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甄嬛回宫，但回的是碧峰寺

陵容目瞪口呆地听完了这话，口中说不出一个字。

满脑子都是：甄嬛竟然会亲手杀人，还是干脆利落地一刀毙命？！

她果然不是我的甄姐姐！

不过玄凌倒是接受良好，冷冷嗤笑一声后问：“她是怎么狡辩的？”

“她说使臣夫人瞳孔已然散大，显然是没得救了，与其让她受尽痛苦死去倒不如一刀了断的好。说杀她…”

将军踌躇地从齿间挤出几个字：“…亦是救她。”

此话一出，轿内瞬间静了下来。

玄凌又冷笑了一声，但没开口。

在外人面前陵容知道自己不能轻易涉及朝政，于是便问：“清宁帝姬一定受惊不小，她如今在哪？”

将军先是看了眼玄凌，随后对陵容拱手道：“帝姬先是跟着羽林卫将重伤的使臣送回了清凉台。赫赫使团虽然意图追究使臣夫人之死，但有莫愁娘子和清宁帝姬在一旁辩驳，他们最终也无话可说。等使臣从晕厥中清醒后帝姬就回了明苑。臣得到消息后不敢轻易放走莫愁娘子，于是也一并带回明苑听后皇上发落。”

玄凌这时才凉飕飕地开口：“还能怎么发落？发落了她岂不是就说明杀了使臣夫人是错的？正使在赫赫军中颇有威望更是摩格的堂弟，杀了他的夫人赫赫使团不闹起来才怪。现在就只能咬死了甄氏那一套话术。”

说到这里玄凌的脸色终于维持不住，一掌拍在面前的小桌上，恶狠狠地说：“简直是胡闹。要不是今天清宁一时兴起碰到了她打算怎么办？一具胸口插刀的正使夫人的尸体会给大周带来多大的麻烦她难道就不知道吗？”

两国交兵还不斩来使，这件事确实不好处理。

没人知道甄嬛当时动刀时究竟是怎么想的，但甄嬛起码给自己的行为圆上了。

也正因为甄嬛圆上了，玄凌确实也不能在赫赫使臣在京的这段时间惩罚甄嬛。

但对甄嬛来说就是顺手的事，唯一失算的就是被人瞧见了。

甄嬛在发现中毒的二人时，这两人都是晕厥的状态，夫人更是抽搐不止、瞳孔散大，明显是将死之兆。

当时甄嬛的第一反应是救人。

但在看清二人的服饰，以及确认夫人难活后，她的改变了主意。

甄嬛自幼被赞女中诸葛，入宫后也曾在玄凌的默许下议论朝政，自然清楚如果赫赫使团的人在大周的地界被谋杀会掀起多大的风浪。

她原本提起刀是想将二人都杀死好报复玄凌，但在最后一刻，她作为大周人的家国情怀还是压过了胸中奔涌的报复心。

这里是兄长在战场上拼尽全力护住的土地。

她咬紧牙关攥着匕首，最终还是将刀刺进了中毒更深的夫人胸口。

这个女人应当只是家眷，足够让玄凌忙活一阵儿，但又不至于引起战争。

玄凌，这就算是我对你毁了我的人生和家庭的报复吧。

甄嬛一边想着，一边按着颤抖的手想将匕首拔出来逃离现场，结果下一秒就被人大力地按在了地上。

那时她脸被按在混着雪水的泥土中，鼻尖萦绕着正使夫人身上流出的浓重血腥味，满脑子都是一句话：决不能认，绝对不能连累到甄家满门。

听到身后熟悉的脚步声，甄嬛只感觉头皮发麻。可她只能保持镇定，垂下头低眉顺眼地转过身行礼叩首：“贱妾甄氏见过皇上，愿皇上万岁万福。”

陵容远远地就瞧见在抱素钦明大殿前跪得挺直的甄嬛。

她一身银灰色的佛衣，衣角处还绣着几支清雅的莲花，冬日的棉服虽然厚实但在她身上并不显臃肿。

头发和服饰明显打理过，待她抬起头时，陵容这才看清了她如今的样貌。

或许是老天的偏爱，甄嬛的容貌并没有在山中损耗多少，只是看着起来多了几分清苦，似乎真是个修行之人。

甄嬛的目光在划过陵容时顿了片刻，随后才移到了玄凌的脸上。

陵容也不由自主地跟着看向了玄凌。

寒风中，玄凌的下半张脸都隐在柔软的狐裘中。身上宽博的裘袖自然垂落，抬手时内里天青色的袖口会从狐裘袖中滑出三寸，青白相映，如松间落雪。

再加上前段时间的操练，他的身形和姿态又提升了不少，整个人站在那里清冷又莫名地诱惑。

陵容的心情瞬间就好了不少，这才又转头看向甄嬛。

这时甄嬛已然行完大礼，眼中带着哀切与几分冷清倔强道：“臣妾知道臣妾所做之事骇人听闻，但臣妾只是为了不让夫人受尽蛇毒痛苦而死，自认问心无愧，求皇上明鉴。”

玄凌没有接话，缓步走至甄嬛身前后才开口：“甄嬛，你很聪明。”

说罢便头也不回地抬腿进了抱素钦明。

陵容在路过甄嬛时脚步略顿，但最终还是没有停留。她在踏入暖阁后看到的就是玄凌挥开了上前试图为他解开斗篷的小夏子。

见状，陵容便上前让小夏子去端茶，玄凌那边已经上手开始乱扯斗篷。

陵容又赶紧上手制止，温声细语地说着“皇上息怒”，同时手上为他解开扣子。

玄凌眼里的郁气瞬间就散了不少。

他垂着眼看着陵容灵巧翻动的手指，低声问：“你觉得我该怎么处置她？”

陵容其实也想不出个什么，于是只能胡诌一个：“罚不能罚，赏也怪怪的，赐个没什么实质性帮助的道号？”

说着就将褪下的斗篷搭在了一旁的矮屏风上。

斗篷才放好转过身，玄凌就上前一步学着陵容方才的样子为她解斗篷，笑着说：“倒也不是不行。”

陵容仰着头任他动作。

这会儿仔细思考后才认真说：“这段时间还是得把她留在明苑，以防正使突然发难咱们找不到人来担责。”

玄凌默默点头。

陵容趁着玄凌放斗篷的功夫，试探着问：“那澄郎打算以什么身份留她在宫里？”

“她是修行之人，还能有什么身份？”玄凌瞥了一眼陵容，语调带上了些揶揄，“怎么？莫非你想我重新纳她入后宫？你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其实并不大方。”陵容从背后环住了玄凌的腰，耍赖般说：“刚才澄郎多看了她几眼我都要被醋腌入味了，澄郎不信的话可以闻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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