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臣妾只心疼皇上

玄清抬头看向了在床前立着的陵容，随后还是起身带着室内的所有人都出去了。

人都退出去后，不等太后开口，陵容就先笑着问：“清儿？好亲昵的称呼，太后娘娘可唤过皇上凌儿？”

“果然是你在中间挑拨哀家与皇帝的母子情分咳咳...”

陵容顺势坐在了玄清方才坐着的椅子上。

这还是她第一次与太后距离这么近，陵容都能闻到从太后身上隐隐传来的衰老的味道。

她摇摇头，“太后娘娘把臣妾想得太厉害了些，臣妾只是心疼皇上。”

太后冷嗤一声，“这里又没有旁人，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陵容有些无奈，带着十分的真诚看向太后，“臣妾母亲还给皇上做了靠枕，皇上身边似乎没有见到过太后娘娘的针线。”

听了这话，太后定定地看了陵容许久。陵容也不动如山任她打量。

“皇帝是哀家亲眼看着长大的，你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吗就心疼他？”

太后咳嗽起来的声音让陵容想起来土灶拉风箱，还是破破烂烂的风箱。

她不由得皱起眉头，就听太后继续断断续续地说着：“他从小就敏感善妒多疑，自私又报复心极强。”

说到这里太后竟然露出一种类似嘲笑的表情，“他还拿不出手，最爱躲在角落里阴恻恻地看人。”

她抬眼看向陵容，挑眉问：“他偷听过你的墙角吗？肯定偷听过呵呵...”

“他既自卑又自傲，胸无大志但因为嫉妒心强又什么都想要。登上皇位后也丝毫没有开疆拓土的野心，只沉溺享乐，所有的权术都只是为了维护自己的权力，但他的权力不是为了江山百姓，而是为了满足他心里的掌控欲。”

说着太后的面色逐渐红润了起来，竟然坐直了一些，“你觉得你赢过哀家了吗？你以为他动朱家是为了你吗？他是...”

“他只是在报复您而已。”陵容冷静地接话。

陵容浅笑着说：“所以臣妾才说您把臣妾想得太厉害了。”

太后面上的红润渐渐褪去，整个人又靠回了靠枕上。

她垂着头沉默了半晌，忽然轻笑：“多疑的人最消耗身边人。阿柔这个完美的幻影被打破，他只会变得更加偏执和极端，就像一只会往你血肉里钻的吸血虫，你总有天会后悔毁掉阿柔这步棋的。”

见陵容对此似乎并不太在意，太后直视着陵容的眼睛，轻声问：“你见过他杀人的样子吗？”

“太后娘娘看皇上看到的都是缺点，难道您一点都不爱皇上吗？”

太后的呼吸一滞，随后避开了陵容的视线，许久后才说：“做母亲的怎么会不爱自己的孩子。但皇帝的感情过浓就会生乱...”

她的眼神有片刻的迷离，低声说着：“哀家一直认为他对阿宜的感情就正好，你不知道当初因为阿柔出了多少的乱子。阿柔的性子软，也不懂后宫中的弯弯绕绕，她就不该入宫的。”

太后的叹气声也轻飘飘的，“哀家殚精竭虑一辈子甚至为他杀了...哀家都是为了皇帝好，又怎么会不爱他？”

母亲和孩子之间的感情本来就是断不清的官司。

陵容听了这么多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太后心里是有着巨大的怨和恨的。

她也不愿意深探，于是起身行礼道：“太后娘娘说了这么久的话也该休息了，臣妾先告退。”

至于太后说玄凌的那一大段，她也确实听得出了一身冷汗。不为别的，就因为她听一半恍惚间还以为太后是在骂自己。

如果太后说的都是真的，那玄凌把本性掩饰的真的挺好的。

不过仔细想想也有露馅的时候。比如甄嬛才小产那会儿，她和欣贵嫔的关系还算好，两人在院中伴着扫地声聊着自己的小身板怕被慕容世兰一巴掌拍死，不久后玄凌就开始拉着她学骑射，说是要帮她强身健体。

还有在明苑喝多了那次，迷迷糊糊地说看到她与家人不亲会感觉到高兴。

玄凌身上的扇坠香囊口含香都是陵容亲手做的，但仔细想来陵容自己用的脂粉不也是玄凌亲自调的颜色？从去年生辰后每一次出席宴会的服饰也都是玄凌定下的。

陵容一边感叹，一边觉得自己在玄凌面前应该掩饰的更好一些。

正想着，才踏出殿门陵容就看到了在树荫下站着愣神的玄清。

顺着他的视线，陵容看到是如吟的背影。

陵容在心中嫌弃了一番玄凌和玄清这对亲兄弟就继续向外走去。

结果没走几步就被玄清叫住，“淑妃娘娘留步。”

从寿宴至今也才短短三天，玄清眼下的乌青就已经掩盖不住了。

“王爷没睡好？”陵容轻松地笑着问。

玄清苦笑着点头，“万事不由人做主，一心难与命争衡。”

感叹结束后，他脸上挂着笑上前，低声问：“娘娘可知莫愁在甘露寺过得很不好？”

见陵容讶异，玄清又赶紧解释：“舒贵太妃就在甘露寺附近清修，小王为孝敬母妃所以常去那里走走。”

说到这里他眼中带了几分担忧和落寞，“天长节前小王才去看望过母妃，听人说莫愁似乎是病了，这些天过去也不知道恢复了没有。小王终究是外男，虽有心帮助但也担心坏了莫愁的名声。因为知道娘娘与莫愁是闺中好友，小王这才斗胆在娘娘面前提起。”

或许是因为失意，或许是因为对甄嬛的担忧是发自肺腑的，玄清身上的那种故作风流的油腻劲儿小了很多。

陵容下意识向后退了两步，垂着头问：“舒贵太妃处竟然没有太医值守吗？莫愁的妹妹浣碧姑娘不是快进王府了？舒贵太妃那么喜欢浣碧姑娘，总不会真的任由浣碧的姐姐久病。王爷来找本宫这个在京中唯一的人脉就是眼盲的亲娘的淑妃，真的不是存心笑话吗？”

说完抬头，果然见玄清怔愣。

陵容其实能猜到玄清是因为被困在紫奥城里一时着急乱了方寸。

她有些坏心地往前半步，继续说着：“甄姐姐向来自尊，性格又刚烈，眼里容不下沙子。我其实能看出来，自小产后她就已经对皇上死了心，后头几次争宠也不过是为了复仇。不然何至于发现仇人离世后就毅然决然地离宫？连行李都没带一件。”

陵容黯然地叹道：“姐姐这样的性格其实不该进宫的。她该找个能事事顺着她，只守着她一人到老的富贵闲人。”

再抬眼看去，玄清的面色果然黯然神伤。

“王爷今后也算是甄姐姐的妹夫，还望以后王爷去探望舒贵太妃时也多多照拂姐姐。”

看玄清一副神情恍惚的样子，也不知道这些话他听进去了多少。

陵容在心中暗笑一番后就点头出了颐宁宫门。

“我可真讨厌。”陵容抓着沐兰的手小声说着，眉眼间带上了几分笑意，“欺负人时我怎么就这么开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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