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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九十一章 束手就擒


秦淮河在城南分出几条水道,河岸边有不少旧码头。

  第一处码头十分安静,几只旧船静静地绑在桩子上,随着河水的波动轻轻摇晃。

  船上没有一盏灯,黑暗笼罩着一切。

  朱瀚再次下马,走到岸边,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水面,仔细观察着。

  水纹很平,没有一丝刚停船的痕迹,仿佛这里从未有过船只的停靠。

  他转身说道:“下一处。”

  第二处码头离第一处并不远,那里有几间破仓,看起来破败不堪。

  门紧紧关着,仿佛在拒绝着外界的一切。

  朱瀚走上前,用力推开一扇门,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发出刺耳的声音。

  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些旧木箱杂乱地摆放着。

  随从举起灯,照了一圈,只见地上积灰很厚,显然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

  朱瀚皱了皱眉头,转身走了出来。

  马还在岸边静静地等着,他再次翻身上马,说道:“继续。”

  一行人顺着河继续往南走去。

  夜越来越深,城外的灯火渐渐稀少,黑暗如同潮水一般,将整个世界淹没。

  第三处码头在一片芦苇旁,远远望去,能看见一盏灯在闪烁。

  那灯在船上,船不大,在黑暗中显得有些渺小。

  岸边站着三个人,他们正忙碌地往船上搬袋子,动作匆忙而紧张。

  朱瀚停住脚步,身后的随从也纷纷勒住缰绳,马匹停了下来。

  一时间,河边一片寂静,没有人出声。

  而岸边的人还在专心地搬着袋子,一袋又一袋地扛上船,船上已经堆了半仓。

  朱瀚静静地看着这一切,过了一会儿,他缓缓抬手。

  身后十几名锦衣卫如同鬼魅一般,已经悄悄散开,他们沿着芦苇小心翼翼地靠近,脚步轻盈得几乎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河风吹得芦苇哗哗作响,仿佛在为这紧张的气氛伴奏,然而岸边的人却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临近。

  直到一名锦衣卫忽然如猛虎般扑出,大声喝道:“别动!”

  岸上三人顿时愣住,手中的动作也戛然而止。

  其中一个反应较快,转身就想跑,然而刚迈出一步,就被一名锦衣卫迅速按倒在地,动弹不得。

  船上的人也慌了神,有人惊慌失措地想解绳,准备驾船逃离。

  就在这时,朱瀚已经走到岸边,他的声音平静而有力,说道:“解开。”

  船上的人听到这声音,身体微微一颤,不敢再动。

  锦衣卫迅速跳上船,将船上的人一个个拖下来。

  很快,岸边就跪了一排人,他们的身体瑟瑟发抖,脸上充满了恐惧。

  朱瀚走到船旁,随从急忙将灯笼提过来,照亮了船舱。

  船舱里全是袋子,密密麻麻地堆在一起。

  朱瀚伸手抓开一袋,米粒洁白如雪,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光芒。

  随从在一旁轻声说道:“王爷,和仓里的一样。”

  朱瀚微微点头,目光再次落在跪着的人身上,问道:“从哪运来的。”

  然而,几人只是低着头,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却没有人说话。

  朱瀚并没有追问,他看向锦衣卫,说道:“带走。”

  锦衣卫立刻行动起来,将这些人押了起来。

  有人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船也被拖到岸边,锦衣卫们开始将袋子一袋袋搬下。

  朱瀚站在芦苇旁,静静地看着他们忙碌,河面一片漆黑,仿佛隐藏着无数的秘密。

  远处忽然传来桨声,很轻,仿佛是有人在小心翼翼地划船。

  朱瀚抬头望去,只见一条船从下游慢慢靠过来,船不大,船头挂着一盏灯,灯光在水面上摇晃着,形成一道道扭曲的光影。

  船上的人显然看见了岸上的灯,桨声停了一下,似乎在犹豫着是否要继续靠近。

  朱瀚静静地站着没动,眼神紧紧地盯着那条船。

  船犹豫了片刻后,还是继续朝着岸边靠近。

  等到靠岸时,船夫才看清岸上站满了锦衣卫,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同一张白纸,身体也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锦衣卫迅速冲上去,将船按住。

