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一眼跪，天骄如狗
山门前的喧嚣，像一锅煮沸的粥。
杨凡穿过人群，人们自动让开一条道路。
他的脚步不快，双手插在衣兜里，目光平静地扫过前方。
地上躺着十几个天道学院的弟子，有人捂着断裂的肋骨，有人嘴角挂着血沫，眼神里满是屈辱。
人群的议论声钻进他的耳朵。
“那人到底是谁？连王腾师兄都败了。”
“听说是神剑宗的首席大弟子，叫陆斩风，天骄榜上排第十的人物。”
“霸道，太霸道了，他根本不是来切磋的，是来砸场子的！”
场地的中央，那个名为陆斩风的青年，正用一块布擦拭着自己的手指。
他背后那柄门板似的巨剑，依旧用粗布包裹着，甚至没有出鞘。
他似乎察觉到了人群的骚动，抬起头，目光越过众人，锁定了缓缓走来的杨凡。
“你就是杨凡？”陆斩风的嘴角扯了一下。
周围的天道学院弟子，看到杨凡出现，脸上都露出了激动的神色。
“是圣子！圣子来了！”
“圣子，给他点颜色看看！”
陆斩风听着周围的呼喊，脸上的讥讽更浓。
他把布巾丢在地上，用脚尖碾了碾。
“我还以为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原来是个连毛都没长齐的小子。”
他上下打量着杨凡，眼神充满了挑衅。
“听说你杀了钱中望那个老东西，还被封为圣子？”
“天道学院真是没人了，找个筑基境当门面。”
杨凡停下脚步，与他对视，没有说话。
陆斩风见他这副模样，笑出了声。
“怎么，不敢说话？怕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声音陡然拔高，响彻整个山门。
“杨凡是缩头乌龟吗？圣子？我看是剩子！”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抽在所有天道学院弟子的脸上。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无数愤怒的吼声响起。
“放肆！”
“你找死！”
陆斩风对周围的怒骂充耳不闻，他只盯着杨凡，眼中满是戏谑。
他想看到杨凡愤怒，想看到他失控，想看到他像之前那些废物一样冲上来，然后被自己一招击垮。
可杨凡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他只是把手从衣兜里抽了出来，然后继续朝陆斩风走去。
一步，两步。
他的步伐很稳，像是在自家的后花园里散步。
陆斩风的笑容，慢慢收敛了。
他从杨凡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说不出的压力。
那不是灵力威压，也不是气势压迫，而是一种纯粹的，来自生命层次的漠视。
就好像，一头巨龙，在俯瞰一只吵闹的蝼蚁。
这个念头让陆斩风心头火起。
“装神弄鬼！”
他爆喝一声，右手握住了背后巨剑的剑柄。
金丹圆满的灵力轰然爆发，一股锐利的剑意冲天而起，吹得周围众人衣衫猎猎作响。
“就让我看看，你这所谓的圣子，有几斤几两！”
他大笑着，准备拔剑。
他要用自己最强的一剑，将眼前这个小子连人带骨头，一起斩成两段。
就在这时，杨凡停住了脚步。
他距离陆斩风，只有三步之遥。
他抬起眼，看了陆斩风一眼。
那一眼很淡，没有任何情绪。
就像人走路时，看了一眼路边的石头。
陆斩风拔剑的动作，僵住了。
他脸上的狂笑，凝固了。
他眼中的世界，消失了。
山门，人群，天空，大地，全都化作了虚无。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血海。
无数残破的尸体在血海中沉浮，每一具尸体都死状凄惨，脸上带着临死前最深的恐惧。
他看到了自己的师父，看到了自己的同门，看到了神剑宗的所有人。
他们的身体被洞穿，灵魂被撕碎，在血海中哀嚎。
紧接着，血海翻涌。
一柄柄由鲜血凝聚成的利刃，从他脚下升起，从四面八方，朝着他刺了过来。
每一柄利刃上，都倒映出他自己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
“不……”
陆斩风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干涩的音节。
他想动，身体却不听使唤。
他想运转灵力，丹田却像被冻结了一样，没有丝毫反应。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无数的血色利刃，穿透了他的身体。
噗！噗！噗！
被利刃穿心的剧痛，清晰地传遍了他的每一根神经。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从陆斩风的口中爆发出来。
现实世界中。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
前一刻还气焰滔天的陆斩风，此刻像是见了鬼一样，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的脸色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变得一片惨白。
他的双眼暴突，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死死地盯着前方的空气，仿佛那里有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
“别过来！别过来！”
他挥舞着双手，像是在驱赶着什么看不见的怪物。
“血……好多的血……师父！救我！”
他语无伦次地嘶吼着，身体因为恐惧而剧烈抽搐。
哐当。
他握在剑柄上的手再也使不出力气，那柄门板似的巨剑，连带着剑鞘，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周围的喧嚣，消失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鸦雀无声。
他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杨凡明明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了一眼。
为什么天骄榜第十的陆斩风，会变成这副模样？
噗通。
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陆斩风双腿一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他跪在杨凡面前，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啊！不要杀我！”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你，不要杀我！”
这位神剑宗的首席大弟子，中州年轻一辈的顶尖天骄，此刻涕泗横流，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在地上不断地磕头求饶。
“饶了我……我再也不敢了……”
山门前，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大脑，都陷入了一片空白。
他们看着跪地求饶的陆斩风，又看看神情淡漠的杨凡，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彻底颠覆了。
杨凡的目光，从陆斩风的头顶扫过，没有停留。
他抬起脚，从陆斩风的身体旁边，跨了过去。
他的动作很自然，仿佛只是跨过了一块挡路的石头。
他走到山门的正中央，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那些从其他宗门赶来看热闹的年轻天骄。
一个平静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下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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