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回:月满惊变
张守的满月宴,办得简单却隆重。
小院里摆了四桌,请的都是至亲好友:西母族的几位长老、清理者组织的周璃和王猛、八门中与张也交好的几位、还有胡同里的老街坊。姜妍妍抱着孩子坐在主桌,脸上满是初为人母的温柔。
张也穿了一身崭新的中山装,在院里招呼客人。他的气色比一个月前好了很多,胸口的四源晶印记虽然依旧黯淡,但至少不再隐隐作痛。八荒守护留在了秦岭镇龙柱,他现在用的是周璃送的一把特制短剑,剑身用陨铁打造,刻有简单的符文,对付寻常邪祟倒也够用。
“张哥,恭喜恭喜!”小刘提着一篮鸡蛋过来,“这是咱胡同街坊凑的,土鸡蛋,营养好!”
“多谢多谢。”张也笑着接过,“今儿个多喝几杯。”
正说着,院门被推开,三个穿着朴素但气度不凡的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者,须发花白,但双目炯炯有神;左边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书生,手持折扇;右边是个三十出头的精悍汉子,腰佩双刀。
张也一怔,随即快步迎上:“金九爷、文先生、独眼龙三位前辈,你们怎么来了?身上的伤……”
金九爷摆手笑道:“都是皮外伤,早好了。张小哥的公子满月,我们这些老家伙怎能不来讨杯酒喝?”
文先生递上一个锦盒:“这是我从古籍里找到的一方古砚,汉代的老坑端砚,给孩子将来读书用。”
独眼龙则提着一个布包:“俺没啥文化,就打了对银镯子,给孩子戴着玩。”
张也心中感动。这三人在秦岭都受了不轻的伤,尤其是独眼龙,胸口被地龙的煞气所侵,养了一个月才勉强恢复,没想到今日都来了。
“三位前辈请上座。”张也引他们到主桌。
酒过三巡,气氛正酣。突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在这北京胡同里,听到马蹄声可是稀罕事。
众人停下杯箸,只见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年轻人翻身下马,快步走进院子。他手中捧着一个紫檀木盒,走到张也面前单膝跪地:“张大侠,我家主人有请。”
张也皱眉:“你家主人是?”
“家主姓龙,单名一个渊字。”年轻人声音不高,但在场的江湖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龙家家主有请张大侠,今夜子时,长安会馆一叙。”
龙渊!
在座的八门中人脸色都变了。龙渊,搬山道人当代魁首,江湖人称“龙三爷”,是八门中势力最大、也最神秘的人物。三年前的百慕大三角事件,其他七门或多或少都参与了,唯独搬山道人一脉从头到尾没有露面,龙渊更是闭门谢客,谁也不知他在想什么。
如今,这位神秘人物竟然主动派人来请张也?
金九爷低声道:“张小哥,小心。龙三爷这个人……深不可测。”
张也示意他安心,看向年轻人:“龙三爷找我何事?”
“家主只说,事关八门存亡,请张大侠务必赏光。”年轻人将木盒奉上,“这是家主的一点心意,恭贺公子满月。”
张也接过木盒,入手沉重。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对羊脂白玉雕成的龙凤佩,玉质温润,雕工精湛,一看就是价值连城的古物。更奇特的是,玉佩内部隐隐有光华流转,竟是一件蕴含着微弱灵气的法器。
“这礼太重了。”张也合上木盒。
“家主说,张大侠三年前救天下于水火,当得起这份礼。”年轻人站起身,“话已带到,小的告退。今夜子时,长安会馆,家主恭候大驾。”
说完,他转身就走,干净利落。
院子里一时寂静。姜妍妍抱着孩子走过来,担忧地看着张也:“非去不可吗?”
张也沉默片刻,点头:“龙三爷亲自相邀,又以重礼相赠,我不能不去。而且他说‘事关八门存亡’,恐怕真有大事。”
周璃起身:“我陪你去。”
“不,清理者组织最好不要直接介入八门内部事务。”张也摇头,“这是江湖规矩。我独自去,见机行事。”
满月宴草草结束。张也送走客人,回到屋里准备。他将短剑贴身藏好,又将姜妍妍给的符箓带足。想了想,又带上那对龙凤佩——万一有什么变故,这对法器或许能派上用场。
晚上十一点,张也独自出门,叫了辆出租车,直奔长安会馆。
长安会馆是前清时期陕西商帮在北京建的会馆,位于西城区一条僻静的胡同里。三进的四合院,青砖灰瓦,门脸不大,但里面别有洞天。据说这会馆地下还有两层,是当年商帮藏货的秘密仓库。
张也到的时候,会馆门口已经有两个黑衣人在等。他们一言不发,引着张也穿过前院、中院,来到后院的正堂。
正堂里灯火通明,正中摆着一张八仙桌,桌上茶香袅袅。桌旁坐着三个人。
主位上的,是个看起来五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灰色长衫,面容清癯,双目如电,正是龙渊。他左手边坐着一个老道士,赫然是茅山清风道长;右手边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子,容貌秀丽,但眉宇间有股英气,张也不认识。
“张也小友,请坐。”龙渊开口,声音温和,却有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张也拱手行礼,在客位坐下。清风道长对他微微点头,神色凝重。
“我先介绍一下。”龙渊指向那女子,“这位是发丘天官当代传人,慕容秋。慕容姑娘的祖父,当年与你爷爷张老爷子是至交。”
慕容秋起身,对张也行了个古礼:“张世兄,久仰。”
张也还礼,心中却是一凛。发丘天官一门,自民国后就销声匿迹,江湖上都说这一脉已经断绝,没想到还有传人在世。而且听龙渊的口气,今夜聚在这里的,都是八门中举足轻重的人物。
“龙三爷深夜相邀,不知有何指教?”张也开门见山。
龙渊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茶沫:“秦岭之事,我都听清风道长说了。你做得很好,镇住了地龙,擒住了长生会的新会长。但你可知道,你抓的那个‘弟弟’,不过是颗棋子?”
