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沈清河归队

“姐夫，能听到我吗？”

陆则琛正蹲在蝎子的尸体旁边，手里攥着那个从克拉克身上搜出来的手提箱，脑子里全是王副官逃走时那个割喉的手势。

通讯全断，前后全是死路。

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地下通道里的空气又闷又潮，混着硝烟和岩石粉尘的味道。

“姐夫！”那个声音又响了一遍，从头顶方向传下来，伴着碎石滚落的声响。

陆则琛抬头。

头顶大约五六米高的岩壁上，一束手电光照了下来，晃得他眯起眼。

光柱后面露出一张年轻的脸——黑灰抹了满脸，但那双眼睛亮得跟狼崽子一样。

沈清河。

“你怎么在这？”陆则琛嗓子发哑，站起身来。

沈清河已经顺着一根绳索滑了下来，落地的动作干净利落，没发出多余的响动。

他穿着一套丛林迷彩作训服，背上绑着突击步枪，腰间挂满了弹匣和急救包。

“报告指挥官，沈清河奉命前来增援。”沈清河站直身体，行了个军礼。

“我没调你。”陆则琛盯着他。

“总参下的令。”沈清河从胸口掏出一份折叠的电报纸递过去，

“蝎子的信号消失后，地面指挥部判断矿场内部出了重大变故。

我从昆明基地带了六个人，四小时前抵达外围。

你的一组和二组在外面的制高点还在坚守，三组有两个人受伤，其余安全。”

陆则琛接过电报纸，扫了一眼上面的编码——是总参作战值班室的加密指令，签发人是陆建军。

他老子亲自签的调令。

“外面什么情况？”陆则琛收起电报，开始检查自己身上的弹药。

沈清河蹲下来，把背包里的备用通讯器和弹匣全掏出来，一样一样递给他。

“矿场主入口全塌了，王副官引爆了整条主巷道。

但西侧有一条排水渠，我就是从那条渠爬进来的。

弟兄们在渠口接应，能走。”

“蝎子呢？”

“我路上看到了。”沈清河的声音低了下去，瞟了一眼黑暗中蝎子的方向，

“……我来的时候，把他带上去。”

陆则琛沉默两秒，弯腰把蝎子的识别牌摘下来，攥在手心。

金属牌已经被血泡得发黏。

“走。”陆则琛把手提箱背到身上，跟着沈清河往反方向走。

排水渠又窄又矮，两个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只能弓着身子往前挪，头盔蹭着渠顶，积水没过脚踝。

沈清河走在前面开路，每隔十几米就用手电往前照一照，同时在岩壁上做标记。

“这条渠的走向我摸过了，往西北方向通到山体外侧，全程大概八百米。”沈清河一边走一边低声汇报，

“我进来的时候，在渠里发现了新鲜的脚印——两双，一大一小，朝外走的。”

陆则琛的眼睛眯了一下。“王副官。”

“八成是，我让外面的弟兄在渠口布了暗哨，但脚印的方向不是奔渠口去的，中途有个分岔，通向山背面的一条溪谷。”

两人在渠道里走了将近二十分钟，终于看到前方透进来一线天光。

出口被灌木和藤蔓遮了大半，几个穿迷彩服的队员趴在两侧警戒。

看到陆则琛和沈清河钻出来，几个人明显松了口气。

“头儿！”一个满脸黑灰的队员压低嗓门喊了一声。

陆则琛摆了下手，四下扫了一圈。

缅北的丛林闷热得喘不过气来，树冠遮住了大部分阳光，蝉鸣和虫叫吵成一片。

“所有人汇报伤亡。”

各组的情况很快统计出来——猎狐原班十二人，蝎子牺牲，两人受伤但能行动，其余安全。

沈清河带来的六人全部完好，当前可战斗人员十七人。

陆则琛在地上摊开一张地图，把从克拉克手提箱里搜出来的文件铺在旁边。

“所有人围过来。”

他把箱子里那份盘古计划II的档案拿出来，翻到最后几页。

那是一份手写的调度记录，用英文和西班牙文混杂书写，上面有日期、金额和地名。

“克拉克是弃子，王副官才是真正的操盘手。

这些调度记录显示，王副官在三个月前就开始往南美转移核心资产，目的地全部指向同一个地方。”

陆则琛的手指点在地图上一个红圈处。

“哥伦比亚，卡利省，贺鸿志的旧庄园。”

