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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陆封衍,你敢死我就拿你的抚恤金当嫁妆嫁给


第六十五章  陆封衍,你敢死我就拿你的抚恤金当嫁妆嫁给

猎人屋里的空气像是灌了铅。

混合着铁锈味的血腥气,即便是在这漏风的木屋里,也浓得化不开。

陆封骁那句“不是红蝎的人”,像是一块巨石砸进深潭,但此刻,林一蔓连哪怕一秒钟的思考时间都无法分给这个惊天阴谋。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个胸腔起伏微弱的男人,和那个不断冒血的弹孔。

“光。”

林一蔓的声音冷得像是冰渣子。

几个举着战术手电的士兵手抖了一下,立刻把光柱更加集中地打在陆封衍的伤口上。几束强光交汇,将那一块皮肉照得惨白而狰狞。

“酒精。”

她伸手。

一瓶打开的伏特加直接浇在了那一处血肉模糊的创口上。

没有任何麻醉。

陆封衍原本已经有些涣散的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在木桌上狠狠弹动了一下。喉咙里滚出一声被强行咽下去的惨嚎,脖子上的青筋像是一条条要爆裂的蚯蚓,瞬间狰狞地凸起。

他死死咬着那一截早就备好的木棍,牙关把木头咬得“格格”作响。

“按住他!”林一蔓没有抬头,手里的匕首已经在火上烤得变了色,“不想让他疼死就按死他!”

四个特种兵红着眼眶冲上来,一人按住一个肢体关节,像铁钳一样把陆封衍钉在木桌上。

林一蔓手里的刀落了下去。

这不是手术刀,是杀人的军匕。刀刃厚,锋利度不够,切开皮肤的时候甚至能感觉到那种皮肉被强行割裂的滞涩感。

陆封衍全身的肌肉都在痉挛,冷汗像水一样从他每一个毛孔里往外滋,瞬间就把身下的木桌浸透了一大片。

但他真的没动。

他在极度的剧痛中,为了配合林一蔓那把不专业的刀,硬是靠着意志力,把本能的闪避反应给压了回去。

林一蔓的手指插进了温热粘腻的胸腔里。

没有拉钩,没有止血钳,没有吸引器。

她只能凭着那一双号称“神之手”的触感,在这一片血肉模糊中,去摸索那颗致命的弹头,去寻找那根断裂的血管。

指尖触碰到了硬物。

卡在肋骨缝隙里。

“忍着。”

林一蔓低喝一声,手指用力一扣。

“唔——!!!”

陆封衍猛地扬起脖子,那一截硬木在他嘴里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他双眼暴突,眼角的血管崩裂,流下一行血泪。

“当啷。”

一颗变形严重的弹头被林一蔓抠了出来,丢在充满污泥的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纱布!快!”

早已准备好的急救包被撕开,林一蔓动作飞快地进行填塞止血。

可是血止不住。

暗红色的血液像是决堤一样,哪怕塞进了纱布,依然在往外涌。

陆封衍的呼吸肉眼可见地微弱下去,刚才那一声惨嚎仿佛耗尽了他最后一丝力气。他的头无力地歪向一边,看着林一蔓的眼神开始变得空洞,焦距一点点散开。

失血性休克。

林一蔓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死死攥住。

“陆封衍,看着我!”

她一边用手指死死压住出血点,一边厉声喊他的名字。

“别睡!陆封衍你他妈别睡!”

一向斯文冷清、连大声说话都很少的林主任,第一次爆了粗口。

陆封衍的眼皮沉重得像是坠了铅块。他听到了林一蔓的声音,很想回应,但舌头已经麻木得不听使唤。

冷。

好冷。

就像是回到了七年前那个满是尸体的热带雨林,又像是坠入了无底的深渊。

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

他费力地动了动手指,那个动作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但林一蔓看见了。

她空出一只手,一把抓住了他那只满是泥污和血迹的大手,死死扣住。

“我在,陆封衍,我在。”她的声音在发抖,那种一直维持的绝对冷静终于裂开了一条缝。

陆封衍看着她,嘴唇动了动。

口中的木棍掉落。

他发出的声音气若游丝,断断续续,像是风中残烛。

“蔓……蔓……”

“别说话,留着力气!”林一蔓吼道,手下的动作却没停,正在用最原始的针线试图缝合那根该死的动脉。

“如果不……不行了……”

陆封衍执拗地看着她,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侵略性的眼睛,此刻只有一种令人心碎的柔和与死寂,“听我说……”

“我不听!”

“在……京西別苑……书房……”他每说一个字,嘴里就涌出一股血沫,“抽屉……第二层……暗格……”

林一蔓缝合的手猛地一顿。

周围的士兵都在抹眼泪,连那个一直站在门口神色淡漠的陆封骁,此刻也摘下了眼镜,轻轻擦拭了一下镜片。

“那里……有张卡,还有……这些年的……军功章……”

陆封衍喘息着,像是要把肺里的最后一口气都挤出来,“密码……是你……第一次……做手术的……日子……”

不是生日。

是你第一次拿手术刀救人的日子。

林一蔓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滚烫的泪珠混着脸上冰冷的雨水,一滴滴落在陆封衍满是血污的胸膛上,烫得他哆嗦了一下。

“钱……都在里面……抚恤金……应该……也不少……”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神开始涣散,像是随时都会闭上,“别回……云城……顾奕辰……还有那个……射手……都……危险……”

“去……柏林……”

“克劳斯……能护你……做你想做的……医生……”

他在安排后事。

哪怕到了这一刻,胸口开着洞,血快流干了,他脑子里想的依然全都是怎么铺好她的路。

把钱给她,把荣誉给她,把自由给她。

唯独没有他自己。

“你闭嘴……”林一蔓哭着摇头,手下的针线穿过皮肉,把那根血管死死扎紧,“我让你闭嘴啊!”

