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摸着朱家过河
叶澜依一舞结束又恢复了冷脸的样子。
玄凌见她气息浮动面露薄红，不免心生怜悯，于是又问了一次：“朕今天心情好，你的舞也跳的好。你可有什么想求的？直说无碍。”
叶澜依还未张口，玄清却像是着急了，急忙插话：“叶姑娘才舞完，此时应该还累着。皇兄不如让她下去休息一会儿，也正好仔细想想自己究竟想要什么。”
陵容不由得转头看向玄清。
玄凌闻言也拧起眉头，转头看向叶澜依，沉声问：“你是怎么想的？”
叶澜依此时的面色十分难看，眼中似乎混杂着羞愤与痛心，抬头再看向玄凌的眼里也多了一丝感谢。
她双膝跪地，伏首再起身时便字字铿锵，“奴婢唯一所求的皇上已经应允，奴婢谢皇上隆恩。”
玄凌见她神色便知叶澜依说的是真心话，于是颇为可惜地瞥了一眼玄清，最后颔首道：“该有的赏赐不会少，你下去休整吧。”
叶澜依再谢恩后便昂首挺胸地走了出去。
玄清此时眼里才有了一些歉意，只可惜叶澜依根本没分给他一个眼神。
“罢了。”玄凌叹了口气，“她的性子强硬，你看不上便看不上吧。”
陵容能看出来玄凌对叶澜依很是欣赏，有一瞬她都以为是玄凌动了收叶澜依为妃的心思。
但显然玄凌很快就把叶澜依抛到脑后了，在离开兽苑前还和李长一起挑了只黑白卷毛的拂菻犬。
也是，欣赏也不见得就是男女之情。陵容在心中想着。
回到虚室生白后玄凌依旧是兴致勃勃，还让人将临湖的那面的落地直棂长窗拆了一半，让日光和清风毫无阻拦地洒进殿内。
玄凌得意地抱着向蟾儿介绍：“这是你姐姐，快叫姐姐。”
蟾儿还不会说话，只会配合着玄凌的动作“啊啊”的喊着。
陵容很少见到这样小的狗，好奇地上前接过抱在怀里，口中还配合地说：“姐姐可比弟弟好抱多了。”
玄凌听后哈哈大笑，凑过来笑着说：“我给她起名叫皎皎，你觉得怎么样？”
陵容举起怀中小犬看了一圈，疑惑地问：“这个名字听起来应该是个通体雪白的狗？”
玄凌无奈地叹气，“这不是想起个与咱们蟾儿相配的名字，然后再依着名字找狗，只可惜那只白毛的没有皎皎长得好看。”
陵容失笑，但不得不承认皎皎确实好看。
一双杏眼圆溜溜的，眸子是透亮的墨黑色，眼尾像她“父皇”一样微微上挑，尽是掩不住的机灵劲儿。两只垂耳被长长的卷毛盖住，只露出一点粉嫩嫩的耳尖，随着周遭的动静轻轻转动。
“好吧，那就皎皎吧。”
玄凌笑着转身对着蟾儿“啊”了一声，蟾儿也回“啊”了一声，他这才心满意足地带着李长往前头去了。
皇后怎么说都是国母，废后是玄凌的私事也是国事。
这几天在玄凌刻意纵容下，前朝里请求废后的声音越来越大，朝臣们有罗列皇后干政证据的，也有搜集朱家罪证的，但也有浑水摸鱼的。
就比如，当年那条关于太后与摄政王之间的流言又再次浮现。
这种流言针对的是太后、是朱家，更暗含着对玄凌血统的怀疑。
这则流言初现时，玄凌还没有亲政。
那时朝中有怀疑他血统的，有怀疑太后假造传位圣旨的，还有的老臣在上朝时要求彻查血溅当场的。
可玄凌那会儿年纪不大，权力更不大。
前朝的权力在摄政王和太后手里，后宫的权力还是在太后手里，军队里有威望的是汝南王，先帝曾明确议储过的是清河王。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喝醉在温柔乡里，浑浑噩噩地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最后这一切的结束靠的是太后坐在玄凌之后的珠帘里诱杀了摄政王，对着朝臣历数摄政王的罪证。
他人生里第一道政令是将传播这个流言的几位主犯处以剐刑，第一次违背太后的心意是立纯元为后。
如今时光飞逝，时转势移，他面对的还是这两个问题。
处理流言，以及违背太后的心意立陵容为后。
只是此时的玄凌早已不再是那个无助的小皇帝了。
陵容抱着蟾儿才送走了玄凌，就听到菊青笑嘻嘻地恭喜声，“娘娘，新得的消息，咱们定公子升官了，似乎是什么将？”
“右羽林卫郎将。”宝鹊在一旁提醒着，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正五品呢。”
大周的官职名称与大清有些差异，所以陵容对这些官职的职责多是连蒙带猜。
羽林卫在她心里就是不再是全贵族化的御前侍卫，这个右羽林卫郎将大概是个御前侍卫头头？
陵容这个连蒙带猜的表情宝鹃太熟悉了，当初得知长杨宫里有女官时她就是这个表情。
不过她也没多想，只以为陵容是小地方出来的，所以见识少。
于是赶紧在一旁介绍：“定公子以前的兵曹管的是文书、军籍和军功平定，如今的右羽林卫郎将就是真的带兵了。不过如今还不算高位，以后做了中郎将，做了大将军才是真的总领羽林卫，那才威风呢。”
陵容听得不是很明白，但是她觉得宝鹃提到的官位都很好听，应该确实是个不错的职位。
她立刻笑着说：“是喜事，那我也得赏你们，好让咱们同喜。”
室内几人都笑着谢恩。
陵容想了想又说：“既是升官就免不了摆酒打点，你快去包些银子给吴定送去，他身上只怕是没钱的。”
宝鹃赶紧应下就下去了。
沐兰在一旁听出来陵容和她身边这几个丫头对官场的了解不多，于是在众人喜气洋洋地领过赏赐后就拉着陵容走到了室外的水榭上。
陵容看出她是有话要说，于是直接让她与自己同座，好奇地问：“姑姑可是发现了什么不妥？”
沐兰轻轻摇头，浅笑着说：“只是一些闲话，娘娘就当听个趣儿吧。”
陵容意识到沐兰接下来要说的都是正事，所以收起了笑容，认真地听着。
沐兰是从吴定所在的羽林卫说起的。
“咱们这儿有一套不成文的规定。北衙禁军向来是皇帝的亲信和外戚把持，分左右羽林卫互相制衡共同守护京城。南衙的吏部、兵部等多是世家大族林立。自前朝开创科举，南衙里也闯进了不少寒门子弟，可南衙终究难立。”
她的声音放轻了很多，“您只瞧朱家便知。当初太后垂帘听政朱家烈火烹油时也不是没有安排人进南衙，送去的还都是朱家里有才干的人，可没几年就被磨得失去了心性。靠着外戚势力在南衙立不住，扭回头发现北衙也没有他们的位置，走科举又没那个本事，后宫这条路还被皇后堵死了。朱家也算是把所有的错路都走了一遍。”
陵容听出了沐兰的言外之意，不由得深思。
沐兰声音温柔而坚定，“皇上让定公子入羽林卫，因为他是娘娘的弟弟，是外戚，此举本就是在表明态度。未来定公子能走到哪里还是要看他的本事。”
陵容没想过要把安家捧成个大族，她恨不得安家从此就绝后。
但沐兰的话确实都是很宝贵的经验，于是她缓缓点头，认真道：“姑姑的教诲陵容都记下了。这条路不能急，要走得缓、走得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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