  船上三个人全被拖下来,他们的脸上充满了绝望。

  朱瀚走过去,船舱里同样堆着袋子。

  他掀开一袋,依旧是米。

  随从在一旁轻声说道:“第二条。”

  朱瀚点头,说道:“把船留下。”

  锦衣卫开始卸粮,河岸很快堆出一排袋子。

  夜风越来越凉,吹在身上让人不禁打了个寒颤。

  有人点起更多灯,河面被照亮了一段,灯光在水面上跳跃着,仿佛是一群欢快的精灵。

  朱瀚站在灯下,身影被拉得长长的。

  远处又有桨声传来,这次更远,仿佛是从遥远的天边传来。

  朱瀚没有动,那条船似乎发现不对,桨声忽然变快,如同逃命一般。

  锦衣卫百户在一旁低声问:“追吗?”

  朱瀚轻轻摇头,说道:“追不上。”

  船影很快消失在黑水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岸边安静下来,只有锦衣卫们卸粮的声音。

  两条船很快空了,袋子整整堆了四百多。

  朱瀚看了一眼,说道:“送北营。”

  百户应声,很快,车被叫来。

  粮袋开始往车上装,车轮压在泥地上,发出“嘎吱嘎吱”的沉重声音。

  朱瀚没有回城,他沿着河继续往南走了一段。

  河岸渐渐变窄,前面是出城的水道,再往前就是乡野,一片黑暗中隐藏着未知的危险。

  朱瀚停下脚步,河面黑得看不见边,仿佛是一个无底的深渊。

  他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才转身说道:“回城。”

  回到城门时,天已经快亮,东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

  守城兵卒认出他,急忙打开侧门。

  车队先进城,朱瀚骑马跟在后面。

  街道还很空,只有几家早点摊开始生火,袅袅炊烟升起,给这寂静的清晨增添了一丝烟火气。

  城里慢慢亮起来,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朱瀚没有回府,他直接进宫。

  朱瀚走进来,脚步声打破了殿内的寂静。

  朱元璋抬头,目光中带着一丝期待,问道:“抓到船了?”

  朱瀚点头,说道:“两条。”

  朱标立刻走过来,眼神中充满了关切,问道:“粮多少?”

  “四百多袋。”朱瀚回答道。

  朱元璋哼了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愤怒,说道:“胆子真大。”

  朱瀚坐下,宫人送来茶。

  他端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流下,让他感到一丝温暖。

  他说道:“还有一条跑了。”

  朱元璋并没有感到意外,他微微皱眉,说道:“往南。”

  朱瀚点头,说道:“江上接。”

  朱标把地图重新摊开,他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滑动,在秦淮河往南画了一道线,说道:“再往南就是江口。”

  朱元璋看着地图,眼神变得深邃起来,说道:“等。”

  殿里沉默了一会儿,气氛有些压抑。朱元璋忽然说:“城里粮够几天?”

  朱瀚想了想,说道:“十天。”

  朱元璋点头,说道:“够了。”

  他将地图推到一边,仿佛将一切烦恼都暂时抛开,说道:“让他们继续运。”

  朱标愣了一下,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朱瀚却笑了笑,说道:“放线。”

  朱元璋看向他,说道:“鱼还没出来。”

  朱瀚点头,目光坚定。

  朱标慢慢明白过来,他重新看地图,手指在江口的位置点了点,说道:“那条船若到江口,肯定有人接。”

  朱元璋站起来,他的身材高大魁梧,给人一种威严的感觉。

  他说道:“等。”

  朱瀚骑着高头大马缓缓而来,马蹄声有节奏地敲击着地面。

  锦衣卫们见他回来,立刻齐刷刷地上前,单膝跪地,齐声喊道:“王爷。”

  声音洪亮,在寂静的空气中回荡。

  其中一名锦衣卫抬起头,目光恭敬地看着朱瀚,说道:“昨夜押的人已经关进北镇抚司。”

  朱瀚微微点头,神色平静,只是那深邃的眼眸中隐隐透着一丝威严与冷峻。

  他翻身下马,脚步沉稳地走进王府。

  一进府门,便感觉院子里安静得有些异样,平日里那些忙碌的仆从此刻都不见了踪影。

  这时,管家匆匆迎了上来,他身着一袭朴素的长衫,脸上带着一丝关切,微微躬身问道:“王爷要不要休息?”

