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假账本
男人似是早就想到会有如此，理直气壮地说道：“自是有的！”
他从袖中抽出一张泛黄的票据展示给众人：“大家看好了，白纸黑字，还有锦翠轩的印章！”
票据最后才送到卫清歌眼前晃了晃，随即他又快速收了起来，把玉如意递给了周廷儒。
“周大人，您见多识广，肯定能看得出这玉如意有问题！”
周廷儒没说话，只是蹙眉看着他。
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这染绿了他手的玉如意是有问题的。
可若是周廷儒说出这玉如意有问题，便会让人误以为他认定了锦翠轩的玉器有问题，他才不上套。
那男子见状朗声说道：“周大人这是怕得罪王妃？我不怕！”
“各位，这染色手段低劣，用得上茜草汁，覆盖玉石表面还不到一月便掉了色，这掉了色我才发现，这乃是拙劣的仿品！”
“可交予我看看？”卫清歌再度伸出手，又朝着身边的枕书交代了一句。
那人这次直接将玉如意递了过来。
卫清歌仔细看过，又问道：“你买这玉如意不足一月？”
“正是！”
“那就怪了。”卫清歌轻笑一声，枕书已经将账册拿了过来：“王妃，这是近三月的出售记录，并未出售过玉如意。”
卫清歌笑着点点头，然后将账册递给周廷儒。
“周大人请看，三月内锦翠轩都未曾卖出过玉如意，不止如此，最近一年锦翠轩都没有再进过玉如意，还请各位一同查验。”
平时来锦翠轩的都是达官贵人，这会儿有几个也凑了上来。
果然账册记录详细，三月内都没有玉如意卖出。
卫清歌继续说道：“诸位，年前锦翠轩的印章因我母亲不慎摔坏，所以年后用的印章都是新的，与这位公子手中凭据完全不同。”
“是，此事我也知晓，锦翠轩到官府做了报备。”周廷儒这时才开了口。
刚刚那票据一闪而过，他自是没看清楚。
可卫清歌敢这么说，他心里也有了数。
那男人更是脸色苍白，可还是嘴硬狡辩：“那，那说不定，说不定我这个印章就是用的年前的，旧的你们没扔呢！”
这次不等卫清歌开口，一旁便有人帮忙。
“官府报备后，原有印章便要销毁，如何使用？”
“原来是诬陷，还好意思来闹事呢？”
“锦翠轩向来诚信，若非如此，王公贵族家的少爷小姐怎么会来？”
男人脸色难看至极，额头上渗出细密汗珠。
卫清歌转头看向周廷儒：“周大人，真相大白，还要劳烦您。”
“来人，把这贼人拿下！”
周廷儒一声令下，马上便有人将男子带下去。
众人在一旁拍手叫好，仿若这件事就如此圆满解决了。
可卫清歌始终站着没动，如此拙劣的手段定然不是镇远侯府做的，她知道眼前男人不过就是个想浑水摸鱼的。
果然，就在周廷儒打算告辞时，一个人扑通一声跪在他跟前。
“周大人，还请您明鉴啊！锦翠轩里的确有大量以次充好的玉器。”
“你是何人？”周廷儒不满地看向他。
“小的乃是锦翠轩的伙计牛阿五，一直帮忙管着库房，实在是看不过去这锦翠轩如此骗人，这才报了官！”
卫清歌低头看着眼前的伙计，一身粗布衣裳，鞋子也打着补丁，看上去穷困潦倒，可面色红润，掷地有声，这身子也着实胖了些，和他身上的衣服格格不入。
而他这一身行头，哪里是锦翠轩的伙计？
她抬头看向被押出来的掌柜徐霖：“他是锦翠轩的伙计？”
“回王妃，是，可，可……”
徐霖看着牛阿五半晌不知该如何说，最后只能是看向周廷儒：“周大人明鉴，锦翠轩所有玉器都是一一造册，绝不会有假，更不会逃脱税银！”
锦翠轩意不在赚钱，更多还是为了让沈家在京中有立足之地，又怎么会自砸招牌？
这事明眼人都知晓，可偏生有人要闹。
“不是的，周大人，小的查过了，库房又入了一批新的玉器，看着相似，却都是假货！真货留着卖给王公贵族，以免被识货的查出来，假货就卖给普通百姓和富户啊！”
牛阿五重重叩首：“我也是贫苦人家出生，家中便是被骗子骗走了银钱，害得我目不识丁，只能做个伙计。”
“我决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骗人啊，还请大家为民做主啊！”
众人哗然。
“原来如此，竟是把假货卖给咱们？”
“王公贵族得罪不起，就得罪咱们？”
“听闻那定北侯炼丹就豪掷千金，原来都是如此赚钱！”
听着有人已经把话头引到了定北侯府，卫清歌心中也明白了，这人才是冲着侯府来的。
她不屑地看向牛阿五，可惜啊，周家太着急，这计策也不算周全。
见没人说话，牛阿五咬咬牙：“我知道阴阳账本在哪，周大人，还请随容小人去拿来，大人您一看便知。”
若只是卖了假货，或许还能推脱给掌柜。
可若是逃脱税银，那便是重罪，必然要牵连到沈家。
如此这般，沈家的名声尽毁，还有可能有牢狱之灾，更是会牵连到定北侯府，果真是好计策！
周廷儒被众人看着，只能让人跟着牛阿五去拿账簿。
不多时他们果然拿着账簿出来，牛阿五脸上更是得意之色。
“大人，这便记录了锦翠轩每月的阴阳账目，小的若是没记错，这月便有上千两的银子没有记录，都在我手中这账本中记着！”
他翻到最后一页，假模假样地看着上面：“账本上写着，本月初五，城东李家迎亲购入珍珠头面一副，替换为染色珠子。”
“单单是这一副头面，便能让他们净赚几百两！如此黑心烂肺子的店家，如何还能在京中？”
他高高举起账本，还不忘展示给他人查看。
他本以为大家会附和他的话，却看到周围人都奇怪地看着他。
“你们怎么了？莫不是怕了北狄王妃和定北侯府？”
“周大人在此，一定会为咱们做主的！”
“便是为你这话本子做主吗？”卫清歌掩唇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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