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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一十二章 死路


布尔唯什把钱收了,帽子压低,脚步快过他一贯的样子,出门连招呼都没打。

屋里剩许元和程处弼两个人。

程处弼盯着那张羊皮纸——空白的,什么都没写,被布尔唯什带来又留在这儿。

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就好像有人故意把一张白纸摆给你看,让你自己往上头脑补字。

“你打算怎么办?”他问。

许元没立刻答。

窗缝里透进来一条风,羊皮纸的边角翘了翘,程处弼伸手压住,没移开。

“回长安。”

程处弼抬起头。

“你刚才说——”

“我说了回去是死路。”许元打断他,“但我现在在这儿,也不见得活路就在眼前。”

他从椅子上起来,走到墙边。

那里挂着一块麻布,用炭笔写字,四个角各拉了一条线汇到中间。

凯利的名字在左上角,旁边注了三个字:拜占庭。

齐亚德本在右上角,旁边:大食残部。

程处弼自己的名字在左下角——程处弼看见了,没说什么。旁边写的是:李二。

右下角,赵德言。北衙。

中间那个汇聚点,写的是穆阿维叶的名字。

但穆阿维叶的名字被一道横线划掉了。

“赵德言去大马士革,不是为了让大食内乱。”许元用手指点了点那个被划掉的名字,“我起初以为他是要搅乱西域局势,好让北衙在长安腾手。但他挑的时机不对——穆阿维叶死了,大食群龙无首,乱是要乱,但这种乱对北衙有什么好处?北衙的根在长安,又不在大食开张做买卖。”

程处弼把羊皮纸放下,走过来,站在那块麻布前头看了一会儿。

“所以他要的是什么?”

“穆阿维叶手里有一批东西。”许元顿了一下,“齐亚德本告诉我的。穆阿维叶跟北衙打交道不是一年两年的事了,双方私下有往来,绕开了所有明面上的渠道。这件事本身不奇怪——大唐跟西域各部私下递话的多了去了。出奇的是,穆阿维叶把这些往来的凭据都留着。”

“他留着干什么用?”

“备不时之需。”许元说这四个字时嘴角动了动,不像笑,“穆阿维叶这个人,我接触过,精得很。两面下注是他的习惯,留证据是他的保命符。哪天北衙不想要他了,他可以把东西往外一抖,让长安自己头疼去。”

程处弼把这话在嘴里转了一圈。

“所以赵德言杀他,是要把那批证据拿回来。”

“对。杀了人,但没拿到东西。”许元把手从麻布上收回来,“穆阿维叶藏得好,或者他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把东西交出去了。赵德言搜了他死之前住的地方,什么都没找到。我来大马士革那会儿,他的人还在翻。”

程处弼沉默了片刻。

“你怎么知道他没找到?”

“因为我还活着。”

程处弼听出味道来了。

“他要你替他找。”

“他放我进大马士革,放齐亚德本跟我接上头,让我一步一步摸到穆阿维叶这条线——这条路是有人给我铺的。”许元说到这里,拿起桌上的茶碗,里头早凉透了,他还是喝了一口,“我不回长安,就是因为这个。我现在回去,跟把自己送进笼子没差别。”

程处弼把手背在身后,在屋里走了两步。

“那证据在哪儿?”

“不知道。”

“……你摆了这么大一张图,就为了告诉我你不知道?”

“我知道该去问谁。”

薛仁贵这两天一直守在外头,门缝里传进来他偶尔挪动脚步的声音,靴子踩在土地上,规律得像打更的梆子。

许元朝门口扬了扬下巴。

程处弼去把门拉开了。

薛仁贵站在门口,手按着刀柄,回头看了一眼,把手从刀上拿开,走进来。

“王爷。”他开口,“长安那边又来了消息。陛下问您的行踪。”

“怎么问的?”

“走的是兵部驿道,快马加急。”薛仁贵把一封火漆密封的信搁在桌上,“裴尚书的字,但印是陛下的。”

许元没动那封信。

薛仁贵看了一眼麻布,又看了一眼许元,把后半句顶出来:“长安出了这么大的事,王爷,您更该回去。那边等不了。”

“等不了,更得等。”许元转过身,“我现在回去,谁的局收得住我,谁就赢了。”

薛仁贵抿了抿嘴,没再说话。

许元走到那块麻布跟前,重新站定。右下角赵德言的名字,北衙两个字,和中间被划掉的穆阿维叶。

“穆阿维叶死之前,身边只有两个人是他真正信得过的。”他慢慢说,“一个已经跟着他下去了,是他的亲卫头领,死在同一天晚上。另一个……”

他停下来。

程处弼接话:“另一个呢?”

“跑了。”许元把这两个字咬得很清楚,“穆阿维叶死的那天夜里,他身边有个女人不见了。大马士革的人以为她是趁乱逃命,赵德言的人找过,没找着。”

屋里又安静下来。

“穆阿维叶把东西交给她了。”

“这是我的猜测。”许元把“猜测”两个字说得格外清晰,“但穆阿维叶不是会把把柄留在死地的人,他知道自己要死,他一定提前安排好了。那个女人失踪得太及时,也太干净。”

“那你现在找她?”

“我在等她来找我。”

程处弼没追问。

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张空白的羊皮纸,又抬头看向麻布上许元的整盘布局。四个角,四条线,中间一个死人。

“她不是来找你。”程处弼说,“是她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了。”

许元看了他一眼,没点头,也没否认。

他接着把话说完:“穆阿维叶留的那批证据,对北衙是把柄,但对另一些人是救命的东西。她带着那批东西,躲得过赵德言,躲不过长安那边真正想要它的人。她要出手,得找一个北衙伸不进手的地方做背书。”

他顿了顿。

“我现在正好不在长安,正好在大马士革,正好查的是同一件事。”

外头风大了,麻布的下角拍了拍墙,穆阿维叶那个被划掉的名字抖了两抖,还是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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