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托斯卡纳的星空下
阳光穿透百叶窗，在亚麻色的床单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薇安醒来时，有那么几秒钟的恍惚——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耳边隐约传来教堂的钟声，远处有鸟鸣，空气里飘着咖啡和某种甜腻糕点的香气。
一只手从身后环住她的腰，温热的气息落在她后颈。
“醒了？”
顾霆渊的声音带着初醒时特有的低哑，慵懒而餍足。她微微侧头，便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眼眸——褪去了平日的锐利，此刻竟有几分难得的柔和。
“几点了？”她问。
“管它几点。”他将她往怀里带了带，“我们在度蜜月。”
林薇安忍不住笑了。度蜜月——这个词从顾霆渊嘴里说出来，总有种奇异的违和感。那个曾经在婚礼当天对她说“当好花瓶，别越界”的男人，此刻却像个赖床的孩子，执意不肯松手。
“昨天说好要去圣吉米尼亚诺的。”她提醒他。
“中世纪塔楼又不会跑。”他闭着眼睛，下巴抵在她肩头，“但你难得这么乖地躺在我怀里。”
薇安失笑，却也没再坚持。
窗外的光线越来越亮。她望着天花板繁复的浮雕花纹，忽然轻声问：“霆渊，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当初没有结婚，现在会在哪里？”
身后的人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他的声音很平静，“但一定没有现在好。”
薇安的心微微一动。她转过身，面对着他。晨光勾勒出他立体的轮廓，那双总是洞察一切的眼睛，此刻正专注地看着她。
“我也觉得。”她轻声说，然后主动吻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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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达圣吉米尼亚诺时，已是下午。
这座被葡萄园和橄榄林环绕的中世纪小城，在托斯卡纳的艳阳下泛着金色的光泽。七座高塔刺入碧蓝的天空，石板路上游人如织。
顾霆渊牵着她的手，穿过狭窄的街巷。他没有穿西装，只是一件简单的亚麻衬衫，袖口随意挽起，竟有几分度假的松弛感。薇安戴着草帽，穿着白色的棉布长裙，两人走在人群中，偶尔有人回头多看两眼——大约是觉得这对东方情侣实在好看得过分。
“饿不饿？”他问。
“有一点。”
他带她拐进一条小巷，在一家不起眼的小餐馆前停下。门口的老先生见到他们，立刻露出热情的笑容，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招呼：“顾先生！位置留好了！”
薇安挑眉看他：“你什么时候安排的？”
“出发前。”他推开门，让她先进，“这家店的松露意面是米其林三星主厨退休后开的，每天只接待十桌客人。”
餐馆很小，只有五张桌子，却有一个铺满鲜花的露台，正对着托斯卡纳起伏的山丘。夕阳开始西沉，把整片大地染成金红色。
“敬我们的蜜月。”顾霆渊举起酒杯。
薇安笑着碰杯。当地的红酒醇厚绵长，带着阳光和泥土的气息。
“接下来有什么计划？”她切着盘中的牛排，随口问道，“总不能真在这边躺半个月吧？”
“你不喜欢？”
“喜欢。”她认真地看着他，“但我知道你不可能真的完全放下工作。这半个月，你的手机开机过几次？邮件回了几封？”
顾霆渊没有否认，只是微微勾唇：“什么都瞒不过你。”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调出一份文件递给她。薇安接过，发现是一份详细的商业计划书——关于她之前提过的“念薇”品牌。
“这是……”
“我和团队初步做的方案。”他看着她，眼神认真，“如果你真的想做这个中式美学品牌，顾氏可以给你提供供应链和渠道支持。运营独立，财务独立——你说了算。”
薇安怔住。她确实在几周前和他提过这个想法，关于把母亲钟爱的传统工艺与现代设计结合，做一个有文化底蕴的品牌。但那只是一个模糊的念头，她自己都还没理清头绪。
“你什么时候做的？”
“你睡着以后。”他轻描淡写，“我失眠，顺手写写。”
薇安看着他，心里涌起一阵难以名状的情绪。这个男人，曾经连早餐都不愿和她同桌，如今却在她熟睡的夜里，为她规划未来。
“顾霆渊。”她放下刀叉，认真地看着他。
“嗯？”
“你这样，我会离不开你的。”
他笑了，真正的笑容，眼角眉梢都舒展：“求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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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他们坐在露台上看星星。
托斯卡纳的夜空没有光害，银河清晰可见，仿佛伸手就能触碰到。远处传来夏虫的鸣叫，偶尔有风吹过葡萄园，带来泥土和植物的清香。
薇安靠在他肩上，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说。”
“基金会那边，我想做一个新的项目，叫‘母亲的玫瑰’——资助失去母亲的女孩完成学业，一直到大学毕业。”
顾霆渊低头看她。
“今天开车路过一个小镇，”薇安的声音很轻，“看到一个小女孩在路边卖花，她妈妈在旁边帮忙。那个女孩笑得很开心。我突然想到，如果当年妈妈走了以后，有人能拉我一把……”
她没有说完，因为顾霆渊握紧了她的手。
“好。”他说，“我以个人名义捐一半。”
薇安抬头看他，眼眶微热：“你不用这样——”
“我不是为了你。”他打断她，目光落在远处的星空，“我是为了那个曾经无助的小女孩。虽然我没办法穿越回去帮她，但至少，可以让现在的其他女孩不用经历她的痛苦。”
薇安怔怔地看着他，泪水终于滑落。
他抬手，轻轻擦去她的泪，动作温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怎么哭了？”
“顾霆渊。”她吸了吸鼻子，破涕为笑，“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真的很犯规。”
“犯规？”他挑眉。
“让我越来越爱你。”
他愣了一下，随即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沉而认真：“那就一直爱下去。反正，我也没打算放过你。”
星光下，两个曾经孤独的灵魂紧紧依偎。
远处，教堂的钟声悠悠响起，回荡在托斯卡纳的夜空中。
薇安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对母亲说：妈妈，我找到那个人了。那个愿意陪我走完余生的人。
夜风吹过，带着蔷薇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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