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爱恨同根
陵容怎么可能听不出来玄凌在太后面前说这话就是在赌气。她母亲马上就要进宫了,还能有什么事要商议的?
果然出了颐宁宫玄凌的脚步就慢了下来,“我不想再追究纯元的具体死因,也累得与朱氏对峙。左右就这样吧。”
陵容乖乖地跟着他身后,听着他对李长说:“派人去将皇后封妃、贵妃和皇后时的圣旨册宝都收回,今后只以更衣的份例对待。现在凤仪宫里伺候的人都送去行宫做苦力。”
随后轻笑一声,笑声里全是不加掩饰的恶意,“曾经伺候过皇后的人,无论是是死是活,是在宫里还是打发出去的,都给朕翻出来扔进凤仪宫去。再有就是把凤仪宫的所有门不许关闭,影壁也拆了,让所有路过的人都能一眼看到昭阳殿里去。”
“朕帮她在下半生坦坦荡荡活一次。”
说完后玄凌吐出一口浊气,一向在外挺直的脊背也微驼着。
日光早就不似来颐宁宫时那样明媚,宁静的宫道里竟有了几分萧瑟之感。
陵容伸手抚在玄凌的腰背,试图用手掌给他一些支撑。
玄凌感受到陵容的动作微微挺胸,深吸一口气后对小夏子说:“去让奶娘把蟾儿接过来。”
到了仪元殿,玄凌几乎是头也不回地往泉露池去,迫不及待地想要洗去一身的疲惫。
陵容没有立即跟过去,而是在前殿等到奶娘抱着蟾儿过来,将人安顿好了才慢慢走去。
在她想象中,玄凌可能会如太平行宫那次满身戾气,或者默然垂泪。但现实是玄凌在水雾缭绕中,趴在池边似乎是睡着了。
这样一不小心就会呛到水。
陵容轻手轻脚地走近,刚准备蹲下摇醒玄凌,就听对方低声问:“怎么才来?”
陵容这才松了口气,放心地坐在了池边的荔枝纹汉白玉地面上。为了除湿防滑,这一处的底下连通着火道,所以坐上去还暖洋洋的。
“臣妾要先把蟾儿安顿好啊。”
玄凌轻笑,“这里又没有别人,你我之间没有必要讲究那些规矩。”
随后闭着眼伸出手往陵容的方向摸索着。
陵容以为玄凌是想牵自己的手,正准备将手递过去时就见玄凌攥住了她垂落在地的裙边。
玉粉色的软缎被他带出的水珠打湿,变深的颜色又从紧攥的指节处冒出一小截。
陵容听到玄凌的呼吸声渐重。
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再睁眼时就带上了几分求夸奖的神情,“你知道我有个同胞姐姐吧?”
陵容点头。
玄凌有个一母同胞的姐姐真宁长公主。听宝鹃说这位长公主出嫁后就陪着驸马驻守边疆,两人生了个承懿翁主。
“承懿到了婚嫁的年纪早就接回京住着,就为了多结识些才俊。那日花朝宴上杜翀出了风头,姐姐想让我从中牵线,不过我给拒了。”
陵容眼睛一转就想通了,惊讶地问:“是因为菊青吗?”
玄凌点头,“是你先提的,我自然要顾着你。”
陵容原本都要放弃这件事了,现在峰回路转果然惊喜,但很快又转为了担忧,“杜翀是个有大志向的人,她会不会嫌弃菊青的家世低给不了他助力啊?”
玄凌伸了个懒腰,从池中大大咧咧地走了出来,一边往身上披浴袍一边颇为自信地说:“什么娘家能有朕提供的助力足?他要是只能看到门第可见也就是俗人一个,咱们再找就是了。反正你身边的几个丫头都还年轻。”
陵容看出玄凌作势要站起来后就迅速垂下了眼。
她刻意等了一会儿才抬头起身,这时玄凌已经在套上了柳绿色的广袖纱袍。
他见陵容这个磨磨蹭蹭的样子眼里终于染上了笑意,调笑道:“又不是没见过。”
同时又朝着陵容的方向走了两步让陵容给他把腰间的绑带系上。
结果等陵容才上手,他就俯下身子将下巴搁在陵容的肩膀上,幽幽叹道:“有了蟾儿后容卿的眼里就不是只有我一个了。”
陵容低着头努力分辨着手里的软带,反驳道:“蟾儿在我心里的位置不如澄郎的十分之一。我连他喝奶的时间都记不住,但是对澄郎的用膳时间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你这不是废话。”玄凌嫌弃地直起身自己低头收拾腰带,口中说着,“我一天三顿谁记不住?蟾儿一天要五六次,除了奶娘又有谁能记得住?”
“曹姐姐能记住。”
玄凌听后手上一顿,随后若无其事地揽过陵容向外走去,“走,去看看蟾儿在做什么。”
答案是在睡觉。
两人也不能把蟾儿摇醒,于是又转到偏殿准备用晚膳。
用膳期间温实初来仪元殿回话,“太后娘娘速来宿疾缠身、心结久郁,本就元阳亏虚。现下气急攻心气血上逆,导致昏厥卧床神识昏沉。臣已经施针急救,只是太后娘娘脏腑早已损耗,此番是旧疾加新恙,症候格外凶险,日后万万不敢再受半分刺激了。”
玄凌听后只让温实初尽力救治。
等温实初离开后又沉默了许久才对李长说:“你去写信告知长公主母后身体...罢了,下去吧。”
“她要是回来了肯定会站到母后那边,到时候又要吵起来。”
玄凌的话是这么说的,但是用完膳他就带着纸笔在后院的石桌上写了很久。
这时的天色早就暗了下去,可是他没有一点要回书房的意思。陵容只好让李长点了好几盏灯放在桌边。
陵容抱着蟾儿在仲春的晚风中,听着林间树叶沙沙作响慢慢踱步。
蟾儿现在很爱笑,手也特别有劲,抓着陵容身前的千叶桃佩坠时不时傻笑出声。
陵容时不时低头逗逗蟾儿,但更多时候还是不由自主地望向玄凌。
玄凌彻底停笔时太阳已经彻底沉入了地面,蟾儿也被奶娘抱回了室内。
他先是将一张叠起来放入袖中,随后取下了灯罩,将剩下的所有付之一炬。
跳跃的火焰映在他那张几乎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
一阵风吹来,火焰向上蹿高。
就在那一瞬间,陵容从玄凌的眼中看到了十足的恨意。
纸张的灰烬被风吹散,有些散落到了陵容面前。
她下意识想伸手去接,就听到玄凌说:“碰它做什么?脏死了。”
玄凌从石桌后绕了出来,直直走来牵住了陵容的手,无奈地说:“你不知道烧掉的就是给死人的吗?多不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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