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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暴露的太子


云彩衣拿起辞呈,看了一眼,“我明日,便将辞呈递交给陛下。

你安心休养,凌云会来为你诊治的。”

萧景堂没有说话,只是缓缓闭上双眼,眼角,再次滑落一滴泪水。

那泪水中,有不甘,有悔恨,有屈辱,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解脱。

次日,云彩衣将萧景堂的辞呈,递交给了皇上。

夏帝看到辞呈,难免吃了一惊,连忙召集群臣议事。

萧景堂主动辞去宗人令之职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了整个朝堂。

满朝文武,无不震惊,一时间,朝堂之上,议论纷纷,人心惶惶。

大臣们私下里,议论不休,个个面露忌惮之色。

“三殿下怎么会突然辞去宗人令之职?

他向来野心勃勃,视权力如命,怎么可能主动放弃?”

“依我看,定是被凌云逼迫的!”

“是啊,除此之外,别无其他可能!

凌云如今,手握大权,连三殿下都被他逼迫至此,可见他的权势,已然庞大到了何种地步!”

“往后,我们可得小心行事,万万不可得罪凌云,否则,几位皇子的下场,便是我们的前车之鉴啊!”

议论声中,没有丝毫同情,只有浓浓的忌惮与敬畏。

大臣们都清楚,萧景堂的倒台,意味着凌云的权势,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从今往后,朝堂之上,再也没有人,能够与凌云抗衡。

而凌云,也凭借着这一手以德报怨,不仅赢得了皇上的赞许,更赢得了朝中大臣的敬畏,距离他接掌天武军权,又近了一步。

王府内,凌云如期前来,为萧景堂诊治。

他神色从容,手法娴熟,针灸汤药并用,不多时,萧景堂便缓缓睁开了双眼,气息,也平稳了许多。

只是,他的眼神,依旧空洞,没有了往日的光彩,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几岁。

他看着凌云,眼底没有了怒火与恨意,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麻木——

他知道,从自己写下辞呈的那一刻起,他的野心,他的权力,他的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萧景堂,你放心,这一次我会尽心为你治病。

包括你的隐疾。”

萧景堂身体轻轻一颤,所谓的隐疾,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他已经失去了自己最重要的人。

“多谢。”萧景堂恢复了那种淡然,仿佛两人之间从未发生过任何矛盾,甚至还露出一丝微笑,“凌兄大人大量,让我佩服!

以后这宗人令之职,恐怕也会轻松落入凌兄手中了。”

凌云看向萧景堂那张淡漠的脸,眉头轻轻一皱,“好说。

我对权力没太大兴趣,我做的一切不过是自保罢了。

只是三殿下一直以我为假想敌,才闹到这般境地。”

萧景堂洒然一笑,“如若你不是跟太子联手,我何必费尽心思?

太子那个废物凭什么能当储君?

萧景玉死了,萧景言一介武夫,这朝堂之上只有我才配当未来的帝王!”

说话间,萧景堂有些激动,略作平复之后,反而又释然了,“不过,现在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或许这就是我的一场梦罢了。”

凌云没想到在这种时刻,萧景堂反而开诚布公地显露了自己的真实心意。

“既然三殿下已经想通了,那我也就不多废话了。

这些药按时服用,几日后便可下地行走,正常行动没问题。

不过想要彻底根治,恢复身体,还需要一段日子的修养。”

凌云起身,放下几瓶丹药,又留下一份处方,便要离去。

“咳咳咳……”萧景堂挣扎着坐起来,“多谢小侯爷!”

“不用客气。”凌云看他一眼,眼神中有冷漠也有怜悯。

凌云走后没多久,太子竟拉着长长的侍卫队伍,带着一大堆补品出了太子府。

平日里表面上,太子萧景渊与三弟萧景堂还是十分和睦的。

他准备前去看望重病的皇弟,而且如此兴师动众,自然也没什么稀奇。

彼时萧景堂虽依旧虚弱,气息却已平稳许多,眼底的麻木盖过了所有情绪,只剩一副不愿再问世事的模样——

他亲手写下辞呈的那一刻,便已接受了自己沦为闲散王爷的结局,过往的野心与骄傲,都已被现实碾得粉碎。

凌云离去不过半个时辰,萧府门外便传来通报声,太子萧景渊驾临,还带来了满满一车的珍贵补品,专程前来看望病重的三弟萧景堂。

云彩衣虽心有不耐,却也知晓太子身份尊贵,只能强打精神,亲自前往府门迎接。

萧景渊面容温和,眉宇间满是真切的关切,一见到云彩衣,便急忙开口询问,“弟妹,景堂身子如何?

凌云那小子,当真把他的病稳住了?”

语气急切,全然一副手足情深、忧心不已的兄长姿态,身后的仆从们抬着燕窝、人参、雪莲等补品,鱼贯而入,场面十分隆重。

“劳太子挂心,王爷气息已稳,只是身子依旧虚弱,还在静养。”云彩衣微微躬身,语气平淡,神色间并无过多波澜。

萧景渊不再多言,快步穿过回廊,径直走进萧景堂的卧房。

卧房内药味弥漫,萧景堂半靠在软枕上,双目微阖,神色萎靡,连动一动的力气都没有,听见脚步声,也只是缓缓睁开眼,眼神浑浊地瞥了一眼,便又要闭上,全然没了往日与萧景渊暗中较量的锋芒。

“三弟!我的好三弟!”萧景渊快步走到床边,一把握住萧景堂的手,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让他“面露疼色”,眼底甚至泛起一丝湿润,“听闻你病重卧床,还主动辞了宗人令之职,为兄心里急得食不下咽,连夜备了些补品,赶来看你。

你怎么就把自己熬得这么惨?”

他一边说,一边轻轻拍着萧景堂的手背,动作轻柔,语气真挚,那般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动容,仿佛他真的是一个疼爱弟弟、无心权势的宽厚太子。

仆从们站在一旁,也纷纷暗自感慨,太子素来憨傻怂弱、不问政事,却唯独对这位三弟这般真心。

萧景堂缓缓睁开眼,声音微弱沙哑,带着气若游丝的疲惫,“兄长……劳你费心了……我没事,只是……累了,不想再争了,

往后……只求安安稳稳,做个闲散王爷,了此一生。”

他的语气里没有丝毫不甘,只有彻底的妥协与萎靡,眼神空洞地望着屋顶,仿佛对周遭的一切都失去了兴趣。

萧景渊握着他的手微微一顿,眼底的真切关切瞬间褪去,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飞快闪过,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你们先出去,我跟三弟单独聊聊天。”

打发走侍卫和仆从之后,萧景渊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萧景堂。

见他眼底毫无野心,神色萎靡不堪,确是真心想要退出朝堂,心中的最后一丝防备也彻底放下,脸上的温和伪装,也渐渐裂开了一道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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