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我愿意

庆功宴的璀璨灯光下，顾霆渊单膝跪地的画面仿佛让时间凝固。

林薇安低头看着他——这个男人，曾经是冰冷的“暗夜帝王”，如今跪在她面前，眼底有光，手心微颤。全场的目光如聚光灯般打在她身上，可她什么都听不见了，只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

“林薇安，我们始于契约。”他的声音低沉却清晰，一字一字敲在她心上，“现在，我请求一份终身的情感契约。你愿意吗？”

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

三秒的沉默，却像三个世纪。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宴会厅一侧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等等！”

一个身影踉跄着冲了出来，竟然是林晓柔。

她穿着皱巴巴的连衣裙，妆容已花，与这满厅的衣香鬓影格格不入。所有人都愣住了。保安正要上前，她却扑通一声跪在薇安面前。

“姐姐，求你……求你放过我妈……”

全场哗然。

薇安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她居高临下看着这个曾经无数次陷害自己、如今却在这里演苦情戏的“妹妹”，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林晓柔哭得梨花带雨：“我知道我妈做错了，可她毕竟照顾爸爸这么多年……你能不能撤诉？你什么都有了，顾太太、股份、基金……为什么非要赶尽杀绝……”

“赶尽杀绝？”薇安轻声重复，语气平静得可怕。

她缓缓蹲下，与林晓柔平视。

“林晓柔，当年我妈躺在病床上，你妈做了什么？她买通医生，让我妈‘慢慢病重’。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眼睁睁看着母亲一天天枯萎，却不知道是被人下毒——这叫赶尽杀绝？”

林晓柔脸色煞白，嘴唇哆嗦却说不出话。

“现在你跪在这里，不是为了求我，是为了保住你最后的体面。”薇安站起身，俯视着她，“可你有没有想过，当年我妈求你们的时候，你们给过她机会吗？”

她抬手示意保安：“请她出去。今天是我人生最重要的日子，我不想让她脏了这里的地毯。”

林晓柔被架出去时尖叫着：“林薇安，你会遭报应的！”

顾霆渊始终没有动，单膝跪在原处，目光始终落在薇安身上——不是被打断的不耐，而是更深的心疼和欣赏。

他看着他的玫瑰，如何在风雨中开得更加锋利。

等喧嚣平息，他才轻声开口，声音只给她一个人听：“还要继续吗？”

薇安低头，对上他的眼睛。那双曾经冷漠如深渊的眼睛，此刻盛满了她的倒影。

她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滚落下来。

“顾霆渊，”她说，声音微微颤抖，“你知道我刚才为什么愣住吗？”

他没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因为我在想……”她深吸一口气，“我何德何能，让你这样的人为我跪下。”

顾霆渊眸光一深。

“可后来我又想，”薇安的泪还在流，笑容却愈发灿烂，“我凭什么不配？我失去了母亲，被继母算计，被父亲抛弃，我一个人撑过了所有黑暗——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人配得上你，那只能是我。”

全场安静得能听见针落。

“所以，”她伸出手，缓缓放在他掌心，一字一顿，“我、愿、意。”

掌声如潮水般涌来。

顾霆渊起身，将她用力拥进怀里。他的心跳很快，隔着礼服，一下一下撞在她胸口。

“你刚才那段话，”他在她耳边低语，“是我听过最好的求婚词。”

薇安闷闷地笑：“那你是赚到了。”

“对。”他收紧手臂，“赚大了。”

顾老夫人在主桌上，用帕子悄悄拭了拭眼角。钟叔递过一杯温水，她摆摆手：“别管我，我这是高兴。”

秦雨欣站在不远处，神色复杂。她曾经以为自己会不甘心，可看着那两人相拥的模样，竟然……释然了。有些东西，不是你争就能争来的。

沈清辞举起酒杯，遥遥朝薇安致意，然后一饮而尽。他的笑容温润，眼底有淡淡的怅惘，但更多的是祝福。

这时，顾霆渊忽然放开薇安，从口袋中取出那枚戒指。

不是刚才展示的那一枚。

“这是我让设计师重新做的。”他执起她的手，声音很低，“原来的那枚，龙舌兰与蔷薇交缠。后来我想，龙舌兰太孤傲，蔷薇太锋利。我让人把龙舌兰改成了葡萄藤——庄园里的葡萄，是你第一次帮我的地方。”

戒指静静躺在他掌心。葡萄藤蜿蜒环绕，中间镶嵌着一颗鸽血红宝石，周围是细碎的蔷薇花瓣形状的碎钻。

“葡萄藤缠绕蔷薇，永不分离。”他说，“喜欢吗？”

薇安伸出手指，微微颤抖。

他缓缓将戒指套进她的无名指，严丝合缝，像是天生就该在那里。

“从今天起，”他凝视着她，“你不只是顾太太，更是林薇安——我的林薇安。”

她看着手指上的戒指，忽然想起多年前那个雨夜，她跪在母亲墓前，发誓要让真相大白。那时她以为，这一生都会在孤独和复仇中度过。

可命运把顾霆渊带到了她面前。

“顾霆渊。”她叫他。

“嗯？”

“以后每年今天，”她踮起脚，在他唇角落下一吻，“你都要跪着问我一遍愿不愿意。”

他一愣，随即低低笑出声：“好。”

“我还会越来越难答应。”

“那我跪的时间就越来越长。”

“万一我八十岁才答应呢？”

“那我就跪到八十岁。”

薇安眼眶又红了，却笑着锤他：“骗子，你八十岁膝盖都坏了。”

顾霆渊握住她的拳头，放在唇边轻吻：“那你就推着轮椅，让我跪着问你。”

宴会继续，觥筹交错。顾霆渊牵着薇安的手，走过一桌桌宾客。她戴着那枚戒指，宝石在灯光下流光溢彩。

经过林国栋那一桌时，他站起身，嘴唇嗫嚅着想说什么。薇安停下脚步。

父女对视。

林国栋老了，头发白了大半，脊背佝偻着，眼里有泪光。

“薇安……”他开口，声音沙哑，“爸爸对不起你。”

薇安沉默了几秒。

她曾无数次想象过这一刻，想象自己会如何冷漠转身，如何用最锋利的话刺痛他。可真正面对时，她发现恨意已经淡了——不是原谅，而是释然。

“爸，”她叫出这个多年未用的称呼，语气平淡，“以后好好过吧。”

没有原谅，没有和解，只是一句“好好过”。

林国栋却老泪纵横。

顾霆渊捏了捏她的手。她侧头看他，他眼里有温柔的笑意。

走出宴会厅，夜风微凉。薇安抬头看天，今晚的星星格外亮。

“妈，”她在心里说，“我找到了一个人。他对我很好，好到让我觉得，过去受的苦都值得。”

“你在想什么？”顾霆渊问。

“在想我妈。”她诚实地说，“在想如果她在，会多开心。”

他揽住她的肩，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她会的。”他说，“她一定在看着你。”

薇安靠在他肩上，看着手指上的戒指，忽然笑了。

“顾霆渊。”

“嗯？”

“谢谢你。”

他低头看她。

“谢谢你没有在第一眼就否定我，”她说，“谢谢你给了我机会，谢谢你教我成长，谢谢你……爱我。”

顾霆渊沉默片刻，把她搂得更紧。

“林薇安。”

“嗯？”

“谢谢你愿意让我爱。”

夜风轻拂，星光璀璨。远处宴会厅里的喧嚣成为背景，这一刻，只有他们两个人。

还有她无名指上，那枚葡萄藤缠绕蔷薇的戒指，在夜色中静静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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