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身世
这晚，闻州府尹梁牧在府衙备好了宴席，将皇帝皇后和北狄二公主都分别请入席，已经累得心神俱疲了。
谁知他刚入席，屁股还没坐稳，就听到“啪”地一声，吓得他一哆嗦，连忙站了起来。
一看，对面北狄二公主一巴掌拍在了桌案上，桌案上的酒盏碗碟齐齐一震。
“大景皇帝，你欺人太甚！我北狄的三公主自然是要跟着我回北狄去见父王的！你欺辱强占她，之前的事情我已经不和你计较了，你现在还要阻拦我们一家人团聚吗？！”
谢知翡手中杯盏不轻不重地往桌案上一放，锐利的视线射向对面。
“北狄三公主？你说沈窈是就是？我还说她是我谢知翡的皇后呢！你要将我大景皇后带去北狄，谁知道你们要对她做什么事？！”
“你！！”
胡饼气得不轻，胸膛剧烈起伏，最后深吸一口气。
“我们有沈万富的证词！你如何指鹿为马？！”
谢知翡冷笑，抱臂靠向身后的椅背。
“沈万富为了将沈窈卖个好价钱，无所不用其极，此人性情卑劣满口谎话，他的话如何能作为证词？你想这样将沈窈从我身边抢走，我合理怀疑是你想要挟大景皇后以对大景不利！”
胡饼龇了龇牙，反唇相讥：
“一口一个大景皇后，据我所知，沈窈和你还没有拜堂祭天吧？还不能算作你大景的皇后吧？
谢知翡，你哪儿来的立场对她的身世指手画脚？！”
谢知翡眸色马上冷了下来。
而座位和皇帝隔了一个位置之遥的梁府尹这时候是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坐吧，陛下和北狄公主聊的事情有关皇后娘娘的身世，一看就涉及私密，他一个小小府尹，实在是不方便旁听。
站起来走吧，这一旁的鸣风侍卫长人高马大，背着双手立在他离开的必经之路上。
这......
梁牧犹犹豫豫，最后决定还是避一避，鸣风侍卫长再可怕也没有陛下可怕啊。
他往外挪了两步，走到鸣风身后，正想着如何从侧面挤出去。
可他那大腹便便的身材实在是不太方便，正一筹莫展之际，鸣风终于转头，视线落在了梁牧的脸上。
梁牧额角冒汗，呵呵赔笑了两声。
鸣风脚步未动，眼神眯了起来，视线如同冰刀一般划过梁牧的脸，最后低声开口，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梁府尹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吧？”
梁牧面皮一紧，片刻后连连点头。
“下官知道，下官知道！”
说着抿唇做了个封口的动作，眼神信誓旦旦。
鸣风这才满意点了点头，挪开步子给梁牧让开了路。
梁牧捧着肚子踮着脚，终于从宴席上溜了出去。
他刚一出门，里面的二人再也无所顾忌。
谢知翡探身向前，一只手撑着桌子，目光狠狠射向胡饼。
“不过是朕的手下败将罢了，没有朕放你一条生路，你真的以为还能好好坐在这里和谈吗？！”
胡饼一滞。
她当初能从京城逃出去，一是有谢知玺和谢严行方便，二是谢知翡放了水，还有当初在肃国公府的时候，谢知翡不是没有怀疑她，不过是看在沈窈和她关系亲近的份儿上忌惮几分，没有动手罢了。
这些她当然知道。
她深吸一口气，将目光移向沈窈。
“这件事事关沈窈，还是要让沈窈自己做决定才好吧？”
胡饼退了一步，谢知翡自然也没有强逼。
况且事情涉及沈窈身世，他更是多了一份慎重。
同样将视线转向沈窈，放柔了声音问：
“窈儿，你怎么看？”
沈窈在二人争锋的时候一直垂着头，一双手放在双膝上绞着。
此时被提及，更是咬了咬唇，抬头为难地看了看谢知翡，又看了看胡饼，最后道：
“胡饼，哦，不，赛音公主，你突然来，告诉我其实我不是沈家的女儿，其实是北狄王的女儿，你的妹妹，这件事太突然了。
我，我还没有做好准备。”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
“我现在脑子很乱，能不能让我离席好好想一想？”
面对沈窈的反应，谢知翡早有准备，直接点了点头，吩咐寒枝陪着沈窈出去。
胡饼的脸上却有些失望。
但她也知道自己此行太过唐突，没有时间提前给沈窈解释，沈窈这样的反应也在情理之中，只得点了点头。
沈窈没有等寒枝，自顾自往外走。
一边走一边绞着手，一双眼睛盯着地面。
谁知没注意看前面，直接撞到了绞着手背着身等在门口的梁牧身上。
沈窈还来不及说什么，梁牧回头一看是沈窈，吓得连忙跪倒在地。
“皇后娘娘恕罪！皇后娘娘恕罪！”
他擦着额上的汗，觉得自己今天实在是太倒霉了，皇帝吓他，北狄二公主吓他，鸣风吓他，这会儿又堵了皇后娘娘的路。
谁知沈窈轻轻笑了一声，柔柔道：
“梁大人不必多礼，我撞到了你，应该我给你道歉才是。”
梁牧猛地抬起头来，眼眶里溢出泪花。
皇后娘娘太好了！
太善解人意了！
他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来，跟在沈窈身后，问道：
“皇后娘娘想要去哪儿？下官可为皇后娘娘指引方向。”
沈窈回眸看了他一眼，点头露出一抹和善笑意。
“梁大人不必叫我皇后娘娘，我和陛下还未正式行完大礼，不算皇后，你叫我沈小姐就好。”
“呃......”
梁牧额上冒汗，“这......于礼不合。”
“梁大人。”
“呃，好，沈小姐。您这是要......？”
沈窈道：“听说闻州府衙附近有一处望月台？今晚夜色正好，我想去那处看看。”
梁牧回头看了一眼宴席，陛下和北狄二公主还没有出来的意思，想必是在商谈和谈之事，他犹豫了片刻便引路道：
“在这边，下官带皇.....沈小姐去。”
这闻州地处一处山脉之上，地势高，登高望月一向是文人雅士最喜欢的休闲之一，沈窈之前困于内宅和深宫，不得自由，但今日正好到这里，错过不免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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