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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病秧子


接下来的日子,楚天在阿月和阿石的照料下,慢慢恢复。

阿月今年十七,是村里的猎户之女。父母早亡,她独自撑起一个家,带着弟弟过活。她话不多,却心细如发,每日给楚天换药、熬粥,从无怨言。

阿石十五,性子跳脱,最喜欢拉着楚天讲外面的故事。楚天随口编一些江湖轶事,他便听得津津有味,两眼放光。

“云大哥,外面真的有能飞天遁地的仙人吗?”

“有。”

“那你见过吗?”

“……见过。”

“哇!他们长什么样?是不是特别厉害?”

楚天沉默片刻,轻声道:“厉害是厉害,但未必有你们活得自在。”

阿石听不懂,只是嘿嘿笑。

夜深人静时,楚天开始尝试恢复。

他盘膝而坐,尝试运转横天剑典的基础心法。

真气空空如也,经脉寸寸断裂,每一次运功都如同用钝刀割肉,痛彻心扉。但他咬牙坚持——前世的经验告诉他,这种时候,哪怕只能凝聚一丝真气,也是希望的火种。

第七日,他终于感应到了丹田中一丝微弱的波动。

那是真气的种子。

虽然细小如发丝,但确确实实存在。

楚天心中大定。

只要种子还在,就能生根发芽。

半个月后,楚天已经能下地走动了。

他依旧虚弱,面色苍白,但至少不再卧床不起。阿石每天扶着他到院子里晒太阳,阿月则变着法子给他做好吃的——炖野鸡、烤兔腿、山菌汤,虽然简陋,却暖到心底。

“云大哥,你身体真好。”阿石羡慕道,“受了那么重的伤,这么快就能走了。要是我,早躺三个月了。”

楚天笑了笑,没有解释。

他不能告诉阿石,自己能恢复这么快,是因为每晚都在悄悄修炼。

虽然进度慢得可怜,但日积月累,丹田中的真气已从发丝粗细,长到了小指粗细。此时他已经能打开储物戒指,取出里面海量的丹药了。

照这个速度,再有两三个月,就能恢复到元罡境。

到那时,至少能勉强自保。

他发现,这个世界的灵气极为浓郁,比原来的世界强了一倍不止。修炼速度大大加快。

这天傍晚,阿月从外面回来,脸色不太好。

阿石凑上去问:“姐,怎么了?”

阿月摇摇头,没说话。

楚天看在眼里,没有追问。

入夜后,他听到隔壁传来压低的对话声。

“姐,村里的刘屠户又来了?”阿石的声音带着愤怒。

“嗯。”阿月声音很轻。

“他是不是又提那个事?!”

“阿石,别管了。”

“怎么能不管!那个老东西,都四十多了,还想娶你,做梦!姐你别怕,我去找他拼命!”

“阿石!”阿月声音严厉起来,“你打得过他?他手下那么多人,你去就是送死!”

“那怎么办?就让他欺负咱们?!”

沉默。

良久,阿月说:“过几天,我再去求求村长。实在不行……我们就搬走。”

“搬走?搬去哪儿?”

又是一阵沉默。

楚天躺在床上,听着隔壁的对话,目光幽深。

刘屠户?

他记下了这个名字。

第二天,楚天跟着阿石去山上打猎。

说是打猎,其实阿石只让他远远坐着,自己提着弓箭在林子里转悠。楚天乐得清闲,便坐在一块青石上,闭目养神。

实际上,他在修炼。

这个世界灵气浓郁,他知道,一切都不是表面那么简单,这个世界的高手可能更多,所以为了自保,为了能尽快找到真儿三人,他只能抓紧一切时间。

正运功间,远处传来阿石的惊呼。

楚天睁开眼,循声望去,只见阿石正被一头野猪追得狼狈逃窜。那野猪体型硕大,獠牙锋利,至少三四百斤,阿石的弓箭射在它身上,跟挠痒痒似的。

“云大哥!快跑!”阿石一边跑一边喊。

楚天没有跑。

他只是站起身,看着那头冲过来的野猪,目光平静。

野猪越来越近,阿石吓得闭上了眼。

就在野猪即将撞上楚天的瞬间——

楚天侧身,轻轻一掌拍在野猪的颈侧。

这一掌,虽然轻飘飘地,但是真气锐利,直接摧毁了野猪的生机。

野猪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四肢抽搐了几下,没了气息。

阿石睁开眼,愣在原地。

“云……云大哥?你……你怎么……”

