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绝缘手套下的刀

那条毒蛇纹身让江叙的瞳孔瞬间收缩。

正规的电工不会在手臂上纹这种东西，更不会在凌晨两点穿着便装爬高压井。

如果是以前，他可能已经慌了，但现在的他，大脑像是一台精密运转的离心机，将恐惧和理智迅速分离。

必须撤，而且要撤得像个偷懒的实习生。

江叙故意把手里的工具箱重重磕在配电柜铁皮上，发出“哐”的一声脆响，紧接着极其自然地骂了一句：“操，拿错型号了，还得回车里取。”

头顶那两道呼吸声明显停滞了一瞬。

他没敢抬头，甚至没敢加快脚步，拖着步子走出配电房，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流行歌。

直到转过拐角，被承重墙挡住视线的刹那，他整个人像猎豹一样无声地窜了出去。

不是往出口跑，而是直奔B3层东侧。

那是沈清歌停车的位置。

他在黑暗中摸索到那辆路虎揽胜的门把手，按下解锁键，迅速钻进副驾驶。

车厢里还残留着淡淡的冷萃咖啡味，那是沈清歌身上的味道。

江叙没有开灯，熟练地启动了车内的行车记录仪，并将摄像头转向对准配电房的必经之路。

接着，他掏出手机，开启了系统加载的“光谱增强模式”。

手机屏幕变成了一片幽幽的惨绿。

透过车窗和几十米外的铁丝网，两个热源红斑正像壁虎一样从检修梯上滑下来。

并没有什么工装，两人的腰间鼓鼓囊囊，形状绝对不是扳手或者万用表。

“滋啦——”

耳机里传来电流声，江叙远程激活了事先藏在配电房排风口的蓝牙麦克风。

“快点，把那个只有一半油的桶提过来。”一个沙哑的声音传来，“导电液倒进去，只要这一泼，主板必烧。到时候那个姓江的小子就是操作违规的替死鬼。”

江叙盯着屏幕，手指悬在报警键上，却迟迟没按。

这种程度的破坏，顶多判个损坏公物，关几天就出来了。

他要的是铁证，是把他们钉死在耻辱柱上的证据。

屏幕里，其中一人已经撬开了高压柜的锁扣，正要把一桶液体往里灌。

就在这时，一道刺眼的手电强光如同利剑，从走廊尽头直刺过去。

“在那边！保安，封锁出口！”

沈清歌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紧接着是一阵杂乱急促的脚步声，听起来至少有十几个人。

那两个破坏者显然没料到会有这么一出，手里的桶一扔，液体泼了一地，慌不择路地往反方向的消防通道狂奔。

“别追穷寇，守住现场！”江叙推开车门冲了出去。

那个被遗弃的工具包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那只橙黄色的绝缘手套就在包口耷拉着，看起来平平无奇。

江叙蹲下身，没用手去碰，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止血钳，夹住手套的边缘，缓缓将其翻转过来。

手套的内衬里，赫然缝着一根极细的针管。

针尖在手电光的照射下，泛着诡异的蓝光。

只要有人不知情地把手伸进去，这根针就会瞬间刺破皮肤，完成注射。

【扫描完成。物质分析：高纯度河豚毒素衍生物。】

【致死剂量：0.5毫克。】

【作用机理：阻断神经传导，三分钟内导致呼吸肌麻痹，临床表现极似突发性心源性猝死。】

江叙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这不是想让他背锅，这是要让他闭嘴，永远地闭嘴。

“江哥！没事吧！”

张伟气喘吁吁地带着几个保安跑过来，这小子鞋都跑掉了一只。

看到地上的包，他下意识就要伸手去拎：“妈的，这帮孙子跑得真快，我看看有没有身份证……”

“别碰！”

江叙一声厉喝，吓得张伟手一哆嗦，缩了回去。

“手套里有毒。”江叙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一个取样瓶和一卷pH试纸。

他用镊子小心翼翼地从地上那一滩泼洒的液体中蘸取了一点，滴在试纸上，然后迅速塞进装有半瓶清水的矿泉水瓶里摇晃。

原本透明的水，瞬间变成了浑浊的紫黑色。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苦杏仁味。

“拍下来。”江叙把瓶子举到张伟面前，声音冷得像冰，“这不是普通的导电液，这是高浓度的苯系混合物。如果是单纯的短路，只要换个零件就行。但这东西一旦遇热挥发，整个急诊大楼的通风系统都会变成毒气室。”

张伟举着手机的手都在抖，脸色煞白。

半小时后，院长办公室。

窗外的雷声像是在头顶炸开，暴雨冲刷着巨大的落地窗。

徐院长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脸色铁青得吓人。

他手里捏着那份安保处的报告，指节用力到发白。

“简直是无法无天！”徐院长猛地一拍桌子，“在我的医院里搞暗杀？还要拉着全院病人陪葬？”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江叙：“监控查到了，那个纹身男昨晚在食堂后巷见过周正阳。周正阳交给他一个黑色的袋子。”

“那是定金。”江叙站在办公桌前，身上还带着地下室的潮气，“但周正阳没那个胆子用河豚毒素。他就是个想捞钱的蠢货，这种级别的毒药，他弄不到。”

江叙拿出手机，调出一封五分钟前刚收到的加密邮件。

发件人是匿名的，但IP地址那一栏，赫然显示着省卫健委内网的段号。

邮件内容只有简短的一行字：

“年轻人不懂事可以教，路走窄了就回不了头了。建议撤回关于燃料问题的白皮书，在这个圈子里，还是孙会长的话管用。”

孙志立。省医学协会副会长。

徐院长的目光凝固在那个名字上，眼神复杂。

“二十年前，他是设备科主任。”江叙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二十年后，他是制定行业标准的权威。他怕的不是我要查燃料，通过燃料查到当年的设备回扣案。”

徐院长沉默了良久，拉开抽屉，推出来一份牛皮纸档案袋。

档案袋的边角已经磨损起毛，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本来不想这么早给你看的。”徐院长的声音瞬间苍老了几岁，“这是你父亲当年完整的病历原件。当年主刀的是我，手术很成功，直到那一刀切下去，我才发现肿瘤的位置和术前CT显示的完全不一样。”

江叙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那个档案袋。

“CT片被人换了。”徐院长闭上眼，似乎不愿回忆那惨烈的一幕，“有人把你父亲的片子，换成了一个病情相似但肿瘤位置完全不同的病人的片子。那是‘仁和’的人干的，为了掩盖他们卖给医院的那批CT机显像不清的质量问题。但我当时……没有证据，也被封了口。”

江叙的手指触碰到档案袋冰凉的表面。

原来如此。

不是误诊，不是意外。

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是一群穿着白大褂的恶鬼，为了掩盖一个谎言，不惜用另一条人命去填。

窗外一道闪电劈下，惨白的电光照亮了江叙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他的视野中，那行莹蓝色的系统字体正在疯狂跳动，最后凝固成一行血红的大字。

【检测到宿主精神阈值突破临界点。】

【系统升级完成。】

【获得新能力：绝对专注力（全域）——你可以在生死威胁或极端高压环境下，强行剥离情绪波动，同步执行三线程高危精密操作。】

【备注：刀在手，命在天？不，命在你。】

江叙拿起桌上的签字笔，在旁边那份《关于极端天气下医院供电系统风险排查及应急体系》的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破纸张，力透纸背。

“院长，”江叙抬起头，眼神里再无一丝波澜，只有手术刀般的锋利，“既然他们想玩，那我们就把台子搭大一点。这份应急预案，我要在明天的全省医学交流会上，当着孙志立的面念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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