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回：第九源晶

五年了。

长安城的秋雨，总是带着一股萧瑟的意味。雨丝斜斜地打在青石板路上，溅起细密的水花。城南“听雨轩”茶楼的二楼雅间里，姜妍妍临窗而坐，手中捧着一杯已经凉透的龙井。

她看起来比五年前清瘦了些，眉眼间的温柔里，多了几分江湖人特有的沉静和警惕。一身素色旗袍，外罩青灰色开衫，发髻简单绾起，只插着一根白玉簪子——那是张也当年送她的定情信物。

窗外，五岁的张守正由一位西母族女弟子陪着，在檐下看雨。小家伙穿着藏青色小褂，虎头虎脑，眉眼像极了张也，尤其是那双眼睛，亮得像星子。

“姜姑姑，该回府了。”身旁传来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是周璃的徒弟林雪，今年刚满二十，被派来保护姜妍妍母子。

姜妍妍点点头，目光却依然望着窗外：“小雪，你说……他还能回来吗？”

这个问题，五年来她问过无数次。问周璃，问西母族长老，问清风道长，甚至问过龙渊。每个人都给她同样的答案：“母符未毁，人就还在。”但五年了，张也音讯全无，就像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

林雪轻声说：“张先生一定会回来的。我师父说了，最近江湖上有些异常动向，可能……和张先生有关。”

姜妍妍眼神一凝：“什么动向？”

“一个月前，洛阳出土了一块东汉石碑，上面刻着一种从未见过的古文字。清理者组织的专家破译后发现，那是关于‘第九源晶’的记载。”

第九源晶！

姜妍妍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紧。八颗源晶的故事她听张也讲过，也知道第八源晶被封印在秦始皇陵。但第九颗……从未听闻。

“石碑上说什么？”

“石碑记载，上古时期天外之客共留下九颗源晶，其中八颗赐予人间，第九颗则作为‘钥匙中的钥匙’，封印在‘门中之门’内。只有集齐八颗源晶之力，才能感应到第九颗的位置。而只有九源齐聚，才能真正掌控第八扇门——不是打开，也不是封印，而是……彻底关闭。”

彻底关闭第八扇门！

姜妍妍心中震动。如果这是真的，那意味着张也当年以身为祭的封印，可能并非永久。而第九源晶，才是彻底解决问题的关键。

“这个消息传开了吗？”

“还没有。”林雪摇头，“石碑出土当晚就被盗了，清理者组织赶到时，只剩下空墓。师父怀疑，是长生会的余孽干的。”

又是长生会。这五年来，虽然龙渊率领八门多次清剿，但长生会就像野草，烧不尽，吹又生。而且他们行事越来越隐蔽，越来越难以捉摸。

“龙三爷那边有什么反应？”

“龙三爷已经下令，八门当家人三日后在长安聚首，商讨此事。”林雪说，“他特意让我转告您，希望您能出席。”

姜妍妍沉默。五年了，她一直尽量避免涉足江湖事，专心抚养张守。但这一次，事关第九源晶，事关彻底关闭第八扇门——那扇让张也付出了巨大代价的门，她不能不去。

“好，我去。”

三日后，长安城西，青龙会馆。

这会馆是搬山道人一脉在西安的产业，三进三出的大院，门口两尊石狮子威风凛凛。今日会馆内外戒备森严，八门中人进进出出，个个神色凝重。

姜妍妍带着张守，由林雪陪同，来到会馆门前。守门的两个黑衣汉子认得她，恭敬行礼：“姜夫人，里面请。龙三爷和其他几位爷都在后院花厅。”

穿过前院、中院，来到后院。花厅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

主位上依然是龙渊，五年过去，他看起来没什么变化，只是眼神更显深邃。左手边坐着清风道长和封老（观山太保），右手边是金九爷和文先生。慕容秋也在，她五年前在地宫受了重伤，养了整整两年才恢复，如今气色好了很多，但眉宇间多了几分冷峻。柳青青和石敢当坐在下首，两人都沉默着。

此外，还有两张陌生面孔：一个是五十来岁的秃顶老者，穿着绸缎长衫，手里盘着两个铁核桃；另一个是三十出头的精壮汉子，面有刀疤，眼神凶悍。

“姜夫人来了，请坐。”龙渊起身相迎，将姜妍妍让到客位首位。

姜妍妍落座，张守乖巧地站在她身边，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厅中众人。

龙渊介绍那两个陌生人：“这位是洛阳土夫子一脉的新当家，钱三通钱老板。这位是河北掘子军石敢当的师兄，铁手李。”

钱三通笑眯眯地拱手：“姜夫人，久仰久仰。张先生英雄盖世，夫人也是女中豪杰，钱某佩服。”

铁手李只是点点头，没有说话。

姜妍妍还礼，心中却警惕。土夫子一脉原来的当家是柳青青的父亲，三年前病逝后，本该由柳青青继承。但这钱三通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夺了当家之位，还将柳青青排挤出洛阳。至于铁手李，听说是掘子军里的激进派，一直对石敢当的温和作风不满。

