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弑师，代号“镜”

苏时安和温景然也围了上来，神色不善地看着他。

“好吧好吧。”

顾清让举起双手，做了一个投降的姿势，“别这么紧张。我不是你们的敌人。”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柳月眠从未见过的，深邃而复杂的眼神。

“自我介绍一下。”

“国家安全九局，最高机密行动组，代号——‘镜’。”

“我的任务，就是潜入并瓦解以霍奇山为首的跨国犯罪组织。”

国家安全九局？

代号“镜”？

这个答案，比柳月眠想象的任何一种，都要来得震撼。

“顾家……也是你们计划的一部分？”

柳月眠追问。

“没错。”

顾清让点头，“顾家从很早以前，就是‘圣光’组织最大的投资方。为了取得他们的信任，我不得不潜伏在他们身边。”

柳月眠沉默了。

这种感觉，让她很不爽。

“所以，你现在是来抓我的？”

柳月眠冷笑。

“不不不。”

顾清让连忙摆手，“我说了，我不是你的敌人。事实上，我们是盟友。”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的中央实验塔，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霍奇山就在里面。他已经启动了岛屿的自毁程序，还有一个小时，这里将化为一片火海。”

“我的任务，是活捉他，拿到他所有的研究数据。”

“而你的任务，是杀了他，为所有被他害死的人，报仇。”

“我们的目标，并不冲突。”

他说着，向柳月眠伸出了手-。

“合作愉快，眠眠。”

柳月眠看着他伸出的手，这个男人，像一面镜子，你永远看不透他真实的想法。

“我凭什么信你？”

“就凭……”

顾清让笑了，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你的曼陀罗变种。我有办法，彻底清除它。”

柳月眠的瞳孔，骤然收缩。

“带路。”

顾清让带着众人，向那座散发着死亡气息的实验塔走去。

实验塔的大门，是厚达一米的合金闸门。

顾清让走上前，在一个隐秘的控制面板上，输入了一长串复杂的密码。

“轰隆隆……”

合金闸门，缓缓升起。

门后，是一个纯白色的，空旷得有些诡异的大厅。

大厅的正中央，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一尘不染的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温文尔雅，像个学者一样的中年男人。

正是霍奇山。

他看到顾清让，一点也不意外，甚至还露出了赞许的微笑。

“镜，你果然没让我失望。连利维坦都挡不住你。”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顾清让，落在了柳月眠的身上。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狂热而痴迷，像一个艺术家，在欣赏自己最完美的作品。

“你终于来了，我最完美的作品。”

“M-17。不，我应该叫你，血月。”

他张开双臂，像是在迎接神明的降临。

“欢迎来到，我的神国。”

“神国？”

柳月眠看着眼前这个状若疯癫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霍奇山，你是不是做实验把自己脑子做坏了？这里，不过是一个即将被夷为平地的坟墓而已。”

“坟墓？”

霍奇山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

“不不不，我亲爱的血月，你错了。这里不是坟墓，是新世界的摇篮！”

他指着周围那些纯白的墙壁，眼神狂热：“你看，多么纯净，多么完美！在这里，没有疾病，没有衰老，没有死亡！我，将成为新世界的神！而你，我最完美的作品，将成为我的夏娃，与我共同统治这个世界！”

温景然再也听不下去了，他冲上前，指着霍奇山，双目赤红地怒吼：

“老师！你醒醒吧！你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外面那些怪物，那些被你扭曲了基因，不人不鬼的东西，就是你所谓的新世界吗？”

“闭嘴！你这个叛徒！”

霍奇山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恶狠狠地瞪着温景然。

“我把你当成我最得意的弟子，把我的衣钵传授给你，你却背叛我！你跟那些愚昧的凡人一样，根本无法理解我的伟大！”

“伟大？”

温景然惨笑一声，“把活人当成实验材料，这就是你的伟大？老师，你当年教我，医生的手是用来救人的，你都忘了吗？！”

“救人？”

霍奇山不屑地冷哼，“救一个，死一个，有什么意义？我要做的，是创造！是从根源上，解决所有问题！为了这个伟大的目标，牺牲一些蝼蚁，又算得了什么？”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柳月眠身上，充满了贪婪和占有欲。

“血月，只有你，能理解我。你的基因，是我见过最完美的！那场爆炸，你信任的人的背叛，还有我给你下的毒……这一切，都只是为了让你破茧成蝶，进化成更高级的存在！”

“我下的曼陀罗变种，只是一个引子。它会不断地破坏，又不断地重塑你的身体，每一次毒发，都是一次进化！等你彻底适应了它，你将超越人类的极限，成为……神！”

柳月眠静静地听着他的疯言疯语，心里却是一片冰冷。

原来，前世那场导致她死亡的背叛，背后竟然也有这个疯子的影子。

他就像一个躲在暗处的提线木偶师，操控着所有人的命运，只为了满足他那变态的，所谓的“艺术追求”。

“说完了吗？”

