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账本不会说谎，但人会
第一百二十七章 账本不会说谎，但人会
周乾没有看他，而是让赵灵儿把三本账摆在还魂台上。
一本是云中子身上搜出来的献人账本。
二本是仙舟里搜出来的献人名册。
三本是盐药断供名单。
三本账摆一排，上面的名字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每一个名字都对应一桩血债。
周乾指着那三本账对岸边的百姓喊了一句。
“这就是蓬莱的天税。”
“一本账记的是他们从中原抓走了多少人。”
“二本账记的是他们把人送去哪里炼成什么东西。”
“三本账记的是谁在帮他们断盐断药威胁百姓。”
这三句话让岸边的百姓彻底炸了锅，那些刚才还在喊仙家福分的人开始往后退生怕自己的名字出现在那三本账上。
白胡子老头的脸已经没有一点血色了，因为三本账上一个名字就是他。
周乾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你刚才说什么来着，天税是仙家的恩典，被选中的孩子能去仙界享福。”
白胡子老头的嘴唇在抖，但还是挤出了一句话。
“我是被逼的，蓬莱说不合作就灭九族。”
周乾没有理他的解释，而是让人把账本翻到他那一页。
“你三年前把小妾生的两个儿子送上仙舟，换了两块长生符和三百亩免税田。”
“你去年把你侄子的三个孩子送上仙舟，换了盐引和药铺的经营权。”
“你今年开春把你邻居的孙女送上仙舟，换了一千两白银。”
每一条记录都让白胡子老头的脸色更白一分，他那套被逼无奈的说辞在账本面前一文不值。
周乾继续往下念。
“被逼的人会拿孩子换银子吗。”
这话让岸边那些曾经被他献出去孩子的人家全都红了眼。
有个老妇人冲过来抓住白胡子老头的衣领。
“你把我孙女送哪去了，她才五岁，你说送她去仙界享福，她人呢。”
白胡子老头被抓得站都站不稳，嘴里还在狡辩。
“我只是中间人，是蓬莱要的人，不是我。”
周乾让人把那个老妇人拉开，然后问了白胡子老头一个问题。
“蓬莱给你多少钱。”
白胡子老头不说话，他知道说了就死得更惨。
赵灵儿替他回答了。
“账本上写着，每个孩子给他五十两银子的抽成，五岁以下的翻倍。”
这话让那个老妇人彻底疯了，她冲上去朝白胡子老头的脸上又抓又咬。
“五十两银子，你就为了五十两银子把我孙女卖了。”
老张把那个老妇人拉开，但她的指甲已经在白胡子老头脸上抓出了几道血痕。
周乾没有让人处理白胡子老头，而是把他绑在还魂台的另一根柱子上。
“这个人先不杀，留着当证人。”
魏通不明白周乾的意思。
“将军，这种人留着干什么，不如一刀砍了省事。”
周乾的回答让他愣住了。
“他手里有蓬莱在沿海的所有暗桩名单，杀了他那些名单就拿不到了。”
白胡子老头听到这话突然明白了自己为什么还能活着，他是蓬莱在沿海的总买办知道每一个替蓬莱办事的人是谁。
周乾留着他不是心软，是要用他挖出整个网络。
铁匠从船上搬下来更多的东西，有盐有药还有银子，那些银子被堆在还魂台下面足足有几万两。
周乾让人把银子分成几堆，然后当众宣布。
“这些银子是蓬莱从沿海百姓手里抢的，现在还给你们。”
“凡是被蓬莱献走过家人的，可以凭证据领回抚恤银。”
这话让岸边那些曾经被献出去家人的百姓全都冲了过来，有人拿着户籍有人拿着卖身契有人什么都没有只有眼泪。
赵灵儿带着人登记，每登记一个名字就从账本上找对应的编号。
有些编号能找到人那些人已经从船上跳下来了，有些编号找不到人那些人已经死在踩轮舱里或者海里了。
找到人的家庭抱头痛哭，找不到人的家庭只能领抚恤银。
周乾站在还魂台上看着这一幕，然后对岸边所有人说了一句话。
“这就是蓬莱的天税。”
“收你们的盐，收你们的药，收你们的孩子。”
“现在告诉我，这个税还交不交。”
岸边没有一个人回答交，因为答案太明显了。
那个被绑在柱子上的蓬莱军官突然开口了。
“周乾，你以为这样就能打垮蓬莱吗。”
“岛上还有十万水军，还有几百个像我这样的使者，杀了我还有别人。”
周乾转身看着他。
“我知道蓬莱还有很多人。”
“但从今天起，谁敢替蓬莱来收税，谁就跟你一个下场。”
那个军官还想嘴硬。
“你凭什么定规矩，蓬莱经营中原几十年了，你周乾算什么东西。”
周乾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让人把三本账拿过来。
“你既然是使者，那就替蓬莱把账算清楚。”
“第一本账，献人共计多少人。”
军官不说话，他知道说了就是替周乾背书。
赵灵儿替他回答了。
“三万七千四百二十一人，最小的三个月，最大的六十岁。”
“第二本账，炼丹用掉多少人。”
“两万九千八百七十六人，剩下的死在踩轮舱里或者海里。”
“第三本账，断盐断药威胁了多少州县。”
“沿海十三州七十二县，合计人口六百余万。”
这三组数字念出来的时候，岸边安静得能听见海浪的声音。
周乾看着那个军官。
“这就是蓬莱的天税。”
“三万多条人命换来的盐权和药权。”
“你们蓬莱管这叫仙家恩典，我管这叫吃人。”
那个军官还想狡辩。
“周乾，你杀了我蓬莱还有千千万万个使者，你烧了这几条船蓬莱还有几百条更大的船。”
“你以为今天赢了就是赢了吗，蓬莱经营中原几十年，根比你想象的深一万倍。”
这话让老张的刀又举了起来，但周乾拦住了他。
“你说得对，蓬莱的根确实深，但你忘了一件事。”
军官还以为周乾要跟他讲道理，嘴角挂着冷笑。
“什么事。”
“你的船，我不烧。”
这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铁匠第一个跳出来。
“周老大你说什么，不烧船那留着干什么，给蓬莱当礼物送回去吗。”
周乾没有理会铁匠的质疑，转头对赵灵儿说了一句。
“船上那些懂机关的人挑出来，编成海机营。”
赵灵儿立刻明白了周乾的意图。
“将军是要把蓬莱的船变成咱们的船。”
那个军官的脸色瞬间变了，他没想到周乾会用这种方式处理战利品。
“周乾你疯了，这些船是蓬莱的仙舟，凡人不配驾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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