张也眼神一凝:“什么意思?”
“长生会真正的掌舵人,从来就不是你那个‘弟弟’。”龙渊放下茶杯,“他背后还有人,一个比归一更老、更可怕的人。那个人,我们称他为‘老祖’。”
老祖?
张也看向清风道长,道长点头:“贫道回茅山后,查阅了历代祖师留下的密卷,发现长生会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唐朝。那时候,他们叫‘长生教’,教主就是一个自称‘老祖’的人。一千多年来,长生教几次覆灭,又几次死灰复燃,但‘老祖’这个名字,始终存在。”
“难道他真能长生不死?”张也问。
“未必是长生不死,可能是一代代传下来的名号。”慕容秋接口,“但我们慕容家的记载里,提到过一件事:明朝嘉靖年间,长生教曾盗掘过一座西周大墓,从里面得到了一部《长生秘卷》。据说那秘卷里记载着一种‘夺舍转生’的邪术,能让人的意识转移到新的身体里,延续生命。”
夺舍转生!
张也突然想起秦岭那个“弟弟”说的话:“那不过是我的一具分身罢了。”难道所谓的“老祖”,就是用这种邪术,不断更换身体,活了一千多年?
“就算如此,他现在想做什么?”张也问。
龙渊从袖中取出一张泛黄的地图,铺在桌上。地图画的是中国山川走势,上面用朱砂标注了七个红点:长白山、昆仑山、秦岭、太行山、武夷山、峨眉山、点苍山。
“这是……华夏七大龙脉节点?”张也认了出来。
“不错。”龙渊点头,“三年前,你将七颗源晶之力注入地球循环,锚定的就是这七个节点。源晶之力与龙脉结合,形成了一个稳定的能量循环,守护着华夏大地。但现在,有人想破坏这个循环。”
他用手指点着地图上的秦岭位置:“你镇住了秦岭的地龙,但只是暂时。如果其他六个节点也出问题,整个循环就会崩溃。到时候,源晶之力会重新凝聚,散落世间,必然又是一场腥风血雨。而那个‘老祖’,就能趁机收集源晶,完成归一千年前没能完成的事——打开第八扇门。”
张也倒吸一口凉气:“他要同时对六大龙脉下手?”
“不,他已经下手了。”清风道长沉声道,“贫道这几日接连收到消息:长白山天池有异象,水色变黑,鱼虾死绝;昆仑山雪崩,露出了从未见过的古建筑;太行山深处地震,震出了一个地下溶洞,洞里有古代祭坛……”
“其他几处也有异动。”慕容秋补充,“我们慕容家在南方的眼线回报,武夷山一带最近出现了一批不明身份的‘风水先生’,在山区里到处勘测;峨眉山有游客失踪,找到时已经疯了,嘴里念叨着‘山里有眼睛’。”
张也越听心越沉。如果这些都是真的,那说明“老祖”的布局,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大、更早。而他们之前的所有行动,可能都在对方的算计之中。
“龙三爷召集我们,是想联手应对?”张也问。
“正是。”龙渊点头,“八门虽然各有传承,但说到底,都是华夏子孙,守护这片土地是我们的本分。眼下大劫将至,我们必须摒弃门户之见,联手抗敌。”
他看向张也:“我知道你源晶之力已失,实力大不如前。但你是三年前的救世英雄,又是西母族族长,在江湖上威望极高。我们需要你,做这个联盟的牵头人。”
张也苦笑:“我一个废人,何德何能?”
“你不是废人。”清风道长正色道,“你在秦岭的表现,我们都看在眼里。真正的强者,不在于力量多强,而在于心志多坚。张施主,你当得起这个位置。”
慕容秋也道:“张世兄,现在不是推辞的时候。”
张也沉默良久,终于点头:“好。但我有个条件:联盟之事,必须绝对保密,不能大张旗鼓。长生会在暗,我们也必须在暗。而且,行动要快,要赶在他们完全破坏六大龙脉之前。”
“正合我意。”龙渊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我已经派人去联系其他几门:摸金、卸岭、发丘已在,搬山有我。剩下的三门——观山太保、掘子军、土夫子,我已经派人去请他们的当家人,三日后在西安聚首。”
“为何选西安?”
“因为西安是十三朝古都,地处华夏中心,又是秦岭脚下。”龙渊说,“更重要的是,根据我们得到的密报,长生会的老巢,可能就在西安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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