八门内部，看来也不太平。

“既然人都到齐了，咱们就说正事。”龙渊开口，“第九源晶的消息，想必大家都听说了。钱老板，石碑是你的人先发现的，你详细说说。”

钱三通收起笑容，正色道：“一个月前，我手下在洛阳北邙山盗……咳咳，发现了一座东汉古墓。墓里没什么值钱陪葬品，只有一块石碑。我手下有个懂古文字的，认出上面记载着‘第九源晶’的事，就赶紧报了上来。我连夜带人去看，把石碑拓了下来。结果第二天再去，墓就被盗空了，石碑也不见了。”

“拓片呢？”清风道长问。

钱三通从怀里掏出一卷宣纸，在桌上展开。上面是用朱砂拓印的古文字，密密麻麻，有几百字。

文先生凑过去仔细看，越看脸色越凝重：“这文字……不是汉字，也不是西母族神文，而是一种更古老的象形文字。但我能认出一些关键字——‘九源’、‘门中门’、‘昆仑墟’……”

“昆仑墟？”封老猛地抬头，“碑文提到昆仑墟了？”

“提到了。”文先生指着其中一段，“这里说：‘第九源晶，藏于昆仑墟，门中之门，非圣者不可见。’”

昆仑墟，传说中昆仑山脉的最深处，西王母居住的地方。也是西母族的发源地。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姜妍妍。她是西母族族长之女，现任族长的母亲，对昆仑墟的了解自然最多。

姜妍妍沉吟片刻，说：“西母族古籍里确实提到过昆仑墟，但那地方早在一千多年前就因地震塌陷，被深埋地下了。族中最后一次有人进入昆仑墟，是在明朝嘉靖年间，之后就再无人能找到入口。”

“碑文上有没有说具体位置？”慕容秋问。

文先生继续解读：“这里有一段描述：‘西行三千里，见赤水之渊，渊下有门，门内有墟，墟中有山，山巅有殿，殿中藏晶。’”

“赤水之渊……”柳青青突然开口，“我知道这个地方。”

众人都看向她。

柳青青从怀中取出一张泛黄的地图，铺在桌上：“这是我家祖传的《禹贡山川图》，上面标注了一个叫‘赤渊’的地方，在昆仑山西北，现在的青海、新疆交界处。但那里是无人区，方圆几百里都是沙漠和戈壁。”

龙渊盯着地图看了良久，沉声道：“不管是不是真的，我们都得去一趟。第九源晶关系到能否彻底关闭第八扇门，不能落在长生会手里。”

“但昆仑墟危险重重。”清风道长皱眉，“古籍记载，那里有上古禁制，还有守护者。贸然进入，恐有不测。”

“所以我们才要八门联手。”龙渊说，“各门各派，把压箱底的本事都拿出来。封老负责堪舆定穴，文先生破解古文，慕容姑娘和柳姑娘负责探路，石敢当和铁手李负责地下工程，清风道长和我负责应对超自然危险。”

他看向姜妍妍：“姜夫人，您坐镇后方，联络西母族提供支援。另外……张守小公子，今年五岁了吧？”

姜妍妍心中一紧，将儿子护在身后：“龙三爷什么意思？”

“姜夫人别误会。”龙渊摆手，“我只是想起一件事。张也小友当年在秦岭，曾将部分源晶之力注入张守体内，为他筑基。这件事，清风道长可以做证。”

清风道长点头：“确有此事。当时张施主说，万一他有什么不测，至少要给孩子留个保命的本钱。”

“所以张守小公子体内，有源晶之力的种子。”龙渊说，“如果第九源晶真的在昆仑墟，可能需要源晶之力才能感应到。到时候，或许需要小公子相助。”

“不行！”姜妍妍断然拒绝，“守儿还小，不能涉险。”

“不是让他去冒险。”龙渊解释，“只是必要时，请他感应一下源晶的位置。我们会保护好他的。”

姜妍妍还要说什么，张守却突然开口：“妈妈，我去。我要帮爸爸。”

稚嫩的童声，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坚定。

姜妍妍看着儿子，从他眼中看到了张也的影子。她心中一阵酸楚，最终叹了口气：“如果非去不可，我陪他去。”

“这……”龙渊犹豫。

“要么我陪他去，要么谁也别去。”姜妍妍语气坚决。

龙渊沉吟片刻，点头：“好。那就请姜夫人和小公子同行。但我们说好，一旦遇到危险，你们必须立刻撤离。”

计划就此定下：十日后，八门精锐在青海格尔木集合，然后进入昆仑山无人区，寻找赤水之渊。


　　(https://www.zibiwx.cc/book/61840921/11111029.html)


1秒记住紫笔文学：www.zibiwx.cc。手机版阅读网址：m.zibiw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