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弃我于幽巷,我凭什么为你守节?
话音刚落,一声响亮的巴掌声便在室内响起。
陵容猛地抬头,就见眉庄摔倒在地,左侧的脸颊迅速地泛红肿起。
“谁的孩子?”玄凌的声音听起来是一样的平静,反而格外令人恐惧。
眉庄却轻笑了一声,重新跪直了无所畏惧地直视着玄凌,“皇上弃臣妾于幽巷,难不成还想着臣妾为您守节?您心中又没有臣妾,臣妾也不打算混淆您的血脉,您又何必做出这样暴怒的样...”
话没说完就又听得一声巴掌声,这次要比上次更加响亮,玄凌的呼吸声也由此变得急促。
眉庄这次被扇倒后几乎不能再爬起来,她的嘴角也渗出了丝丝血痕。
陵容见状赶紧大着胆子将桌旁放置的湖蓝琉璃握丸塞进了玄凌手中,并快速地解释道:“皇上息怒,小心手疼。”
玄凌急促的呼吸因陵容这话顿了一瞬,随后便感觉到自手心传来的丝丝凉意,这凉意自手心又窜到了他因为愤怒而发热的脑门儿。
他紧紧地闭上了眼,“是,确实没必要对你的这样的人动怒。”
随后玄凌深吸一口气,对李长说:“去把伺候过她的人都打入暴室,严查每一个在近半年里接触过她的人,所有的刑罚都给朕用上,朕不信撬不出一个字。”
眉庄似乎是因为玄凌的那巴掌导致耳朵不适,半支起身子后就一直眉毛紧锁很是痛苦地捂着耳朵,直到听到这话后才猛然抬头。
玄凌见状挑眉,“怎么?你又要说一人做事一人当?可你做出这样的事,你一人当不了。”
他又上前一步,抬脚踏在了眉庄的肩上,“你给朕听清了,你、你的奸夫,还有你和奸夫的九族性命,一个都跑不了。”
眉庄挺直的腰身终于软了下去,玄凌脚下稍微用力就将她踢倒。
“或者你现在就将奸夫的名字说出来,朕或许可以留你父母一条命。”
卫临的目光瞬间就紧紧地盯向了眉庄,陵容也不由地看向眉庄。
眉庄仍保持着被踢倒的姿势,她像是真的没有力气再爬起来了一样,在默默流泪的同时轻笑着。
因为连着受了两耳光,她的脸颊高高地肿了起来,说话也有些口齿不清,“我知道就算说出他是谁我的父母照样会死,那我何不让您一直活在被身边人背叛的疑心里?”
眉庄此时的样貌姿态与端庄二字完全无关,只剩下赤裸裸的倔强和疯狂。
她不顾玄凌的暴怒继续说着:“你尽管去查、去用刑,臣妾身边的人最后吐出的都只会是温实初这个窝囊废的名字,而真正觊觎你的女人并得手了的男人,你永远都不会知道他是谁。”
“疯子。”玄凌一再被激怒,几乎是毫无风度地伸手指着眉庄,“为了报复朕你连你父母的性命都不在乎?”
眉庄的眼里有茫然,更多的却是麻木,她低声喃喃着:“是我不孝,下辈子定做牛做马报答他们的养育之恩。”
从怀上心爱之人的孩子的欣喜落到被心爱之人打去孩子的悲愤,大喜大悲又经历小产伤身,这短短一个多月使她身心俱疲,又偏偏碰上这个燥热的午后,温实初的死状也打破了她最后的理智,眉庄似乎是真的不打算再活下去。
她此刻是真的快疯了,左右死局已定,若不是此刻四肢发软,她甚至都想扑上去从玄凌的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若不是你,我早已嫁得如意郎君,与他春日赏花,夏日游湖,秋日登高,冬日赏雪。”
陵容瞧她双眼涣散,似是沉溺在了幻想中,心中不免还是升起了一阵恻隐之心。
她扭头软声对玄凌求道:“沈常在看起来确实像是疯了,皇上不如赏她一个痛快吧。”
玄凌的胸口不断地起伏着,似乎没有听到陵容的声音一样仍紧紧地盯着眉庄。
他想要在眉庄的眼里看到恐惧。
他不信自己的权势和威胁在眉庄眼里真的就这么不值一提。
可眉庄听到了陵容的声音。
她看了眼陵容又看向玄凌,“深宫之中多的是寂寞的女人,她们被你一朝宠幸后又抛到脑后,从此之后数十年的寂寂长夜是怎么度过的你肯定没有想过吧。你觉得她们会不怨?会不恨?”
