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你带上我去呗
乌玉兰越说越激动，眼眶都红了，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哭腔的羡慕：
“啊啊啊啊，我简直太羡慕二嫂你了！
生了个那么能干的女儿！
我要是能有你一半的福气，我这辈子……就是死了也值了！”
况美凤被她这反应弄得又高兴又有点不好意思，抽回胳膊，拍了拍乌玉兰的手背，故作淡定地说：
“哎呀，看你说的，什么死不死的，不就是去趟京市嘛，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
况美凤虽然嘴上说着“没什么了不得”，可那翘起的嘴角、那掩不住的笑意、那微微上扬的下巴，分明是在说——这可是天大的了不得。
乌玉兰重新坐下来，两只手绞在一起，眼珠子转了又转，嘴唇动了又动，好几次欲言又止。
况美凤看她那副模样，知道她还有话要说，也不催，低头继续纳鞋底，针一下一下地穿过厚厚的布底，发出细微的“嗤嗤”声。
“二嫂，”乌玉兰终于忍不住了，声音比刚才又低了几分，凑到况美凤耳边，像是怕被别人听见似的，“你们去京市，就你们三个人去啊？不带别人？”
况美凤手里的针顿了一下，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乌玉兰被她这一看，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又堆起了笑，搓了搓手，声音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讨好：
“二嫂你看啊，三妹生的是双胞胎，两个人照顾怕是忙不过来。
你一个人又要做饭又要洗尿布又要照顾孩子，哪里忙得过来？
虽说去京市的机会难得，但二哥和家宝要照看铺子，怕是也忙不过来吧。
就算他们去了，他们大男人能帮得上你什么？
到时候还不得你一个人累死？”
况美凤没说话，手上继续纳鞋底，但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像是在听，又像是在想。
乌玉兰见她没有打断自己，胆子大了些，往前凑了凑，声音越发恳切了：
“二嫂，你带上我去呗。
我别的本事没有，照顾月子我可是一把好手。
你看看我家那儿媳妇，她坐月子的时候我是不是将她养得白白胖胖的？
你还夸我伺候得好来着。”
况美凤的手彻底停了下来，把针别在鞋底上，抬头看着乌玉兰。
乌玉兰对上她的目光，脸上的笑更大了，可那笑容底下藏着的急切和讨好，怎么都遮不住。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已经看到了天安门、看到了故宫、看到了那个“四四方方的大院子”。
“二嫂，你想想，多我一个人，三妹也能轻松些不是？
再说了，我去了也能给你搭把手，你就没那么累了。
你就当……就当时可怜可怜我，我一辈子没出过远门，连县城都没去过几回，更别说京市了。
我保证不给添乱，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我保证听你的话。
成不成？”
她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把鞋底重新拿起来，别好针，又开始一针一线地纳起来。针穿过厚布的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一下，又一下。
乌玉兰眼巴巴地看着她，等了好一会儿，见她始终不开口，心里急了，又不敢催，只能干坐着，两只手在膝盖上搓来搓去，像热锅上的蚂蚁。
院子里晒着的花生散发出一股淡淡的、干燥的香气，秋日的阳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歪歪扭扭地印在地上。
况美凤纳了十几针，终于开了口，声音不紧不慢的：
“这事我一个人说了不算，得跟学民他们商量。
人家的房子，人家说了算。”
乌玉兰一听这话，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连连点头：
“那是那是，应该商量，应该商量。
二嫂你一定要帮我跟三妹说说好话，你就说我很会照顾人的——”
“行了行了，”况美凤摆摆手打断她，“我知道了，有机会我跟三妹提一嘴。
成不成的，看你的造化。”
乌玉兰千恩万谢地站起来，又是道谢又是作揖的，恨不得当场给况美凤鞠三个躬。
她回了家，过了一会儿，又跑了过来，手里提着一袋子东西：
“二嫂，这是我之前没事的时候做的小孩鞋子，都是新的，你看看能不能用？
不能用的话我再重新做！
还有，我家几只母鸡现在生的蛋我都留着，到时候送去京市给三妹补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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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晚上又停电了。
电是个好东西，电灯比煤油灯亮，比煤油灯干净。
还能看电视。
可惜，电总是不够用，三天两头就要停电。
于宝根和于家宝还在铺子里没回来。
自从接手了陈家送的那个杂货铺，父子俩就忙得脚不沾地，天不亮出门，天黑透了才回来。
况美凤只得抹黑去了灶屋，找到火柴，划燃，点上了煤油灯。
这时，门外响起了大嫂楚丽萍的声音：“美凤！美凤在家吗？”
况美凤一边往外走一边问：“在。大嫂，你有事吗？”
楚丽萍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低低的，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客气：
“美凤，实在是不好意思了，我家里竟然没有煤油了！
你家还有多余的吗？
这黑灯瞎火的，没煤油啥也干不成，想跟你借点儿应应急。”
况美凤打开门便见楚丽萍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只空煤油灯，另一只手拿着一把手电筒。
况美凤道：“我这里还有一点点，进来吧。
你等着，我给你倒。”
她从灶台底下翻出一只油壶，就着煤油灯的光，往楚丽萍的灯盏里慢慢倒。
昏黄的光映在两个人的脸上，明灭不定，把影子拉得又长又淡。
楚丽萍弯着腰看，嘴里念叨着够了够了，等况美凤倒好了，千恩万谢地接过去，却没急着走。
她把灯放在桌上，拉了把椅子坐下来，看着况美凤，道：
“美凤啊，三妹快生了吧？
三妹这妹儿可真有福气，一生就生双胞胎！
省了多少事啊！
哪像我们那时候，生一个养一个，累死累活。
还是三妹厉害！
难怪婆家一家喜欢得不得了。”
况美凤笑道：“三妹确实有福气。”
楚丽萍道：“三妹怕是要生了吧？
你应该是要去照顾她月子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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