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神仙帮忙找头狼！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再说那孙策与托雷出了玉龙杰赤城，一路向东，行了约莫半个时辰。

暮春时节绿意盎然，野花星星点点开在路的两旁。

孙策忽然勒住缰绳，翻身下马，一屁股坐在了草地上。

“不走了。”他说。

托雷一怔，也跟着下了马：“孙大人，你这是？”

孙策拍拍身边的草地，示意他坐下。托雷依言坐下，不解地看着他。

孙策道：“王子，你觉得咱们这一去，真能解讹答剌之围？”

托雷想了想，摇头道：

“难。大军围城，岂是我们两个人能解的？”

孙策笑了：“那咱们还去做什么？”

托雷被他问住了，沉默片刻，道：“可敦那边，总要有个交代。”

孙策道：“交代是必然的，可没必要跑冤枉路。”

他抬头看了看天，日头还高，微风拂面，说不出的惬意。

托雷见他一副悠哉模样，心里着急。孙策却忽然压低声音道：“王子，你可知道那两位仙家，其实并没走远。”

托雷一愣：“谁？”

孙策道：“秦广王和楚江王。”

托雷眉头一皱，向四下张望。

天高地广除了，只有蓝天白云青草野花，哪有什么阎罗王？

孙策道：

“你别看了，他们若不想让你看见，你就是把眼珠子瞪出来也瞧不见。我心里有数，他们就在附近。”

孙策顿了顿，又道：

“我琢磨过了，与其咱们一步一步走到讹答剌城下，不如请二位仙家送咱们一程。顺便，请他们指点指点，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办。”

托雷将信将疑。他虽是秦广王蒋子文留在人间的分身，可对于那蒋子文所思所想他一丁一点感知都没有！

孙策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袍，朝着虚空抱拳一礼，朗声道：

“秦广王、楚江王，二位仙家在上，孙策有事相请，恳请现身一见。”

周围一片寂静，只有风声。托雷正要说话，忽然觉得眼前光影一闪。

两道身影凭空出现在他们面前。一个身着玄色官袍，头戴冕旒，面容清癯，正是秦广王蒋子文。

另一个短脸阔口，头戴长冠，身着玄色官袍，左手捧笏，正是楚江王厉温。

蒋子文负手而立，看着孙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孙大人，你怎知本王没走远？”孙策笑道：“猜的。”

厉温捋了捋胡须，淡淡道：“猜得还挺准。”

蒋子文也笑了，笑完又摇头：“可你们把本王叫出来，就为了猜谜？说吧，什么事？”

孙策便把自己琢磨的事说了——可敦让他去解讹答剌之围，他琢磨着两个人解不了，正发愁该怎么办。

蒋子文听完，乐了：“怎么办？当然是去见铁木真啊。”

孙策一愣：“见铁木真？”

蒋子文点点头：“讹答剌的围，你们解不了，可铁木真能解。你们去找他，让他别打了，围不就解了？”

孙策皱眉道：“他凭什么听我的？”

蒋子文道：“他不听你的，可他总不能不听本王的。”说着看了厉温一眼。

厉温淡淡接口：“本王是楚江王，也还算有几分薄面。”

孙策和托雷面面相觑。托

雷道：“那……如何去见父汗？从这里父汉大帐，旅途也不近呀……”

蒋子文乐了：“你们把本王叫出来，不就是不想走路么？行，本王送你们去。”

孙策被戳穿心思，也不脸红，笑道：“仙家神通广大，能者多劳。”

厉温哼了一声：“你这人脸皮倒厚。”

孙策笑道：“阎君见笑了。”

蒋子文也不再啰嗦，一挥手，一道幽光将四人笼罩。

托雷只觉得眼前一花，天旋地转，耳边风声呼啸，恍惚间听见孙策在喊：

“下次能不能温柔点—”

再睁眼时，他已站在一座大帐之外。

牛皮帐顶，旌旗猎猎，空气中弥漫着马粪和牛粪燃烧的气味，远处传来马嘶声和铁器碰撞的声响。托雷深吸一口气——这是蒙古大军的气息。

蒋子文和厉温已站在帐前，身上的阎罗王袍服在日光下泛着幽光。

门口的怯薛军卫士看见凭空出现的几个人，先是一惊，随即拔刀围了上来。为首的百夫长喝道：“什么人！”

托雷上前一步，用蒙语道：“是我。”

那百夫长看清托雷的脸，愣住了：

“王子？您……您怎么来了？”

托雷道：“我要见父汗，进去通报。”

百夫长犹豫着看了一眼蒋子文和厉温，见他们气度不凡，不敢多问，转身进去。片刻后，帐帘掀开，一名侍卫引着四人入内。

铁木真正坐在主位上看地图，听见脚步声抬起头，一眼看见了托雷，眉头微皱：“你怎么来了？”

托雷跪下行礼：“父汗，儿子……有要事相商。”

铁木真又看向孙策，点点头：“孙大人，别来无恙。”孙策抱拳道：“王爷安好。”

铁木真的目光最后落在蒋子文和厉温身上，他打量着这两位身着异服的陌生人，目光渐渐凝重。

蒋子文上前一步，抬手一礼：“铁木真，本王蒋子文，忝居秦广王之职。这位是楚江王厉温。”

铁木真面色不变，但眼神已变得锐利。铁木真信奉长生天，对鬼神之事并非全然不信。

他的母亲诃额伦曾告诉他，成吉思汗的祖先孛儿帖赤那与苍狼有渊源。蒋子文也不废话，道：

“王爷，本王此来，是为花剌子模的事。”