“是你自己杀的。”楚天淡淡道,“它撞我的手之前,已经被你射死了。”

阿石不信,但看着那倒地的野猪,又看看楚天那张平静的脸,总觉得哪里不对。

“愣着干什么?”楚天说,“这头猪,够你们吃一个月了吧?”

阿石回过神,大喜过望,扑过去抱住野猪的腿:“发了发了!云大哥你真是福星!”

楚天微微摇头。

这只是举手之劳。

但对阿石姐弟来说,却是一整个冬天的口粮。

当晚,阿月听说这事,又惊又喜。但她看着楚天,目光中带着一丝探究。

“云公子,你……练过武?”

楚天没有否认,只是说:“学过一些粗浅功夫,防身用的。”

阿月点点头,没有追问。

她心里清楚,这个少年不简单。

但人家不愿说,她便不问。

又过了几日,刘屠户带着人上门了。

那是几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拿着刀棍,站在院子里大呼小叫。

“阿月丫头,老子给你最后三天考虑!嫁还是不嫁!”

阿月护着阿石,脸色发白:“刘屠户,我说了不嫁!”

“不嫁?”刘屠户冷笑,“你爹欠我的债还没还清呢!要么还钱,要么嫁人,你自己选!”

“我爹的债……早就还清了!”

“还清?利息呢?利滚利,你一辈子都还不清!”

阿石气得浑身发抖,却被阿月死死按住。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

“滚。”

刘屠户一愣,循声望去,只见木屋门口,站着一个面色苍白的少年。

那少年看起来弱不禁风,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刘屠户笑了:“哪来的小崽子,敢管老子的闲事?”

楚天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手,轻轻一挥。

一道无形的劲气从袖中激射而出,精准地击在刘屠户的膝盖上。

刘屠户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你……你……”他惊恐地看着楚天。

楚天依旧平静:“我说,滚。”

刘屠户连滚带爬地跑了。

几个壮汉面面相觑,也跟着跑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阿月和阿石愣愣地看着楚天,半晌说不出话。

楚天转身回屋,丢下一句:“他不会再来了。”

阿月追上去,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阿石在后面欢呼:“云大哥太厉害了!”

从那天起,村里人都知道,阿月家来了个“高手”。

但楚天依旧深居简出,每日养伤修炼,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一个月后。

楚天的丹田中,真气终于恢复到通脉一重的水平。筋脉的伤势今日才算是愈合了三成。

虽然比起巅峰时的真王三重,简直不值一提,但至少有了自保之力。而此后的实力必然一天一个变化的快速恢复。但是经脉的彻底愈合,仍要寻找灵药炼成特定的丹药才行。

他依旧每天帮阿石打猎,偶尔指点他一些粗浅的功夫。阿石进步飞快,对楚天崇拜得五体投地。

阿月依旧话不多,但看楚天的眼神,渐渐有了变化。

那是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楚天没有在意。

他每晚修炼,白天观察这个世界,默默寻找回去的办法。

同心戮仙诀的感应还在——杨真儿活着,且在很远的地方。

他必须尽快恢复,然后去找她。但不知为何,杨真儿竟也没有来找她,按道理说,她也可以感应到自己,而且她也没有受伤!也许是遇到了什么特殊情况,脱不开身!

但他也清楚,急不得。

修炼之路,一步一个脚印。

尤其是他现在根基尽毁,重新来过,更要稳扎稳打。

“再给我两个月。”他对自己说,“至少恢复到元罡境。”

到那时,才有资格在这个世界行走。

夜色深沉。

楚天盘膝坐在床上,周身灵气缓缓流转。

窗外,明月高悬。

这个陌生的世界,安静的夜。

他想起杨真儿,想起父母,想起楚家庄。

刘屠户在家躺了三天。

膝盖上的伤不重,但那少年轻描淡写的一挥手,让他彻底吓破了胆。那眼神——他这辈子没见过那种眼神,像是看一只蝼蚁,随时可以碾死。

可三天过去,那少年没再出现。

刘屠户渐渐壮起胆子。

“不就是个外来的病秧子?能有多厉害?”