“忘了我……”

陆封衍的手指在她掌心里一点点松开,那种无力感让林一蔓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

“找个……干净的人……别找……当兵的……太苦……”

他的眼睛缓缓闭上,最后那一口气似乎就要散了。

“陆封衍!”

林一蔓突然松开手里的针线,整个人扑了上去。

她双手捧住他那张惨白到发青的脸,低下头,狠狠地、凶狠地吻住了他那两片冰凉的嘴唇。

这不是吻。

这是渡气,是撕咬,是绝望中的索取。

嘴里全是铁锈般的血腥味,苦涩,咸湿。

周围的人都惊呆了。

林一蔓不管不顾,她用力地咬破了他的嘴唇,用疼痛去刺激他即将停摆的神经。

过了几秒,她猛地抬起头,那双向来清冷理智的眼睛里,此刻全是疯狂的红血丝。

她凑到陆封衍耳边,用一种这辈子最恶毒、最凶狠的语气,一字一顿地吼道:

“陆封衍,你给我听清楚了!”

“你敢死,我就拿着你的抚恤金,带着你的银行卡,去养十个小白脸!”

“我会把你所有的军功章都卖了换钱,然后嫁给顾奕辰,嫁给随便哪个男人!我会把你的照片烧了,把你从我的记忆里彻底挖出去,连个渣都不剩!”

“你的抚恤金,就是我嫁给别人的嫁妆!”

“我会让别的男人睡你的床,花你的钱,打你的娃!让你在地下气得棺材板都压不住!”

“不想戴这顶绿帽子,你就给我活过来!”

这番话,比任何肾上腺素都管用。

原本已经陷入黑暗、意识正在下坠的陆封衍,像是被这几句“大逆不道”的话给硬生生拽了回来。

那个“绿帽子”,让他仅存的男性尊严和占有欲在垂死边缘疯狂反扑。

他的手指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原本已经快要闭合的眼睛,竟然真的重新睁开了一条缝。

那条缝里,没有什么柔情,只有一种濒死的野兽护食般的凶狠。

“你……敢……”

他从喉咙深处挤出这两个字,虽然轻不可闻,却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狠劲。

“你看我敢不敢!”

林一蔓哭着吼回去,手下的动作却快得几乎看不清残影。

趁着他这回光返照般的一口气,她迅速打好了最后一个结,剪断了缝合线。

“压迫止血!快!”

她一把抓过旁边干净的布条,死死勒住他的伤口。

“血压回来了!”旁边一直监测脉搏的医疗兵惊喜地叫破了音,“有脉搏了!虽然很弱,但是稳住了!”

林一蔓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身子一软,差点跪倒在地上。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看着那张虽然依旧惨白、但胸廓起伏稍微明显了一点的脸,眼泪决堤一样往下流。

他挺过来了。

被她气活了。

“立刻送医。”

门口,陆封骁的声音响了起来。

他此时已经重新戴好了眼镜,恢复了那种波澜不惊的模样。他看了一眼像是从血水里捞出来的林一蔓,眼神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直升机五分钟后降落。”陆封骁走过来,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浑身发抖的林一蔓身上。

他的动作很绅士,但林一蔓却下意识地躲了一下。

陆封骁的手顿在半空,随后无所谓地收了回去。

“弟妹,刚才那些话……”他推了推镜框,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挺精彩。我这弟弟要是真死了,怕是做鬼都要爬回来掐死那个花他钱的男人。”

林一蔓没有理他。

她的手始终紧紧抓着陆封衍的一根手指,哪怕士兵们把陆封衍抬上担架,她也跟着跑,死都不肯松开。

仿佛只要一松手,这个人就会真的消失不见。

直升机的轰鸣声在头顶炸响,狂风卷着暴雨,把周围的树木吹得东倒西歪。

担架被抬上了飞机。

林一蔓跌跌撞撞地跟上去,跪坐在担架旁。

陆封衍再次陷入了昏迷,但这一次,他的眉头紧紧皱着,哪怕在昏迷中,那只手也死死地回扣着林一蔓的手腕,力道大得在她手腕上勒出了一圈青紫。

就像是怕她真的跑了,真的去拿他的抚恤金当嫁妆。

直升机拔地而起,向着北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林一蔓看着窗外漆黑的雨夜,身体的体温一点点回升。

她活下来了。

他也还活着。

但她知道,这一夜的枪声并没有结束。

陆封骁口中那个“不是红蝎”的射手,那个躲在暗处、想要置陆封衍于死地的“自己人”,还藏在这深不见底的黑夜里。

这笔账,还没算完。

林一蔓低下头,脸颊贴在陆封衍冰凉的手背上,眼神逐渐变得锐利且冰冷。

既然你不让我走,既然我留下来了。

那么从今往后,谁想让你死,我就先剖了谁。

不管那是红蝎,还是……陆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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