  朱瀚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低沉而坚定:“备马。”

  管家听到这话,不禁一愣,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下意识地问道:“还出门?”

  朱瀚没有再回应他,只是径直往外走去,边走边说道:“去江口。”

  半个时辰后,朱瀚身着一袭黑色劲装,外披一件黑色披风,头戴一顶黑色帽子,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冷峻的气息。

  他带着二十名骑兵,如同一股黑色的旋风般出了城南。

  秦淮河在阳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一路往南流淌,越走越宽阔。

  河岸两边开始出现大片大片的田地,那绿油油的麦苗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向人们展示着生命的活力。

  田地里,农人们正弯着腰辛勤地劳作着,他们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朴实。

  有人远远地看见这支骑兵队伍,心中一惊,停下手中的活计,直起身子,眼神中满是警惕与好奇。

  朱瀚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他双腿一夹马腹,马儿便如离弦之箭般向前奔去。

  马队在田野间疾驰而过,扬起一片尘土。

  朱瀚在岸边勒住缰绳,翻身下马。

  江风很大,吹得他的披风猎猎作响,他站在岸边,望着那波涛汹涌的江水,眼神深邃而坚定。

  他静静地站在岸边看了一会儿江景,忽然开口说道:“把人散开。”

  一条船从南面缓缓靠近码头,这条船不大,船头没有悬挂任何旗帜,船舱被一块巨大的布盖得严严实实。

  朱瀚看了一眼这条船,眼神微微一眯,但并没有立刻行动。

  船缓缓靠岸,几个身强力壮的汉子从船上跳了下来,他们穿着粗布短打,脸上带着一种警惕的神情。

  他们四处看了一圈,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这时,其中一个人吹了声口哨,那口哨声尖锐而响亮,在嘈杂的码头声中显得格外突兀。

  不一会儿,码头另一头走来两个人,他们穿着普通百姓的衣服,但步伐稳健,眼神中透着一丝狡黠。

  他们走到船边,熟练地上了船,然后掀开那块布。

  布下面露出一个个鼓鼓囊囊的袋子,那两人点了点头,似乎对货物很满意,然后开始指挥船上的汉子们搬袋子。

  装到一半的时候,一个汉子忽然发现岸边多了几个人,他心中一惊,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刚想开口说话。

  朱瀚已经迈开脚步,朝着他们走了过去。

  与此同时,隐藏在周围的锦衣卫们如同猛虎下山一般,同时动手。

  码头上瞬间乱作一团,人们惊慌失措地四处逃窜。

  几个汉子想跑,还没跑两步就被锦衣卫们按倒在地,动弹不得。

  船也被迅速控制住,船上的汉子们纷纷束手就擒。

  周围那些挑夫、船工们吓得纷纷躲开,有人远远地看着,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疑惑,但没人敢靠近。

  朱瀚走到船旁,他伸手掀开一个袋子,里面装的是白花花的米,和昨夜查到的一模一样。

  他抬起头,看向被按住的那个汉子,目光冷峻如冰,问道:“谁收粮?”

  那人咬着牙,紧闭双唇,一句话也不说。

  朱瀚并没有追问,他只是淡淡地看了那人一眼,然后转头对锦衣卫们说道:“全部带走。”

  锦衣卫们立刻行动起来,开始押着这些人往回走。

  不一会儿,码头又恢复了安静,只有那汹涌的江水还在不断地翻着浪,仿佛在诉说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朱瀚站在岸边,看着那条被扣留的船,远处江面上还有许多船在来来往往地行驶着。

  风很大,吹得船上的帆鼓鼓的,朱瀚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中带着一丝嘲讽和自信,轻声说道:“果然有人接。”

  说完,他转身上马,带着锦衣卫们离开了码头。

  第二天清晨,天色刚刚蒙蒙亮,应天城南门刚一打开,几辆不起眼的运货车就已经缓缓驶到了城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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