沈清河凑过去看了看那个位置，拧起眉头。

“那个庄园不是三年前猎狐一期的时候就端了吗？”

“地面建筑全拆了，但地下部分没有完全清理。当时情报评估认为地下设施已经废弃，没有继续深挖。”陆则琛的嗓音很沉，

“现在看来，那个评估是错的。”

一名通讯兵跑过来，把刚收到的加密电报递到陆则琛手上。

陆则琛展开电报纸，扫了两遍，转头看向沈清河。

“清月的人在金融市场动了手，辉瑞的亚太关联产业链被砸盘，克拉克名下六个离岸账户全部冻结。

大伯那边也通了缅甸政府的渠道，边境通道已经封锁。”

“那王副官往哪跑？”沈清河问。

“泰国。”陆则琛把电报翻到背面，

“蛇头十五分钟前传回的消息——王副官和一名随从，已经从缅泰边境偷渡到了清迈。清迈有一条固定航线飞波哥大。”

波哥大，哥伦比亚首都。

陆则琛把电报纸攥成一团，塞进口袋。

他抬起头，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

“休整四十分钟，清点弹药和补给。

吃干粮，喝水，处理伤口。四十分钟后出发，目标——哥伦比亚。”

整支队伍没有任何异议，各自散开准备。

沈清河走到陆则琛身边，从水壶里倒了半盖水递过去，陆则琛接过来一口喝干。

“姐夫，我姐那边。”

“她还在怒江的孤岛上。”陆则琛的喉结滚了一下，“她比我们都安全。”

沈清河点了下头，没再多问。

他转身去检查自己的装备，把弹匣一个个拿出来清点，动作麻利得不像一个半年前还在病床上躺着的重伤员。

陆则琛看了他一眼，这小子的胳膊上，隐约还能看到当初腹部手术留下的疤痕从领口边沿探出来。

但他眼底的锋芒，比三年前在军校毕业时，硬了不止一个档次。

四十分钟后，队伍消失在缅北的丛林深处。

三天后，两架无标识的军用运输机从昆明秘密起飞，经停迪拜和巴拿马，最终降落在哥伦比亚卡利省外围的一个私人农场跑道上。

接应他们的是一个秃顶的本地中间人，代号秃鹫，是蛇头在南美的线人。

“陆先生，那个庄园在东北方向三十公里。”秃鹫操着蹩脚的英语，手指戳着地图上的一个点，

“三年前你们中国人来拆过一次，之后这地方就没人管了。

但最近半年，有人在那边出入。

我派人远距离盯过，每周三和周六晚上，都有卡车从山路进去，第二天早上空车出来。”

“运的什么？”陆则琛问。

“不清楚。车是密封的厢式货车，车牌是假的。”秃鹫摊了下手。

沈清河蹲在一旁，在泥地上用树枝画出庄园的大致布局。

这些信息来自三年前猎狐一期的行动档案，他在来的飞机上背了一路。

“主楼已经被炸塌了，但地下至少有三层。

当时一期行动只清理到第二层，第三层因为结构不稳，评估后放弃了。”沈清河把树枝插在代表地下三层的位置，

“如果他们要搞什么名堂，大概率在最底下那一层。”

陆则琛蹲下来盯着那个简陋的地图，思考了几秒。

“今晚行动，清河，你带四个人做前锋，从庄园西侧的排水系统渗透进去。我带主力从正面牵制。通讯每三分钟报一次。”

沈清河“嗯”了一声，站起来拍掉裤子上的土。

“姐夫，要是里面真有实验室。”

“活的带走，死的拍照留档。所有设备和文件，一份都不能少。”

沈清河把步枪背带往肩上紧了紧，朝自己的小队走过去。

走出几步，他停下来，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姐夫，我姐要是在这儿，她会说什么？”

陆则琛没回答。

沈清河自己接了下去：“她会说——‘把证据给我带回来，我要让他们一个都跑不掉。’”

热带的夜风吹过农场的甘蔗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甜味。

远处的山脊线上，贺鸿志那座三年前被摧毁的庄园，在月光下露出了残破的轮廓。

陆则琛检查完所有装备，抬起头看了看天。

“出发。”

沈清河已经带着四个人消失在甘蔗地里。对讲机里传来他压低的声音：

“姐夫，西侧排水口找到了。有新焊接的铁栅门，锁是最近换的，润滑油还没干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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