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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兄弟对坐论存亡


窗外,雪还在下。

他睁开眼,看见梅香正跪在炭火前添炭,竹韵在收拾床铺。两个小丫鬟的动作轻手轻脚,生怕吵醒他。

“几时了?”他问。

梅香吓了一跳,回头道:“回三郎,快酉时了。”

酉时,太阳落山的时候。冬日天黑得早,外面已经暗下来了。

文璋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

大雪纷纷扬扬,天地一片苍茫。远处,净慈寺的钟声又响了,这回是晚课的钟声,悠远绵长。

他忽然想起一句诗,是两百多年前一个叫范仲淹的人写的: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那个人,也是死后入了英魂殿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现在开始,他也要走一条同样的路。

先天下之忧而忧。

后天下之乐而乐。

他关窗,转身,对两个小丫鬟说:“周伯回来了,让他直接来见我。大哥那边有消息,也立刻告诉我。”

“是。”两个小丫鬟齐声应道。

文璋走到墙边,取下那把落满灰的剑。

剑很轻,轻得像一根木棍。他抽出剑,剑身锈迹斑斑,刃口卷了好几处。这剑,别说杀人,杀鸡都够呛。

他苦笑一声,把剑插回鞘中,挂回墙上。

不急。

一切,都要从头开始。

他走回床边,盘腿坐下,开始闭目调息。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这句话,他虽然是第一次听说,但道理,他懂。

窗外,雪无声地落着。

远处,隐约传来马蹄声,由远及近,在雪夜中格外清晰。

三日后,腊月二十六。

雪停了,天晴了,但更冷了。

积雪结成冰,踩上去咯吱咯吱响。屋檐下挂着长长的冰凌,在阳光下闪着光。街上的人多了起来——快过年了,再穷的人家,也得置办点年货。只是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愁容,说话都压低声音,仿佛怕惊动了什么。

元军,越来越近了。

听说鄂州已经丢了,听说黄州降了,听说蕲州也降了。伯颜的大军正沿着长江一路东下,所到之处,宋军要么跑,要么降,要么死。

临安城里,人心惶惶。

有钱的,在收拾细软,准备往南跑。没钱的,只能烧香拜佛,求菩萨保佑。朝廷里,太皇太后谢氏天天哭,宰相陈宜中天天开会,贾余庆天天写求和信。有人主张死守,有人主张投降,有人主张迁都,吵得一塌糊涂。

就在这时候,文天祥回来了。

他是连夜从城外赶回来的。周老仆跑到城外义军大营,说文璋病愈,有话要对他说。文天祥本来走不开——五千义军,粮草还没着落,训练还差得远,他怎么走得开?

但周老仆说了一句话,让他改变了主意。

“三郎他……跟变了个人似的。”

变了个人?

文天祥心里一紧。他想起弟弟病前的模样——瘦弱,沉默,见人低着头,读书读不进,习武习不成,族里的人背地里叫他“文三病”。他这做大哥的,心里有愧。父亲去世早,他忙于仕途,东奔西走,对这个小弟,确实疏于照顾。

难道,这一场病,把他脑子烧坏了?

他连夜赶回临安,天不亮就进了城。踏着积雪,大步流星走到文府后院的厢房前,却忽然停住了脚步。

屋里,有人在说话。

那声音沉稳,从容,不急不缓:

“梅香,把这盆水端出去。竹韵,把窗纸补好了吗?嗯,补得不错。周伯,你去歇着吧,这几天辛苦你了。”

文天祥愣住。

这是他弟弟的声音?那个说话从来细声细气、畏畏缩缩的弟弟?