他想起那天的事,越想越觉得憋屈。他在村里横行十几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更可气的是,阿月那个丫头——他惦记了两年,眼看到嘴的肉,被人硬生生抢走了。

“不行,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刘屠户咬咬牙,翻出藏在床底的银匣子。

那是他攒了半辈子的家当,足足三百两银子。

他抱着银匣子,出了门。

百里外,青虹山。

青虹派,是方圆五百里内最大的修炼宗门。

据说派中有化形境长老坐镇,门下弟子三百,掌控着周围三座县城、十七个村镇的“孝敬”。每年各村的收成、各镇的商铺,都要上交三成利润,换一个“平安”。

刘屠户年轻时在县城混过,认识一个在青虹派当差的人——周虎,外门弟子,通脉七重。

“周爷,这次您可一定要帮我!”刘屠户跪在地上,把银匣子双手奉上。

周虎接过银匣子,掂了掂,眉头微挑:“三百两?刘屠户,你这是遇上什么事了,舍得下这血本?”

刘屠户添油加醋把事说了一遍——当然,隐去了自己被打跪的丢脸情节,只说有个外来的小子霸占了阿月,还打伤他的人。

“外来人?”周虎来了兴趣,“什么来路?”

“不知道,就是个病秧子,瘦得跟竹竿似的。”刘屠户连忙道,“周爷,那小子邪门得很,一挥手我就跪了……肯定也是修炼之人!”

周虎笑了。

“一挥手你就跪了?”他上下打量刘屠户,“你一个普通人,随便来个通脉一重的都能让你跪。这也叫邪门?”

刘屠户讪笑:“周爷说得是……那您看……”

周虎沉吟片刻。

三百两,在青虹派不算大数目,但也够他几个月修炼用度。何况,一个外来的散修,敢在他的地盘上闹事——这事传出去,他周虎的面子往哪儿搁?

“行。”他站起身,“我带上几个师弟,跟你走一趟。”

刘屠户大喜:“多谢周爷!多谢周爷!”

周虎摆摆手,招呼了一声。

片刻后,三个年轻人从里屋走出来。都穿着青灰色的长袍,腰间佩剑,下巴扬得比屋檐还高。

“刘屠户,这几位是我师弟,张豹、王狼、赵熊。”周虎一一介绍,“都是通脉境,最差的也是五重。有我们出马,你那点破事,翻手就平了。”

刘屠户看着这四个“仙师”,激动得差点跪下去。

“各位仙师放心,事成之后,我还有孝敬!”

阿兰家的门再次被踢开。

阿石正在院子里劈柴,吓得手里的斧头差点掉地上。阿兰从屋里冲出来,护在弟弟身前。

刘屠户大摇大摆走进来,身后跟着四个穿灰袍的年轻人。

“阿月丫头,老子又来了。”他笑得得意洋洋,“这回看你还有什么招!”

阿兰脸色发白,咬着嘴唇不说话。

周虎踱步进院,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那间破旧的木屋上。

“那个外来人呢?”他懒洋洋地问,“叫他出来。”

阿石鼓起勇气:“云大哥……云大哥在休息!你们不能……”

“不能?”周虎笑了,“小崽子,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他抬手,一道劲风将阿石推倒在地。

“阿石!”阿兰惊呼,扑过去护住弟弟。

“这就对了。”周虎满意地点头,“识相的就老实待着,等我们办完事,自然放你们一马。”

他抬脚,往木屋走去。

门从里面打开。

楚天站在门口。

他依旧穿着那身旧衣裳,面色苍白,身形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周虎上下打量他,噗嗤一声笑了。

“刘屠户,这就是你说的‘邪门’?”他回头看向刘屠户,“一个病秧子,也值得你花三百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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