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余威犹在

……

庞立辉的眉头紧紧皱起，心里开始飞速琢磨，用什么借口能堵住叶凡这个提议。

“这……”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叶凡向前迈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了，近到庞立辉能看清叶凡眼中那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的寒芒。

“怎么？”

叶凡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刺进庞立辉的耳朵里，

“庞立辉同志，你怎么不说话了？”

他顿了顿，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难道你觉得，我叶凡不够资格？”

庞立辉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他的脸色很难看，青一阵白一阵。

他的手下们站在一旁，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上前。

不够资格？

从心里说，他认为叶凡没有资格。

叶凡算什么？一个科研人员，一个靠着父辈余荫混到今天的小辈，凭什么插手他的调查？

可是……

这话他不敢说出口。

因为以现阶段来讲，他还没有具备扳倒叶凡的条件。

叶凡手里握着那个项目，握着那些核心资料，握着上面那些大人物的信任。

动他，还不是时候。

所以，他还不能跟叶凡彻底撕破脸。

庞立辉咬了咬牙，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

“叶凡同志，你说笑了。你当然……当然有资格。只是……”

“只是什么？”叶凡打断他，目光直视他的眼睛。

庞立辉的话噎在喉咙里。

他找不到“只是”后面的内容。

就在这时，办公室里传来一声轻笑。

那笑声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里。

万柳暄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依旧握着钢笔，嘴角却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她没有抬头，但那微微上扬的唇角，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在看戏。

看叶凡如何把庞立辉逼得无路可退。

庞立辉的余光瞥见那抹笑容，心里的怒火更盛。

可他什么也做不了。

叶凡转过身。

他不再看庞立辉，而是面向办公室里那些调查小组的成员们。

那些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的下属们，还有那些躲在门口偷偷观望的工作人员们。

他的声音扬起，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办公室：

“既然大家都没意见的话——”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

“那我叶凡，也算是特别调查小组的一员了。”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全场鸦雀无声。

办公室里原本就不多的声响，空调的低鸣、窗外遥远的车流、偶尔翻动文件的窸窣，在这一刻仿佛都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庞立辉。

那些目光里有试探，有犹疑，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期待。

他们在等。

等庞立辉的信号。

等他们的领导发话，告诉他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然而，庞立辉就那么站在那里，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线，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沉默。

一秒。

两秒。

三秒。

那沉默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扇在庞立辉脸上。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庞立辉的权威，并没有他口中那么有分量。

当着叶凡的面，他不敢。

庞立辉的余光扫过那些下属的脸，看到他们眼中那抹一闪而过的、微妙的变化。他的心猛地一沉。

权威受损了。

在这些人眼里，他不再是那个说一不二、令人敬畏的领导了。

他必须做点什么。

必须。

庞立辉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迈步向前。

他的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久居上位者的威严，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叶凡同志！”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压迫感：

“您确实有权利介入调查。这一点，我不否认。”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直视叶凡：

“但我有必要提醒你的是——我是这次调查小组的组长。所以，我希望你不要掺杂私情！”

他的声音更冷了几分：

“但凡让我看到你在调查过程中掺杂个人情感，那么我庞立辉，有权将你就地正法！”

“就地正法？”

叶凡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

他歪着头看着庞立辉，仿佛在看一个努力表演的孩子。

“没错。”庞立辉沉声道。

叶凡点了点头。

那点头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不错。”他说，声音里带着笑意，“熊猫国有你这么公私分明的领导，相信百姓一定会开心的。”

庞立辉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句话，听着像是夸奖，可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一方面，是不是公私分明，他自己心里最清楚。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那些暗箱操作的手段，那些踩着别人往上爬的脚印，如果真要说“公私分明”，他庞立辉第一个就不合格。

所以叶凡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另一方面，他讨厌叶凡讲话的风格。

那种语气，那种神态，那种永远压他一头的气场——他讨厌透了。

叶家和万家压了他多少年？他熬了多少年，才等到叶忠国死、万炎死，才等到今天这个可以扬眉吐气的日子？

可为什么？

为什么他还是被压着？

叶凡站在那里，明明什么也没做，只是说了几句话，就让他所有的气势土崩瓦解。

庞立辉咬了咬牙，声音更冷：

“这个，人民自有定论。还轮不到你叶凡来评判！”

叶凡没有反驳。

他只是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然后，他不再看庞立辉，转身向万柳暄的办公桌走去。

他的步伐从容，姿态悠闲，仿佛刚才那场交锋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插曲。

走到办公桌前，他将保温饭盒放下，打开盖子，将里面的饭菜一样一样取出来。

红烧肉，清炒时蔬，糖醋排骨，还有一小碗热气腾腾的米饭。

“这是我给你带的饭菜，”他的声音很轻，很温和，“趁热吃吧。”

他没有称呼“万姐”，也没有称呼“柳暄”，只是平平淡淡的一个“你”。

万柳暄抬眼看他。

那目光里闪过一丝敏锐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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