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凭什么取代我的弘晖
但很快,想要母亲再不受累的念头还是占了上风,但她没有立即说出让母亲不要再做的话来,而是道:
“娘,我来帮您。”
安母却一把按住她的手,语气难得严厉起来:“不行!你的手要是粗了,往后还怎么刺绣?万万不可。你听好,日后无论如何,也不能丢下这门技艺,这才是你真正能够安身立命的东西。”
安陵容怔怔地望着母亲。
安母又坐了回去继续浆洗。
直到院门被打开,柳姨娘带着一行人,捧着几匹新布和几件首饰走了进来,一看眼前景象,当即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莫要说老娘亏待了你们,快开春了,多给自己做几身过得去的衣裳,瞅你那穷酸模样,真是晦气。”
随后便婷婷袅袅地走了,仿佛在这多待上一时半刻,都会染上脏东西。
安母停下动作,让安陵容扶着她洗净了手,去一一触碰那些送来的东西,忍不住高兴地说:“都是不错的料子,确实够做好几身衣裳了,老爷心中终究是有你这个女儿的。”
安陵容看着面前的料子没吭声。
色泽虽艳,质量对比柳姨娘方才身上的那件,却是天壤之别。
可又比她和娘几番周折才能得到的布料好上许多。
安陵容咬着唇,想到方才听见的消息,心下暗暗做了个决定。
——
济州,沈府。
沈母放下手中的信笺,长长舒了口气,面上露出笑意。
“这样甚好,”她对身旁的女儿道:“两年后大选,你的年纪正好。”
沈眉庄却兴致缺缺,低声道:“皇上对皇后一片真心,女儿怕就是入了宫,也是去惹人笑话的。”
沈母闻言,抬手在她手臂上轻轻拍了一下,嗔道:“小孩子家家,知道什么?”
她拉过女儿的手,语重心长道:“这世上夫妻情重的有不少。可所谓情重,又能重几时?”
沈眉庄抬起头,望向母亲。
沈母的目光里,带着历经世事的通透与凉薄:“若能入宫,生下一子半女,便是有数不尽的荣华富贵。等你到了娘这个岁数,就会知道,什么情啊爱啊,都是虚的,反正到了最后,都一样。只有嫁到高处去,生下来的孩子也都能出息,才是最好不过的。”
沈眉庄垂下眼帘,没有说话。
这是她第一次没有应和母亲。
沈母看出她的心思,语气强硬了几分:“你信我便是。”
——
三月初,春寒料峭。
衍知发动了。
胤禑守在产房外,急得团团转,恨不得冲进去。
李德宇在一旁被他骂得缩着脖子不敢吭声。
整整一天一夜。
终于,一声响亮的啼哭传来。
胤禑猛地站起身,冲上前去。
年夫人亲自抱着襁褓出来,满脸喜色:“恭喜皇上,是位小公主!”
胤禑接过女儿,低头看去。
小小的,皱巴巴的一团,正闭着眼睛,小嘴一瘪一瘪的。
比弘𬀩小时候还丑。
可他望着望着,眼眶忽然就红了。
“好,好!”他连声道,转头吩咐:“传朕旨意,公主赐名宁寿,封固伦公主!”
消息传出,皇宫上下一片喜气洋洋。
千里之外,年羹尧得知消息,也特地置办了厚礼,千里迢迢派人送回来,当作外甥女的满月礼。
——
雍亲王府。
宜修正临着帖子,笔尖落在宣纸上,一横一竖,工整端庄。
剪秋悄无声息地走进来,在她耳边低声道:“福晋,吕氏那边……有喜了。”
宜修手下一顿。
那笔直的一竖,忽然歪了。
她望着那个败笔,沉默片刻,将那张纸揭起,面色平静地撕碎。
“知道了。”她淡淡道。
剪秋看着她,忍不住道:“福晋,吕氏家世不显,一张碎嘴子也不讨爷的欢心……”
话没说完,那团撕碎的纸便劈头盖脸砸了过来。
“本福晋说过。”宜修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不许再说这种话。”
剪秋扑通跪地,泪流满面:“福晋!”
宜修望着她,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转过身,望向窗外。
翻了年,她也年近四十了。
镜中的容颜一日日老去,恩情却比容颜断得更早。
她心中有数,恐怕这辈子,她再不会有自己的孩子。
王爷比她大了三岁,姐姐去后,又一向清心寡欲,王府里就这么些老人,还都是从前德妃赐下的。
子嗣不旺,除了李氏那个蠢货所出的三阿哥,就是园子里李金桂所生的四阿哥。
可一个随了李氏的愚蠢,一个被母亲拖累不受重视。
谁若能在此时生个儿子,谁将来就是雍亲王府的主人。
不管是为了眼下,还是为了将来,她这个嫡母都该做些什么。
自己不能生,还不能让别人生一个来养么?
多少人也都是这么做的。
可是——
“我不甘心,剪秋。”
她的声音很低,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彻骨的恨意:“我不甘心呐!那些贱人生下的贱种,凭什么取代我的弘晖!”
“福晋!”剪秋吓得脸色发白,扑上去捂住她的嘴。
宜修闭上眼,泪水从眼角滑落。
——
书房里。
胤禛怒视着苏培盛:“什么叫线索断了?”
苏培盛低着头道:“奴才们顺着费格格给的线索,盯了她娘家嫂子孙氏近半个月,来往交际的人都是普通人,又顺着几个月前的线索去寻了那位游方道士,确有人证实,曾亲眼见过孙氏从他手里买过不少方子,再问道士踪迹,便无人知晓了。还有人说,说……”
“说什么?”
胤禛厉声问。
“说他怕是真正得道之人,这才神龙见首不见尾。”
“荒唐!”
胤禛怒斥。
“王爷圣明,都是些无知小民,嘴里说不出有用的话来。”
苏培盛连忙讨饶。
“竹息芳若呢?”
胤禛又问。
苏培盛回答:“正要请示爷呢。那日之后,永和宫伺候的人大多进了慎刑司,这两人作为娘娘身边最得用的人,自是没能逃脱干洗,甚至受刑更重,咱们的人若想接触,必得下大力气,若不想打草惊蛇,或还得启用暗子,奴才们不知该如何是好,斗胆请爷示下。”
胤禛转着手珠,神情莫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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