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他只是累了，不是倒了。
……
陈海立刻向鱼鱻䲜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他迅速打开脚边的公文包，取出里面整理好的文件，清了清有些干涩的嗓子，开始用尽可能专业、清晰的语调进行汇报：
“根据初步勘察和法医检验结果，万炎同志的死亡时间，大致确定为今日清晨七点零三分左右。死因是颈动脉及气管被锋利的单刃刀具割断，导致急性大失血合并窒息。值得注意的是，受害者瞳孔在死亡瞬间呈现剧烈收缩状态，这在法医学上通常指示死者临终前经历了极度的震惊或恐惧，意味着他在死前很可能知晓了某个具有巨大冲击力的信息或真相。”
陈海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每一个字都敲打在人心上。
“此外，在受害者的血液中检测到了高浓度的短效麻醉剂成分。现场痕迹显示，受害者在麻醉剂生效期间，曾与袭击者发生过相当激烈的搏斗，地面有多处拖动、翻滚和撞击痕迹，并发现了不属于受害者的微量血迹及衣物纤维。”
“现场并未发现明显的财物丢失，初步排除劫杀。结合万炎同志的身份及近期我们调查的方向，此案极有可能与国家安全及七代战机资料泄露事件直接相关。凶手行事老练，手段残忍，且对现场进行过一定程度的清理，反侦察意识极强。具体身份及动机，仍在深入排查中……”
叶凡听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目光似乎落在茶几的某一点上，又似乎穿透了那里，看向未知的虚空。
他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奇异的麻木状态，仿佛陈海汇报的是一件与他完全无关的、遥远地方发生的案件。
陈海汇报完毕，合上文件夹，客厅里再次陷入沉寂。
他等待着，等待着叶凡的指示，或者至少是一点反应。
然而，叶凡只是那样坐着，一动不动，如同失去了灵魂的雕塑。
鱼鱻䲜见状，无声地站起身，走到叶凡身边，轻轻地坐了下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自己微凉的手，覆盖在叶凡紧紧攥成拳头、放在膝盖上的手背上。那冰凉的触感，像是一道细微的电流。
叶凡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他有些茫然地、缓缓地转过头，看向身边的鱼鱻䲜。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终于有了一丝的微弱的光芒，虽然那光芒里充满了疲惫和痛楚。
鱼鱻䲜迎着他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用口型无声地说：结束了。
然后，她才出声，声音柔和却清晰地提醒：
“陈哥的报告，已经结束了。”
叶凡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梦魇中醒来，喉结滚动了一下，发出一个短促而干涩的音节：
“哦。”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鱼鱻䲜看着叶凡这副依旧沉浸在自身情绪中、无法抽身处理公务的状态，心中明了。
她抬起头，对已经站起身、显得有些无措的陈海，使了一个极轻微、但含义明确的眼神。
陈海立刻会意。
他拿起公文包，再次向着叶凡的方向，深深地、恭敬地鞠了一躬，然后不再多言，转身，放轻脚步走向门口。
鱼鱻䲜起身相送。
在门口，陈海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里那个依旧沉默的背影，脸上写满了忧虑，压低声音对鱼鱻䲜说：
“鱼小姐，主任他……”
鱼鱻䲜轻轻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一丝极淡的、却带着某种笃定的笑意，她轻声说道，仿佛在陈述一个必然会发生的自然规律：
“他只是累了。太累了。不是倒下了。给他一点时间，让他缓缓。等他……从里面走出来的时候，他会重新找你，也会重新把一切都扛起来的。”
陈海看着鱼鱻䲜平静而坚定的眼神，心中稍安。他郑重地点了点头，叹了口气：
“嗯。我明白了。那……这边就辛苦你了，鱼小姐。”
“应该的。”鱼鱻䲜淡淡地应道，目送着陈海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然后轻轻关上了门，将风雪和纷扰暂时隔绝在外。
客厅里，再次只剩下她和那个需要时间愈合伤口的男人。
她走回沙发边，没有打扰他，只是重新为他续上了一杯热茶，放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然后安静地坐在一旁，如同最忠诚的守卫，陪伴他度过这最难熬的时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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