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9 章 队伍裂变

春风拂过汉北大地，带来了绿意，也带来了火热的激情。

省委办公楼里，电话铃声此起彼伏，电报机像是永远不知疲倦的打字员，哒哒哒地响个不停。

前几天李默就收到了消息，文正县、武枣县两个钢铁厂已经建设完毕，准备正式生产。

两个钢铁厂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想请省里的同志去好好看看，也像对待大兴钢铁厂那样，看看他们的成果。

虽然早有预料，但当这一刻真的来临，李默心中那种激动依然难以抑制。

这样的要求，必然要满足，李默立马联系省里有空闲时间的省委常委和其他同志。

次日一大早，省里的同志就浩浩荡荡地往文正县出发了。

这一次，不仅有省里的同志，还有从各省赶来的学习考察团。

文正县钢铁厂。

当第一炉金红色的铁水喷涌而出，顺着铁沟奔腾而下时，现场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欢呼声。

这铁水喷涌的场景，是百看不厌，有些省的同志，想看还看不到。

黄庆祥也一道来了钢铁厂，脸上也是挂满了笑容：“这钢铁厂，就是我们汉北省的腰杆子。”

李默在旁边也是点头，心里默默补了一句：也是我的。

武枣县钢铁厂，同样的场景再次上演。

李默站在高台上，指着那滚滚的铁流，对身边的黄庆祥说道：“黄书记，您看，这不仅仅是两座厂，这是两颗种子！”

“种子？”黄庆祥有些疑惑。

“对！”

李默笑着解释道：“大兴钢铁厂是第一颗种子。

它不仅炼出了钢，更重要的是，它培养了一支能打硬仗的建设队伍！

这支队伍，现在一分为三。

一支留在大兴搞扩建，要再起一座高炉和转炉等车间，将产能提高到10万吨以上；

一支去了唐市，支援那边的扩建和改造；

还有一支，已经开赴禾间县，去建设第四座钢铁厂了！”

李默的手指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现在，文正、武枣的队伍也练出来了。

他们也一分为三！

一支留守收尾，负责后续扩建；

另外四支队伍，已经奔赴省里其他地方，准备一口气再开四个新厂！

这就是裂变！

这就是滚雪球！

按照这个速度，今年年底，我们省属钢铁厂的产能，突破一百万吨，那是板上钉钉的事！”

黄庆祥听得热血沸腾，连连点头：“好！好一个裂变！

有了这批人才，我们汉北省的钢铁生产，还能再上一个台阶！”

视察完两个新钢铁厂，李默又带着大家顺路去看了正在建设的禾间县钢铁厂工地。

虽然才刚开工不久，但工地上秩序井然，物料堆放整齐，工人们干劲十足。

尤其是那个巨大的“工人监督栏”，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每一批进场的水泥标号、钢筋规格……还有经手人的签名。

这一幕，让外省的同志们深受触动。

原来不止工厂这个样子，工地上也是这个样子。

回到省城，李默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他坐在办公室里，铺开稿纸，准备写一篇关于“钢铁队伍裂变经验”的文章，想把这套模式好好总结一下。

不管是搞什么工业，首先要的就是有人。

现在汉北省钢铁行业上下游的产业工人已经突破十万，其中大多是矿产的工人，负责生产和建设的工人近两万。

等下一轮规划建设完毕，汉北省钢铁产能破百万吨，负责生产和建设的工人也会翻上几倍。

到时候不仅汉北省的钢铁产业会有大的发展，还能有余力去支援其他省市，全国钢铁产业都能有新发展。

就在这时，陈耀华敲门进来。

“李主席，党校学员赵铁生求见。”

“哦？赵铁生？”李默放下笔，想起了那个在课堂上痛哭流涕的汉子：“让他进来。”

赵铁生推门而入，一身旧军装，腰杆挺得笔直。

“校长好！”

“坐！”李默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笑着问道：“这次出去实习，感觉怎么样？有什么收获？”

赵铁生坐下，脸上露出一丝兴奋：“报告校长，收获太大了！

我们去了化肥厂，看到了什么是科学管理，什么是班组责任制；

去了大兴联合社，看到了马社长是怎么发动群众，怎么搞大联合的。

他们前进合作社的社员，日子过得那是真红火！

还有那个供销店，很受群众的欢迎……”

李默满意地点点头：“看来你是用了心的。

这些经验，都要记在脑子里，带回自己的家乡去。”

“是！”赵铁生应了一声，随后神色却变得凝重起来，从怀里掏出一份折叠整齐的纸张，双手递给李默。

“不过，校长，除了好的，我们也看到了一些……不好的。”

李默接过纸张，展开一看，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那是一份手写的汇报，或者说举报信，后面签着不少学员的名字，赵铁生的名字排在第一个。

信的内容很简单，却很触目惊心：

新定市西郊调料厂工地，管理混乱，无图纸施工，无材料公示。

使用不合格红砖，工人多为临时招募的农民工，不知道工资标准，不知道施工要求，工人监督栏没有、安全责任管理没有……

李默看完，脸色沉了下来。

“这是你们亲眼看到的？”

“是！”赵铁生站起身，语气愤慨：“我们去参观学习，结果发现那里的负责人刘经理，不仅对质量问题百般推脱，还把我们当傻子糊弄！

说什么工人没文化，不用搞那些虚头巴脑的监督。

我看他就是想搞一言堂，使用劣质建筑原料，想从中捞油水！

这跟我们在化肥厂、钢铁厂看到的，简直是天壤之别！”

李默把举报信轻轻放在桌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这个调料厂，李默也是有印象的，好像是新定市的重点项目工程。

省会城市，就在自己眼皮底下。

要是都出现了这样的情况，那下面各县市、各工地，只会更乱。

“你做得对。”李默的声音变得很冷：“发现问题，敢于揭发，这才是党校学员该有的样子！

这不仅仅是一个工地的问题，这是一种旧习气在作祟！

我们现在要实现工人当家做主，就要让工人参与到生产建设的方方面面中来。

工人对所有情况一问三不知，什么都由上面说了算，这跟旧社会当苦力有什么区别呢？”

李默抬起头，看着赵铁生：“这份报告，我收下了。

省里会严肃处理！

你们这次见习的任务虽然完成了，但还有最后一课。”

李默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赵铁生：“新定市下面的王店乡，这几天正准备成立一个新的大联合社。

这是个3000多人的大社，各种矛盾不少。

上次准备成立联合社，没有成功，这次又组织了起来。

你们这批学员，毕业时间推迟两天。

明天，你们去王店乡，去参加他们的大会！

去好好看一看，学一学。

必要时刻，你们也可以试试，能不能把这个场子镇住，能不能帮社员们把规矩立起来！”

赵铁生接过文件，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敬礼道：“保证完成任务！”

赵铁生走后，李默立刻叫来了陈耀华。

“去查一下，西郊调料厂是谁负责的？”

陈耀华很快回来汇报：“李主席，这个调料厂是市里的重点项目，总负责人是市里的刘副市长，由市轻工业局负责建设生产。”

李默点了点头：“请几位副主席过来，就说我找他们有事！”

陈耀华心里一凛，转身就往外跑。

李默坐在椅子上，心里有一股火在烧，但还是保持着冷静。

他很清楚，这不是处理个什么市长、经理这么简单。

这是生产关系的问题，是老毛病在新地方长出来的问题。

要是不趁现在钢铁、轻工、合作社一起起势时，把歪风压下去。

等后面工地更多、钱更多、材料更多，那时候再想处理，李默怕是也有心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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