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故人试锋芒

宫中庆功宴的喧嚣散去没两日，京城迎来了一个难得的晴好天气。

苏绾借口添置些笔墨纸砚，带着两名丫鬟和护卫，出了睿亲王府，信步走在东市熙攘的街道上。

行至一处相对僻静的街口事，突然苏绾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空气中流动的风、嘈杂的人声、甚至阳光洒落的轨迹，都在这一瞬间凝固、停滞，街面上的一切都僵立在原地，世界陷入死寂。

空间禁锢结界？！

苏绾猛然转身，看向长街尽头。

空间涟漪荡漾，一道绯红身影凝实出现，正是江沐兰。

她站在凝固的人潮中，宛如画中仙，唇角含着一抹难以捉摸的笑意，然而，她开口的第一句话，却让苏绾心神剧震。

“一别千年，花凌终于又见到您了……尊上。”她的声音依旧清越，却褪去了宫宴上的疏离客套，带上了一种仿佛沉淀了无尽岁月的、复杂的恭敬。

花凌？尊上！

花凌，这是她身为万妖之主时，亲自为殿前那株灵气最盛的牡丹所取的名字。

苏绾瞳孔紧缩，死死盯住她：“花凌……果然是你，你为何会附身于此凡人女子？原来的江沐兰呢？”

花凌微微屈膝，行了一个极为古老、属于妖族内部的礼节，姿态优雅依旧，却多了份由衷的敬意：“不敢欺瞒尊上，就在三月前，真正的江家小姐于赏荷时不慎坠湖，魂魄已然离散，回天乏术，我恰在附近山中感应到一缕与我本源契合的将散魂息，又窥得这肉身家世于我所图之事大有裨益……便借尸还魂，顶替了她的身份。”

她抬起眼，目光坦诚地看着苏绾：“花凌此举，虽有违天道，但原身确非我所害，借此身份，一是为在这人间寻一立足之地，方便行事，二来……也存了万一之想，或许能探听到一丝尊上您当年失踪后的消息，天见可怜，竟真让花凌在此处，重遇尊上。”

解释清楚缘由后，她话锋一转，那抹探究的神色又回到眼中：“只是花凌万万没想到，尊上您竟是如今这般模样。”她的话语里带着真切的关切，但更深处的审视也毫不掩饰。

苏绾心中了然，原来如此。

是旧部，但并非全然可信，千年时光，足以改变太多。

她冷声道：“本王的事，无需你操心，你费尽心思布下此局，不会只为叙旧吧？”

“尊上明鉴。”花凌微微一笑，指尖一枚金色牡丹虚影悄然绽放，“花凌只是想确认，千年过去，尊上的风采，还余几分？”

话音未落，试探性的攻击已至，无数金色花瓣射向苏绾，

苏绾虽惊不乱，妖力运转，狐尾盾影瞬间凝聚！

“叮叮叮——！”

激烈的交锋在凝固的时空中展开，虽短暂，却凶险异常。几个回合后，苏绾气血翻涌，明显落于下风。

花凌收手，金色牡丹虚影消散。

她看着微微喘息苏绾，眼神复杂，有关切，有惋惜，也有一丝了然：“尊上，您太虚弱了，依附这凡间皇子汲取帝气疗伤，虽是捷径，却也是险路，林渡川此人，命格奇诡，因果缠身，是机遇，更是劫数。”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深沉：“这京城水深，远非表面所见，那位国师玄咎，道行深不可测，对非人之物尤为敏感，尊上与他同处一城，花凌实在担忧。”这番话，听起来倒有几分真诚的提醒。

“你到底想做什么？”苏绾再次问道。

花凌迎着她的目光，坦然道：“花凌自有花凌的路要走，今日现身，一是为确认尊上安危，二是想提醒尊上小心。或许……在某些时候，我们并非一定是敌人，毕竟，妖族式微，能在这人间巅峰再遇故主，花凌……心中是欢喜的。”

说完，她身影开始变淡，周围凝固的空间开始松动。

“期待下次相见，尊上，请您……务必保重。”最后一句传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愫。

空间恢复，喧嚣重临，苏绾独立街头，心潮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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