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小鱼，你怕死吗？
魔都，叶凡的住所。
窗外是魔都繁华的夜景，霓虹闪烁，车流如织。
门锁发出轻微的识别通过声，叶凡推门而入。
一直静立在玄关阴影处的鱼鱻䲜，在他踏入的瞬间便迎了上来。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家居服，颜色是柔软的米白，与她惯常的冰冷气质形成微妙反差，却更衬得那张脸清丽绝伦，宛如冰雕玉琢。
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垂着眼，动作熟稔而轻柔地帮叶凡脱下沉重的黑色西装外套，指尖不经意拂过他僵硬的肩线。
接着，她自然蹲下身，取出一双柔软的室内拖鞋，轻轻放在他脚边，甚至用手背试了试鞋内的温度，确保不会凉到他。
做完这一切，她才直起身，抬眼看向叶凡，声音清冷，像山涧流过玉石：
“叶凡，你回来了。”
话语简洁，没有多余的问候，但了解她的人才会懂得，在这层习以为常的冷漠背后，是怎样一种近乎笨拙又矢志不渝的深情。
她的整个世界，仿佛就浓缩在“叶凡”这两个字和与他相关的方寸之间。
叶凡看着眼前这个冰山美人，她眼底有不易察觉的倦色，显然已等待多时。
他“嗯”了一声，算是回应，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些。
鱼鱻䲜转身走向开放式厨房的岛台，用恒温壶倒了杯温水，水温是她一直细心保持的、叶凡最习惯的刻度。
她将水杯递到他手里，指尖短暂相触，她感觉到他手指异乎寻常的冰凉。
“一切顺利么？” 她问，目光落在他的脸上，试图捕捉一丝情绪。
叶凡接过水杯，没有立刻喝，只是用掌心拢着杯壁，似乎想汲取一点暖意。
他沉默了两秒，才喝了一口，温水划过喉咙，带来些许舒缓，但眼底的寒意未散。
“还算是顺利。”
他淡淡地说，将“顺利”二字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刚刚经历的并非至亲的葬礼，而是一次寻常的工作汇报。
“顺利就好。” 鱼鱻䲜没有追问。
她懂得叶凡的“顺利”背后可能意味着什么，他不说，她便不问。
这是她与他之间形成的、无需言明的默契。
叶凡将水杯放在岛台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他看着她清澈却深邃的眼眸，心中罕见地泛起一丝涟漪。
眼下危机四伏，暗流涌动，他能完全信任的人，屈指可数。
陈海是他的盾，是他的剑，是生死相托的兄弟，但陈海的职责和背景，注定他更多时候处于明处和执行层。
而鱼鱻䲜……这个女人，是他亲手从泥泞与黑暗中捡回来的，背景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或者说，是一张被他彻底擦拭干净、只为他存在的纸。
她没有任何复杂的社会关系和政治牵连，她的整个世界就是他。
即便从小一起长大、如同姐姐般的万柳暄，在如今错综复杂的局面下，叶凡也不敢说能完全信任。
鱼鱻䲜敏锐地捕捉到叶凡冷漠眸子里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那不仅仅是疲惫，还有一种罕见的、需要倾吐什么的沉重。
她轻声问道，声音比刚才更柔了一些：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讲？”
叶凡的目光细细描摹着她精致的五官。
这张脸，太过夺目，身材也堪称完美，是造物主偏爱的杰作。
然而自古红颜多祸水，过分顶级的容貌在没有强大背景庇护时，本身就是一种灾难，会吸引无数贪婪与恶意的目光。
他一直将她保护得很好，但接下来……
忽然！
毫无征兆地，叶凡眼神一凛，脚下如电光石火般一扫，角度刁钻，速度极快，带着明显的训练痕迹，却并未用上全力。
鱼鱻䲜完全没料到叶凡会有此举动，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在他可能说出的话上。
猝不及防之下，脚下重心瞬间被破坏，她惊呼一声，身体失衡，略显狼狈地摔倒在地毯上。
家居服的领口因动作微微散开，露出一截白皙优美的锁骨。
她半撑起身子，仰头看着叶凡，脸上写满了错愕与不解，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困惑，甚至……一丝受伤。
因为她从叶凡此刻俯视她的冷漠眼神中，清晰地看到了讥讽——一种她从未在叶凡眼中看到过的、针对她的情绪。
这比被他突然攻击更让她心慌。
叶凡是什么人，她自认比谁都了解。
他冷漠，他专注，他背负着常人难以想象的重担，但他从未对她流露出如此……近乎轻蔑的审视。
今天的叶凡，陌生得让她心悸。
“小鱼。” 叶凡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
鱼鱻䲜没有立刻爬起来，也没有质问，只是维持着半倒的姿势，仰望着他，静静等待下文。
这是一种无言的顺从，也是一种固执的探寻。
“小鱼，”
叶凡重复了一遍这个亲昵的称呼，语气却冰冷如铁，
“你怕死么？”
鱼鱻䲜怔了一下，随即毫不犹豫地摇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我？不怕。”
回答得干脆利落，仿佛死亡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词汇。
叶凡向前踱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缓缓说道：
“对于我们这个民族而言，想把飞机送上天空，说到底，核心不过是技术问题罢了。而我们，恰恰最不缺的就是攻克技术的脑子。”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
“真正的难点，从来不在图纸和车间，而在于人心，在于我们害怕……内奸。害怕那些藏在暗处、吸着同胞的血、却把刀尖对准自己人的蛆虫。”
鱼鱻䲜能理解这句话字面上的意思，甚至能感受到他话语里压抑的怒火。
但她依旧不明白，这番关于飞机和内奸的论述，与他刚才突然踢倒自己之间，有什么联系。
她只是更专注地看着他，试图理解他行为背后的逻辑。
“因为飞机的事情，已经死了很多人，很多……不该死的人。”
叶凡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她，望向某个血腥的虚空，
“所以，我想问问你，鱼鱻䲜，你，怕不怕死？” 他再次追问，这次加重了语气。
“我不怕。” 鱼鱻䲜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如果你死了，飞机就能成功飞上天空，你愿意吗？” 叶凡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像一把钝刀，切割着某种柔软的屏障。
鱼鱻䲜这次没有立刻回答。
她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假设。
几秒钟后，她重新抬起眼，目光直直看进叶凡眼底，那里面有一种近乎献祭般的决绝，但语气却带上了一丝几不可闻的失落：
“叶凡，如果……这是你想要看到的结局，我……愿意。”
那丝失落，叶凡听懂了。
她不在乎飞机能否上天，不在乎什么民族大义，她在乎的，仅仅是他叶凡的意愿。
她愿意为他去死，但死亡的代价是永远失去陪伴在他身边的机会，这让她感到失落。
她的爱，深沉、纯粹，甚至有些偏执到令人心疼，她的世界小得只能容下他一人，他的目标便成了她的信仰。
鱼鱻䲜还没完全消化叶凡这番话背后的真正意图，不清楚他为何突然要用如此极端的方式问她生死。
叶凡却突然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足以将她震懵的消息，话题的跳跃性之大，让她的大脑几乎宕机。
“叶震天死了。” 叶凡说道，声音平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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