能形容的！
玄霄抬手，对着苏媚儿，遥遥一指！
一道光点，瞬间没入苏媚儿的眉心！
凌天大惊！手已按在剑柄之上！
“哥哥！”苏媚儿猛地拉住他，急促传音，“他......他传给了我一套操控术法！”
就在凌天惊疑不定时，玄霄已挥手撕裂虚空！
“咔嚓！”
一道细微声响。
空间裂缝骤然出现！
玄霄率先踏入，青纱紧随其后。
红菱落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苏媚儿，又狠狠瞪了凌天一眼，做了个“你小心点”的口型，也消失在了裂缝中。
裂缝弥合，天地无痕。
一个淡漠的声音，却穿越空间，清晰地在众人耳边响起。
“本座已布下‘玄元须弥结界’，地仙之下，无人可破。”
“操控法诀已传与你。”
“小丫头，青丘的酒，不错。”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地仙！！
凌天和苏媚儿被这两个字惊住！
难道是仙人境之上的存在？！
这个男人随手布下的结界，竟能抵御地仙？！
那他本人......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这时，幻魔不知从哪儿又冒了出来，轻巧地坐在凌天肩上。
它望着虚空，用一种梦呓般的、充满狂热崇拜的口吻，轻声说道。
那声音，像是说给他自己听，又像是说给凌天听。
“小子......你根本不知道......”
“‘幻魔王’这三个字......在魔界......代表着什么......”
不等凌天追问，它“噗”的一声，再次化作魔气，缩回了凌天右臂。
……
玄元须弥结界，如一只天穹巨碗，将青丘最后的血脉温柔地护在其中。
外界的风雨，被彻底隔绝。
这片地下洞天，终于迎来真正意义上的安宁。
而距离丹道大比，仅剩不到四月。
凌天开始准备。
洞窟的最深处，靠近地下暗河源头的僻静角落。
苏皓为他整理出了一间石室作为丹房。
里面摆放着凌天从外界带回的、以及青丘原本珍藏的各种药材。
自那天起，凌天正式闭关。
他将识海中的《丹道真解》，每一个字，拆解、揉碎。
精细控火，神识炼丹，融合百草，改良丹方。
为了丹道大比，凌天火力全开！
......
苏媚儿也同样忙碌。
族中大小事务，安抚人心，调配物资都由她来统筹。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剂最有效的定心丸。
夜晚。
当所有人都歇下，她独自来到结界边缘。
将所剩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对结界的掌控之中。
三月时间，弹指一瞬。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除了即将到来的离别。
这一晚，岩屋内。
苏媚儿看着他，眸子里，水光潋滟。
“哥哥，丹比只剩一月不到了。”
“嗯。”凌天点头，“青丘日常所需丹药，我已炼足了三月之量。”
“后续的药材采收，也和苏皓交接好了。”
苏媚儿沉默着。
忽然，她抬起头，直视着凌天的眼睛。
“我陪你一起去。”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决。
凌天心头一颤。
他握住她的手，摇了摇头。
“媚儿。”
他看着她，看着她眼中的坚持与眷恋。
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开口。
道理二人都懂，可情至深处，难免自私。
“现在的青丘，比我更需要你。”
一句话，让苏媚儿瞬间红了眼眶。
是啊。
她比谁都清楚。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颤抖着。
一滴泪珠终于不堪重负，顺着脸颊滑落，落在凌天的手背上，滚烫。
良久。
她再次抬起头，眼中的不舍被责任感所取代。
“我明白的，哥哥。”
她靠进凌天怀里，将脸深深埋在他的胸膛，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却又无比清晰。
“我会守好青丘。”
“你也要......平安回来。”
她抬起头，脸上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她捧起他的脸，一字一句。
“我的男人，此去，必为丹道魁首！”
凌天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击中，他用尽全身力气，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等我回来。”
离别之日，天光未亮。
所有族人自发地聚集在通往地面的甬道口。
苏媚儿站在凌天面前，细细为他整理着衣领。
此时的她，只是一个小女人。
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
“等你回来。”
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印下了一个带着咸涩的吻。
“去吧。”
凌天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随即转身，面向所有族人。
苏皓带头，声如洪流，响彻洞窟。
“恭送凌公子！”
“愿您此行——”
“登顶丹王！！”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在洞窟内激荡回响！
凌天抱拳回礼，目光扫过苏媚儿强忍着泪水的脸。
他咬牙，转身，一步踏出！
轰——！
一道赤金流光，如逆行流星，冲出洞口，撕裂长空！
目标——
黑炎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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