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别太得意
从老刘头家出来时，天色已渐渐沉了下去。
傍晚的夕阳正一点点沉入远处的楼宇，将天边的云彩染成一片绚烂的橘红，像一幅被打翻了的油彩画。
许意望着那轮缓缓西沉的红日，长长地吁出一口气，胸口的郁结仿佛也随之散了些。
——一切真相，终于要大白于世了。
只是，她低头看了看身旁紧紧攥着自己衣角的窈月，眼神又凝重起来。
事情还未尘埃落定，绝不能掉以轻心。
她握紧了窈月微凉的小手，牵着她踏上回住处的路，脚步坚定。
尽管现在有了老刘头这个关键人证，能证明苏瑶与汪强当年的勾结，可当年苏氏集团的税务丑闻、洗钱指控，却还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可以推翻。
苏家依然被钉在“商业罪犯”的耻辱柱上，提起时仍是一片骂名。
想要逆转舆论，洗清苏家的冤屈，让窈月能光明正大地以“苏窈月”的身份站在日光下，她们要做的事还有太多太多。
但眼下，有一件事，必须先去做。
毕竟，这场戏，总要演全套才行。
……
北城市中心，愿成高定婚纱馆内灯光璀璨。
柔软的地毯吸走了所有声响，空气中弥漫着丝料与香水的混合气息。
苏瑶正站在一面巨大的全身镜前，身上穿着那件为她量身定做的高定婚纱。
象牙白的缎面衬得她肌肤胜雪，修身收腰的设计将她婀娜的身形勾勒得淋漓尽致，裙摆上镶嵌的细碎水钻在灯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恍若将天上的星辰都缀在了上面。
“苏小姐，您身材真好，这件‘星辉’简直是为您量身打造的！”
身旁的销售小姐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艳羡，语气里满是真诚的夸赞。
“商先生看到您穿这件，一定会惊艳的。”
苏瑶看着镜中那个光彩照人的自己，听着耳畔的奉承，嘴角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心中竟平生出几分难以言喻的得意。
指尖轻轻拂过裙摆上冰凉的水钻，她忽然觉得，做这个商氏集团的少夫人，似乎也没那么难以接受。
甚至……还挺不错的。
商崇煜的宠爱，商家的权势，旁人的艳羡，还有那件赵青禾送的钻石项链做配……
这场婚礼，会是她人生中最盛大的加冕礼。
至于许意和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小丫头？
苏瑶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勾了勾唇，眼底闪过一丝轻蔑。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翻不出什么大浪。
等她成了商夫人，有的是办法让她们彻底消失。
“就这件吧。”她转过身，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的笃定，“包起来。”
“好的苏小姐！”销售小姐连忙应着，眼神里的羡慕更甚。
苏瑶脱下婚纱，换上自己的衣服，正准备离开，手机却突然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汪强”的名字，她的脸色瞬间沉了沉，走到僻静处才接起。
“什么事？”
“瑶瑶，许意最近好像在查当年的事，她去找过老刘头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
苏瑶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掐进了掌心：“知道了。”
挂了电话，她眼底的得意瞬间被阴霾取代。
许意……还真是阴魂不散。
不过没关系，再过几天，等她和商崇煜的婚礼结束，一切就都成定局了。
到时候，任凭许意查到什么，也掀不起风浪了。
她理了理微乱的发丝，重新扬起笑容，拎着包转身走出婚纱馆，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张扬，像在宣告着即将到来的“胜利”。
然而，苏瑶刚走过婚纱馆拐角，一个漆黑的身影便与她撞了个满怀。
“哎呀！”
苏瑶踉跄着后退半步，手中的包掉在地上，里面的口红、粉饼滚了出来。她顿时皱紧眉头，抬眼看向撞上来的人，语气里满是不耐。
“你眼睛瞎了吗？走路不看路的？”
“抱歉抱歉，我……我实在没看到……”
耳畔响起的声音带着几分慌乱，苏瑶先是一愣，随即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眼前的人。
对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黑色套装，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额角还沾着点灰尘，整个人透着一股仓促奔波的狼狈，全然没了从前的从容利落。
直到看清那张脸，苏瑶的唇角缓缓扬起一抹讥诮的浅笑：“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许意许小姐。”
看着许意这副落魄模样，苏瑶心底的得意像潮水般涌上来。
她下意识地抬起下巴，挺了挺脊背，将刚试穿婚纱的矜贵感拿捏得恰到好处，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怎么？如今落魄成这样，是因为……失去了和赵氏的合作，连像样的衣服都买不起了？”
许意像是没听见她的嘲讽，只是垂着头，蹲下后捡起一张张捡拾散落在地上的文件。
“啪！”
苏瑶突然抬起脚，用精致的高跟鞋鞋跟踩在一张文件纸上，正好拦住了许意伸手去捡的动作。
鞋跟陷进纸页里，留下一个清晰的印记。
“急什么？”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许意，语气轻慢，“许小姐这是……走投无路了？也是，没了赵氏这棵大树，辰夜集团怕是撑不了多久了吧？”
许意的手指在离文件寸许的地方停住，指尖微微蜷缩，却没有抬头，声音里带着几分压抑的沙哑：“请你让开。”
“让开？”苏瑶轻笑一声，脚下又用力碾了碾，“许意，你说你这又是何苦？当初要是识趣点，别总想着跟我作对，现在也不至于落到这步田地。”
她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弯下腰凑近许意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哦对了，忘了告诉你，我和崇煜的婚礼定在下周末。到时候，还望许小姐赏光来喝杯喜酒，也好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赢家。”
许意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随即缓缓抬起头。
她的眼眶微红，眼底像是蒙着一层水雾，透着浓浓的不甘与颓败，唯独看向苏瑶的眼神，还残留着一丝倔强：“苏瑶，你别太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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