他推门进去。

屋里,一个青年背对着他,正站在一幅巨大的地图前。

那地图——那是天下舆图?不,比天下舆图更精细,更详尽。长江、淮河、运河、沿海,每一处都标注了密密麻麻的红黑箭头。有的地方画着圈,有的地方打着叉,有的地方写着数字。

“三弟?”文天祥试探着叫了一声。

青年转过身。

文天祥愣住了。

这是他的弟弟文璋吗?面容还是那张面容——清瘦,苍白,眉眼间还有几分病后的倦色。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在任何年轻人眼中见过的……深邃。

像是深山古刹里供奉了几百年的佛像,明明就在眼前,却仿佛隔着千年。又像是经历过无数风浪的老水手,看惯了惊涛骇浪,眼神里只有平静,只有从容,只有一种“不过如此”的淡然。

“大哥。”文璋微微躬身,声音沉稳,“你回来了。”

“你……你的病?”文天祥下意识地问。

“好了。”文璋微微一笑,“或许是上天垂怜,让我在这时候醒来。”

他侧身,让开地图:“大哥,请坐。我有话要对你说。”

文天祥心中疑惑万千,但还是耐着性子,在桌边坐下。

文璋没有客套,直接开口:

“大哥募兵五千,粮草自筹,准备北上勤王。我问大哥——去了之后,打算如何作战?”

文天祥皱眉。这问题,问得也太直接了。

他想了想,说:“自然是联络各地义军,相机进止。元军人多势众,不可力敌,只能智取。若能联络上张世杰将军的部队,合兵一处,或许可与之周旋。”

“相机进止?”文璋摇头,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大哥,你这话,说了等于没说。联络各地义军——谁去联络?用什么联络?联络上了,谁听谁的?粮草怎么分?仗怎么打?谁主攻,谁策应?这些都是问题。”

文天祥脸色一变。

“元军主力在伯颜手中,号称二十万,皆是百战精锐。”文璋继续说,“他们从北方一路打过来,打了七八年,什么阵仗没见过?我们的义军呢?训练了几个月?打过仗没有?见过血没有?连饭都吃不饱,拿什么跟人家打?”

“你——”

“大哥别急,听我说完。”文璋抬手,打断他,“我知道大哥想说什么。忠臣义士,岂能坐视国家倾覆而不救?哪怕战死沙场,马革裹尸,也要对得起这身官袍,对得起列祖列宗,对得起圣贤教诲。对不对?”

文天祥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因为文璋说的,正是他心里想的。

“但大哥,”文璋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深潭,“你战死了,然后呢?”

“然后?”

“你死了,朝廷也亡了,百姓沦为奴隶,衣冠沦为左衽。你‘留取丹心照汗青’——可是那汗青之上,写的是‘宋亡,忠臣文天祥死之’九个字。后人读到这九个字,会叹息,会落泪,会给你立祠堂,会年年祭拜。”

文璋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然后呢?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江山还是丢了,百姓还是亡了,文明还是断了。你的死,除了让后人感叹一声‘忠臣’,还有什么用?”

文天祥霍然站起,怒目而视!

“文璋!你这是什么话?!”他气得浑身发抖,“劝我苟且偷生吗?!劝我投降元人吗?!我文天祥读圣贤书,所学何事?!孔曰成仁,孟曰取义,惟其义尽,所以仁至!你——你——”

他说不下去了,胸口剧烈起伏。

文璋也站起来,与他面对面。

两人对视。

那一刻,文天祥分明感到一股压力——一股无形的、巨大的压力,从对面这个瘦弱的青年身上散发出来,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这怎么可能?这是他那个最没出息的弟弟啊!

但那双眼睛,那双深邃如星海的眼睛,正平静地看着他。那平静中,没有愤怒,没有责备,只有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笃定。

“大哥,”文璋放缓语气,声音温和下来,“你坐下,听我说完。若我说完后你还执意要去送死,我陪你一起。”

文天祥咬牙,胸口剧烈起伏了许久,终于慢慢坐下。

文璋走到地图前,拿起一支笔,开始边画边说:

“第一,你的五千义军,现在练得如何?一个月后能战否?粮草能撑多久?兵器和甲胄够不够?伤病员怎么办?这些,你想过没有?”

