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老年痴呆了
老太太这样的反应，还有她把脉的结果来看。
就是老年痴呆了。
而且还有很强的焦虑症，从她的行为上来看，应该是经历过战争留下的后遗症。
她的记忆会不断地回到从前，认为周围的环境是危险的，可是她对孙子的爱，又让她回到现实。
可是，她记忆里 ，只有几岁的沈砚书 。
乔诗宜看了一眼沉睡的沈老太太，叹了一口气才转身出去。
院子里，沈砚书还站在原来的地方，一动不动。
他的身影被拉得很长，落在地上，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乔诗宜走过去，在他身边站定。
“奶奶现在怎么样了。”
沈砚书的声音有些哑。
“很不好，器官正在衰竭，而且......”乔诗宜看着远处的天空，声音轻轻的，却透着一股子凝重，“她的精神像是有些糊涂了，但是，我更倾向于老年痴呆症，记不得最近的事，只记得小时候的。”
沈砚书沉默了很久，才说，“怪不得奶奶不认识我了，诗宜，你有没有办法，奶奶她........她辛苦了一辈子，虽然人有些固执，但是在大是大非上面从来都是以家里的利益为先，我不想她晚年最后一点时间还......”
乔诗宜转头看他，他的侧脸在暮色中显得有些模糊，看不清表情。
她没有说话。
沉默已经是她的答案。
老年痴呆，现在没有人能够治得好。
沈砚书转过头，看着她。
夜色里，她的眉眼依旧清晰，那双眼睛里带着他熟悉的温软，也带着他不敢去看的疏离。
“诗宜。”他开口，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几天……辛苦你了。”
乔诗宜摇了摇头，唇角扯出一个淡淡的笑：“应该的，谢阿姨给了我五十块钱，说是这十天照顾奶奶的辛苦费，”
乔诗宜从口袋里掏出五张大团结，递给沈砚书。
“谢阿姨说，我现在在读书，没有收入来源，这个钱算是我的劳动报酬，可是实在是太多了，沈砚书，我不能要，请你拿回去，等假期过了，你帮我还给谢阿姨。”
沈砚书看着她，把钱退了回去。
“既然是我妈给你的，那你就收着大学生活里用钱的地方很多，你又是学医的，要买的书也非常的多，而且医学系的书很贵，我想你需要这笔钱。”
乔诗宜抿了抿唇，她皱着眉头，还是抽出了两张大团结，强硬的放在了沈砚书的手中。
“我只收10块钱，另外20就当做是给老太太买的中药和她吃的药膳食材的钱。”
沈砚书看她眼神坚定，也没有再说什么，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屋里却传来一声惊呼。
“这是什么地方！！谁把我带到这里来了！”
“不对，我不应该在这里，我的孩子们呢！我的学生们在哪里！！”
“是不是国民党把我给抓了！！”
“我就算是死！！也不会泄露我党的根据地在哪儿！！”
两人连忙转身，只见老太太不知什么时候醒了，她整个人缩在床角，两只手攥着枕头，做出一副防备的姿态。
看见乔诗宜，她松了一口气，随后快步走过来拉住了乔诗宜的手。
可很快，沈老太太的神色又警惕起来。
“陈卫生员！你是不是也被抓过来了？？”
很显然沈老太太的记忆又回到了打仗的时候，也把乔诗宜认作了战友。
没办法，为了把老太太安抚下来，乔诗宜只能陪着老太太演戏。
她轻轻地握住老太太的手，温声道：“我没走，就在院子里。
这是我党新的根据地，你受伤了，正在给您治疗呢，你现在身上还有伤，不能下床，我扶你上床上休息。”
老太太点点头，跟着她走。
路过沈砚书身边时，她下意识地往乔诗宜那边靠了靠，眼神警惕地扫了他一眼。
“这个人……”
乔诗宜赶紧开口。
“这是我党抓到的俘虏，是个非常优秀的技术员，上面领导想把他策反，成为我党的一员。”
沈砚书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是眼眶却红了。
乔诗宜扶着老太太进了屋，哄着她重新躺下。
老太太却不肯松手，拉着她，小声说：“小陈，你可不能走，你得盯着外面的那个人，我总觉得，他身上的气息很可怕，叫领导一定要好好审查！”
乔诗宜只得点了点头，“那你现在好好休息，我出去和领导汇报一下。”
沈老太太依然紧紧地抱着枕头，两只眼睛充满着警惕。
“好，你快去快回。”
乔诗宜心里酸酸的，就算是沈老太太对她一直不冷不热，甚至算不上好。
但是，老太太为国家作出了重大的贡献。
就凭这一点，不管老太太对她怎么样，只要是对国家有贡献的人，乔诗宜就会尊敬的对待。
她应该安享晚年，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乔诗宜走了出去，站在沈砚书面前。
“你恐怕得去部队里找以前的衣服，就是打仗时期的那种，最好连帽子都要有，然后再找一个像领导的人过来吧。”
沈砚书轻声道了一句好。
老太太又在房间里面喊了。
乔诗宜赶紧走了进去。
“沈奶……沈同志，好消息，那名技术员已经被领导策反，决定加入我党，很快他就能来见你了。”
她搬了把凳子在床边坐下。
老太太握着她的手，神色激动，她慢慢安静下来。
夜色渐深，窗外透进来淡淡的月光。
感受到沈老太太是真的睡了过去，乔诗宜又坐了一会儿，才轻轻抽出手，走到窗边。
院子里，沈砚书依旧站在老太太的窗户下乔诗宜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更长了，他就那么站着，时不时的抬头看着这扇窗户。
隔着窗，他们的目光撞在一起。
乔诗宜的心轻轻颤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慢慢化开。
她想起那些拥抱，那些眼泪，那些脱口而出的承诺。
也想起那些隐瞒，那些分离，那些说不出口的委屈。
窗外的身影终于动了。
沈砚书慢慢走进屋里，脚步声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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