铁木真淡淡道：

“花剌子模杀我商人，辱我使节，本王发兵征讨，天经地义。阎君来替他们说情？”

蒋子文摇头：

“不是替他们说情，是替王爷着想。”

铁木真道：“替本王着想？怎么说？”

蒋子文道：“王爷兵围讹答剌，破城是迟早的事，可破城之后呢？

花剌子模国土辽阔，讹答剌只是边陲小城。摩诃末躲在撒马尔罕，可敦躲在玉龙杰赤，你打下一个讹答剌，还有十个百个讹答剌等着你。这样打下去，要打到什么时候？”

铁木真神色阴晴不定，蒋子文又道：“王爷，本王知道你的本事，打下花剌子模不是问题。

可打下来之后呢？你要治理这么大的疆土，需要人手，需要帮手。”

他看向孙策，“这位孙大人是大顺的参知政事，精于治国理财。你若与他合作，互通有无，何愁大事不成？”

铁木真目光落在孙策身上，沉默良久，缓缓道：“阎君说得轻巧。本王与他合作，本王有什么好处？”

孙策不卑不亢道：

“王爷，大顺的丝绸、瓷器、茶叶，花剌子模的宝石、香料、骏马，两边通商，利润翻倍。

王爷如今打仗，粮草辎重哪一样不要钱？商路通，财源广，有了钱，想打哪儿打哪儿。”

铁木真眼角微动，没有说话，手指在地图上轻轻叩着。

蒋子文又道：

“王爷，还有个事本王得提醒你——摩诃末手下那些将领，康里部落的人，跟王室不是一条心。

你围城围得越紧，他们越慌。可敦已经派人跟本王联系了，她愿意合作。”铁木真抬头：“合作？”

孙策接过话头：“可敦说了，只要王爷肯撤兵，她愿意开放商路，纳贡称臣。还说每年给王爷十万两黄金。”

蒋子文和厉温对视一眼，没有拆穿。

铁木真沉吟片刻，忽然笑了：“阎君，你们这些神仙，怎么也学会骗人了？”

蒋子文一脸坦然：“王爷不信，等信使来了便知。”

大帐内一时沉默。

帐外号角声此起彼伏，操练的士兵喊着号子，战马嘶鸣。

托雷跪在一旁，想着心事。孙策正盘算着怎么说服铁木真。

厉温眼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

蒋子文含笑看着铁木真，等着他开口。

过了许久，铁木真缓缓道：“撤兵不行。本王既然来了，就不能空着手回去。不过……”他瞥了孙策一眼，又道，“商路的事，可以谈。可敦那边，你让她的信使来。本王见了人，再议。”

孙策心中一喜，面上却不露声色，拱手道：“王爷英明。”

蒋子文笑道：“王爷果然爽快。”

铁木真看看他，又看看厉温，忽然问了一句：“二位阎君在地府待得好好的，怎么跑到凡间来管这些闲事？”

蒋子文叹了口气：“王爷，地府待久了，闷得慌。来凡间走走，看看热闹。”

铁木真嘴角微扬：“看热闹？本王这里可没什么热闹可看。”

厉温淡淡开口：“既然来了，就看看王爷横扫天下的威风。”

铁木真打量厉温一番，点了点头。

托雷跪在地上，看着这一幕，心里又是佩服又是感慨。

他佩服孙策的胆量，敢在父汗面前侃侃而谈；也佩服蒋子文和厉温，几句话就让父汗让步，更感慨的是自己，身为分身，却连父汗的心思都猜不透。

铁木真吩咐人上马奶酒。

帐帘掀开，几个侍卫端着一碗碗马奶酒进来，跪着奉上。

孙策接过一碗，尝了一口笑道：“王爷，孙某以马奶酒代茶，敬王爷一杯。”

铁木真举起碗：“敬什么？”

孙策道：“敬天下太平。”铁木真嗤笑一声：“天下太平？本王所到之处，就是太平。”

孙策笑道：“王爷说得对，谁不服就打，打到服为止。”

铁木真哈哈大笑：“孙大人这话本王爱听！”

蒋子文在一旁轻轻摇头。厉温面无表情地喝着马奶酒，酒沾了唇神仙喝不得凡间的东西，他只是做个样子。

帐外的号角声又响起来了，这次是换哨。

时间已是午后，暮春的阳光照在帐顶上，暖洋洋的，却透不进这牛皮厚帐。帐内牛粪火燃得正旺，火光映在众人脸上，明明暗暗。

托雷看着父汗，这个叱咤风云的草原霸主，鬓角不知何时添了几根白发。

他想父汗老了，可父汗不会承认，他的儿子们也不会承认。

蒋子文忽然开口：“王爷，花剌子模那边本王替你盯着。有什么风吹草动，本王随时知会你。”

铁木真点点头：“有劳阎君。”蒋子文又道：“商路的事，孙大人会跟你细谈。本王和厉兄，先告退了。”

铁木真站起身来：“二位阎君慢走。托雷，送送。”

托雷连忙起身，掀开帐帘。

暮春的草原，日头还高，远处的雪山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近处的河流闪着金光。蒋子文站在帐外，张开双臂深深吸了口气，“凡间真好。”

厉温冷笑一声：“好什么好？风吹日晒，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蒋子文也不恼，对孙策道：“孙大人，你和王子先行一步，本王和厉兄随后就到。”

孙策苦笑：“仙家又要施法？”

蒋子文道：“怎么，不想走？那本王把你们留在这里，自己走回去？”

孙策连连摆手，笑道：“走走走，仙家送送，求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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