“说完了，就准备上路吧。”

“上路？”

霍奇山笑了，“我亲爱的血月，你不会以为，凭你们几个，就能杀了我吧？”

他话音刚落，大厅周围的墙壁，突然像花瓣一样，层层打开。

墙壁后面，露出了一个个透明的玻璃容器。

容器里，浸泡着福尔马林溶液，而溶液中，是一个个面目狰狞，奇形怪状的……生物。

有长着翅膀的人，有长着鱼鳃的人，还有的，是好几个生物拼接在一起的缝合体。

这些，全都是他这些年来的“杰作”。

“看到了吗？这就是我的军队！我的孩子们！”

霍奇山疯狂地大笑，“他们将为我扫清一切障碍！”

他按下了身边控制台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所有的玻璃容器，同时碎裂。

福尔马林溶液流了一地，那些浸泡在里面的怪物，像是被激活了一样，纷纷睁开了眼睛，从容器里爬了出来，发出一声声嘶吼，将柳月眠等人团团围住。

“顾清让，这些人，交给你了。”

柳月眠看都没看那些怪物一眼，她的目标，从始至终，都只有霍奇山一个。

“没问题。”

顾清让抽出唐刀，对着苏时安和温景然使了个眼色，“两位，一起活动活动筋骨？”

苏时安和温景然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一场混战，瞬间爆发。

柳月眠的身影，则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扑大厅中央的霍奇山！

“来得好！”

霍奇山不惊反喜，他脱下白大褂，露出了里面穿着的黑色紧身作战服。

他的身体，也经过了基因改造，速度和力量，都远超常人。

“锵！”

匕首和一把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手术刀，狠狠地撞在了一起，迸发出一串火星。

两人的身影，在大厅里快速地交错，每一次碰撞，都带起一阵凌厉的劲风。

霍奇山不愧是“造物主”，他的格斗技巧，竟然不在柳月眠之下。

而且，他似乎对柳月眠的所有招式，都了如指掌，总能提前预判，做出应对。

“没用的，血月。”

霍奇山一边格挡，一边疯狂地笑道，“你的所有数据，都在我的脑子里！我比你自己，还要了解你！”

“是吗？”

柳月眠的眼神一冷，她的招式，突然变了。

不再是暗阁那些狠辣直接的杀人技，而是变得飘忽不定，诡异莫测。

这是她融合了前世今生所有武学，自己创造出来的招式！

霍奇山猝不及防，被柳月眠一脚踹在胸口，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他捂着胸口，难以置信地看着柳月眠：“不可能！这些招式……我从来没见过！”

“你没见过的，还多着呢。”

柳月眠欺身而上，攻势如同狂风暴雨，一波接一波。

霍奇山节节败退，身上很快就添了好几道伤口。

他终于意识到，眼前的这个“作品”，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控制。

她进化了！

进化到了一个他无法理解的高度！

这个认知，让他又惊又喜，眼神里的狂热，达到了顶点。

“太完美了！实在是太完美了！”

他突然放弃了抵抗，任由柳月眠的匕首，刺入了他的心脏。

“噗嗤！”

匕首入肉的声音。

柳月眠愣住了。

她没想到，霍奇山会不躲。

霍奇山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的匕首，脸上露出了一个满足而诡异的笑容。

“杀了我……然后……成为我……”

他说着，按下了手腕上一个隐秘的按钮。

“滴滴滴……”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实验塔。

“自毁程序已激活！重复，自毁程序已激活！岛屿将在一分钟后引爆！”

“不好！”

顾清让脸色一变，一刀劈开最后一个怪物，冲到柳月眠身边，“快走！这里要炸了！”

柳月眠拔出匕首，看着倒在地上，已经没了声息的霍奇山，眼神复杂。

这个贯穿了她两辈子的噩梦，就这么……结束了？

就在她失神的瞬间，头顶的天花板，突然裂开，一块巨大的水泥板，夹杂着钢筋，向她当头砸下！

“小心！”

顾清让瞳孔一缩，想也不想，就扑了过去，将柳月眠狠狠地推开。

“轰！”

巨大的水泥板，重重地砸在了顾清让的背上。

“噗！”

顾清让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顾清让！”

柳月眠惊呼一声，想去扶他。

“别管我！快走！”

顾清让挣扎着，从怀里掏出一个注射器，塞到柳月眠手里，“这是……曼陀罗的……解药……活下去……”

他的话还没说完，更多的碎石和钢筋，从天而降，将他彻底掩埋。

“不！”

柳月眠目眦欲裂。

就在这时，封十堰和傅承枭浑身是血地从外面冲了进来。

“眠眠！快走！”

傅承枭一把抱起柳月眠，封十堰则在前面开路，三人向着来时的路，疯狂地冲了出去。

在他们身后，整座中央实验塔，在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中，化为了一片火海，然后被无尽的海水，彻底吞没。

圣光岛，从这一刻起，永远地，从地图上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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