文天祥哑然。

他当然想过,但想也没用。没有钱,没有粮,没有兵器,他能怎么办?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第二,”文璋继续说,“元军顺江而下,水师是关键。我们的水师在哪?谁在指挥?有多少船?能不能挡住元军的水军?若元军水陆并进,我们拿什么抵挡?”

文天祥沉默。

南宋有水师,而且曾经很强大。但这些年,贾似道当权,军备废弛,水师早就不是当年的水师了。有多少船,多少人,他根本不知道。

“第三,”文璋指着地图上的临安,“朝廷现在是什么局面?太皇太后六神无主,陈宜中只会和稀泥,贾余庆天天写求和信。你去了临安,是去打仗还是去吵架?是去领兵还是去挨骂?”

文天祥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当然知道朝廷是什么样子。他这十几年在官场,见得太多了。可是他以为,大敌当前,朝廷总该团结起来吧?总该一致对外吧?

“第四,”文璋继续,“就算你打赢了一场,然后呢?元军可以从北方源源不断调兵,我们呢?江西打烂了,退去哪?福建?广东?那些地方有准备吗?有粮草吗?有兵马吗?能守多久?”

一连串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下来。

文天祥张口结舌。

他发现,这些问题,他一个都答不上来。

或者说,他从来没想过这些问题。他只知道,国家有难,匹夫有责。他只知道,他是大宋的臣子,朝廷有诏,他必须勤王。他只知道,不能眼睁睁看着国家灭亡,什么都不做。

但是怎么做?做了之后怎么办?他真没想过。

文璋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悲悯。

“大哥,”他说,“我知道你想当忠臣。你从小读书,读的就是忠臣的故事——比干剖心,屈原投江,苏武牧羊,诸葛鞠躬。你觉得,忠臣就该那样,宁死不屈,杀身成仁。”

文天祥怔怔地看着他。

“但大哥,忠臣分两种。”文璋一字一句道,“一种是死了的忠臣,一种是活着的忠臣。”

“死了的,史书上写一笔,后人叹息一声,立个祠堂,年年祭拜。有什么用?江山还是丢了,百姓还是亡了,文明还是断了。”

“活着的,能做事,能布局,能等机会,能忍辱负重,能把敌人一点点磨死。活着的,能让江山不丢,能让百姓不亡,能让文明不断。活着的,才是真正的忠臣。”

文天祥浑身一震!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角度!

文璋指着地图上的江西、福建、广东:

“大哥你看,这是江南。多山,多水,多瘴气,多沼泽。蒙古人铁骑无敌,但在江南,他们的马跑不起来,他们的骑兵施展不开。他们的粮草要从北方运来,千里迢迢,损耗巨大。他们的人不适应南方的气候,水土不服,病死者众。”

“我们要做的,不是去临安城下和伯颜决战,而是——”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条线:

“撤!”

“撤?!”文天祥瞪大眼。

“对。把朝廷撤到福建,把皇室血脉保住,把精兵撤到山地水网。他们来了,我们走;他们走了,我们回来。今天打掉他们一支斥候,明天烧掉他们一船粮草,后天切断他们一段粮道。一年不行两年,两年不行十年——”

文璋的目光变得深邃:

“十年后,他们的老兵死了,他们的将军老了,他们的后方出乱子了。到那时候,才是决战的时候。”

文天祥沉默了。

良久,他开口,声音沙哑:

“三弟……你这想法,从哪来的?”

文璋微微一笑:

“病中做梦,梦见一个老者。他说他叫……诸葛孔明。”

文天祥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

诸葛孔明?!

那个六出祁山、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诸葛丞相?!

那个千百年来,被无数读书人奉为楷模的诸葛武侯?!

“他……他教你什么?”

文璋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教我——赢一次,比死一百次更有用。”

那天晚上,兄弟二人谈了整整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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