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引起玄凌暴怒的最后一根稻草

陵容正说着，芳若轻手轻脚地进来，低声询问：“膳食已经备好，皇上可需要传膳？”

玄凌的面色瞬间就沉了下去，坐起后“嗯”了一声，又说：“就在暖阁用，你布菜吧。”

芳若领命出去，很快就带着几个侍从进来摆盘试菜。

玄凌也不下床，只坐在床边看着芳若带着忙碌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说：“只有身处后宫里的人才会觉得找小禄子的家人搬走了再找就像大海捞针。”

“大周凡离乡百里者必须持官府颁发的过所。过所标注着姓名籍贯乃至走的什么路、带了多少人、要去做什么。每过一关一城一渡口都要盖章，否则就会被视为流民。也就是说无论是小禄子家人搬家，还是去找小禄子家人的人，朕都能找到线索。”

玄凌是笑着的，但是眼里却没有笑意，说话的声调也透着阴冷。

“敢计划着让朕亲手害死自己的孩子，就该想到朕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所有涉及到的人都挖出来。这些宫里宫外里应外合的人，朕一个都不会放过。”

即使知道这话不是说给自己听的，但是玄凌这种阴恻恻的样子还是让陵容有些畏惧。

她有些不适地微微向后挪了些。

玄凌余光注意到了陵容的动作，再抬眼时面色就柔和了许多。他软下声问：“你要不要也用一点？”

陵容摇摇头，“臣妾才吃了碗粥，实在是吃不下了。”

玄凌知道林太医建议陵容在生产前控制体重，所以也不多劝，趿着鞋就坐到了桌边。

芳若在一旁静静地侍膳，整个室内寂静无声。

玄凌只吃了两口就忽然放下了筷子，扭头对陵容说：“你孕中对气味敏感，这些餐食的味道估计你闻了也难受，是朕考虑不周不该在这里摆膳的。”

陵容能感觉到玄凌此时就像是临近沸腾的水，只差一点儿火候就能爆发出来。

于是慢慢起身说：“臣妾正想着该怎么找借口溜出去呢。皇上既然先开了口，那臣妾就直接去小花园转转了。”

见玄凌点头后陵容就果断向外走去。

院中的温度还是低，陵容披着斗篷直接就顺着游廊进到了春好轩中。

等屏退了其他人，陵容才心有余悸地对沐兰低声道：“皇上这次是真的动怒了。”

上一次在行宫里只是碰上了玄凌的余怒。那时他胸中的怒意估计也就只占了一成多，剩下应当都是因太后而起的悲伤和失望，所以整个人都是沉郁的。

但这次明显是怒火更盛。

“此计过于阴狠，一旦成行后果不堪设想，皇上的暴怒是情理之中。”沐兰在一旁轻声说着。

“再加上他从昨天起到现在就只睡了那一会儿，又碰上疑似亲近之人的背叛，现在还能控制住脾气其实已经算是很不容易了。”陵容幽幽地补充道。

话音刚落，景春殿方向就传来了瓷器摔打的声音。

陵容不由得一颤，她小心地推开对着景春殿的窗户，但只能看到小花园的树影假山小亭以及铺了一地的白雪。

又是一阵疑似重物倒地的声音，紧接着景春殿书房连接游廊的门就被打开了。

小夏子慌慌张张地从里头小跑着往春好轩过来，但只跑了两步又被人叫了回去。

陵容原本都做好要去劝玄凌息怒的准备了，看到此景就又坐了回去。

从这时开始，景春殿里就没再传来什么动静，静悄悄的反而让人有些心慌。

陵容抬头看向沐兰，问道：“在你心里，皇上是个什么样的人？”

沐兰垂眸思索了片刻才开口：“奴婢在服侍娘娘前虽未曾与皇上有过接触，但对以往发生的事也有所耳闻。”

“皇上登基时尚且年幼，被太后和摄政王把持朝政三年之久，直至与太后娘娘联合布局诛杀摄政王，诛连其党羽，将摄政王一党迅速拔除殆尽。这大概就是皇上狠厉的一面。”

沐兰顿了顿才继续讲述道：“在娘娘进宫前，皇上的温情都给了纯元皇后。娘娘进宫那年正是皇上与纯元皇后成婚的第十二年，也是纯元皇后去世的第七年。”

“等一下。”陵容不由打断道：“我进宫那年不就是乾元十二年吗？也就说当时皇上还年幼，又被太后摄政王把持着朝政，纯元皇后是陪着他渡过那段难熬的日子的。也难怪皇上至今对她还念念不忘了。”

沐兰顺着陵容的话想了想，眼中闪过了一阵迷茫，“是这样吗？奴婢怎么依稀还听人说过皇上是在亲政后才求娶的纯元皇后，大婚是乾元二年的事，那年皇上十三岁。”

陵容撑着下巴掰着手指算了算，“通常是登基第二年才改年号为元年，所以乾元二年成婚的话就和登基三年后亲政对上了，可是乾元二年到十二年只隔了十年，应当是你记错了吧。”

“不可能吧。”沐兰眼中的疑惑更浓了，“娘娘进宫那年奴婢也曾选入过教引姑姑的考察，当时专门背过这些年份。乾元十二年时皇上与纯元皇后成婚十二年，五年后纯元皇后去世...欸..是对不上…”

陵容见沐兰还真的认真纠结起来了，赶紧玩笑道：“或许是后头老天爷又把年份改了。”

说到这儿，陵容看着自己的手是真的笑了出来，喃喃道：“怪不得皇上那么忌惮清河王呢。”

按照沐兰的说法，玄凌在乾元二年时成婚是十三岁，那登基那年就是十岁，对上了登基时尚且年幼的说法。

玄清小玄凌七岁，也就是说玄清起码在三岁之前就显露了天赋，还被先帝亲授骑射诗文，而且还凭着这短短不到一两年的学习经历就胜过了玄凌。

可见玄清果然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

就算玄凌是在乾元初年与纯元成婚，那年他十三岁的话，他登基时就是十二岁，玄清就是五岁。

那也是不得了的天才啊。

正胡思乱想着，外头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陵容抬头一看，就见到刚才还在心中偷偷嘲笑的玄凌阴沉着脸自游廊上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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