眉庄迎着玄凌的目光,眼也不眨地说:“你有数不尽的年轻女儿可以享用,凭什么我就要老死宫中?那日暖情酒事发时已经夜深,敬妃与陵容能在不久后相携而来,可见这样孤寂的夜晚对盛宠如陵容这样的妃子来说也是冷的。她们俩心中有你,所以这样的日子她们能忍,可我不能,相信后宫中也不止我一个人不能忍。”
见她越说越过似乎还隐隐带上了后宫中不得宠的其他人,再加上她不愿给出奸夫的名字,如此一来玄凌的疑心必将加重,紫奥城里只怕是要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陵容不由得上前打断道:“沈常在!”
眉庄依旧不管不顾地提高了音量,用着她一贯冷嗖嗖直愣愣的调子说:“皇上要是不想紫奥城里没有来历的孤儿越来越多就少往后宫里拉人,省的伺候不过来还被...”
玄凌只觉得这些话刺耳无比,几乎是下意识就一脚踹在了眉庄的胸口。
眉庄的身子哪里经得住这样的冲击,几乎立时就吐出了一口鲜血。
陵容此时也容不得多想,急忙跪下扯着玄凌的衣角哀求道:“皇上息怒。”
玄凌听到陵容带着哽咽的声音后眼里暴怒渐渐消退。
他有些怔愣地低头看着跪在自己脚边的陵容,茫然地问:“你跪着做什么?”
随后抬头环顾室内,看看瑟瑟发抖的卫临和李长,又低头看向了陵容,最后带着几分踉跄坐回到了椅子上。
“杖毙。将她的罪名公之于众。沈家...该杀头杀头,该流放流放。”
他挥了挥手,轻飘飘地说道。
“皇上圣明!”卫临立刻高声接话叩头。
陵容噙着泪扭头看了眼眉庄,就见眉庄仍是一脸麻木地被李长拖着向外去。
她又抬头去看玄凌,玄凌此时也在看她。
不知道卫临是什么时候悄声离开的,等陵容回过神来时室内就只剩下了她与玄凌二人。
而玄凌也已经从椅子上起身,俯身蹲在了她的面前。
他平视着陵容的眼睛,用手指拭去她眼角的泪珠,哑着嗓子问:“你是物伤其类,对吧?”
陵容吸了吸鼻子,点头后伸手环上了玄凌的脖子,整个人都扑到了玄凌身上。
玄凌没料到陵容会是这个反应,即使他接住了陵容,但还是被冲着坐到了厚厚的地毯上。
“我见过我娘独守空房的样子,那时我就发誓绝不要做怨妇。”陵容将头深深地埋在玄凌颈间,隔着轻薄的衣料用力地咬了下去。
“嘶...”疼痛让玄凌倒吸了一口凉气,也让他被气到发昏的脑子清醒了一些。
陵容尝到了丝丝血腥味后才松了口,紧皱着眉头抽噎着说:“去过那种的日子倒不如此刻就死了干净。”
听到“死”字,玄凌也皱起了眉头,立刻喝止道:“满口胡言,不许乱讲。”
紧接着便软下声音说:“你听了那样的疯话物伤其类是正常的,可她们怎么能跟你比?”
说到这里他还不忘逗一逗陵容,“旁人将我咬出血可没有被抱着哄的机会。”
陵容手臂紧紧地箍住玄凌,颇为任性地摇了摇头
她似乎能听到自己心脏砰砰直跳的声音,或许也可能是玄凌的心跳声,毕竟两颗心脏贴得太近,而夏末的衣料又实在轻薄。
“你不想让我跪着,就要先给我不用跪着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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