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沈沁表态

……

叶凡看着她。

看着她那双坚定的眼睛，看着她微微抿起的唇角，看着她那不容置疑的神情。

他知道，万柳暄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了。

他放下手中的档案，点了点头：

“嗯。你信得过就行。给她打电话吧，我见一面。”

万柳暄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秘书办公室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

“小沁，”万柳暄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淡然，“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好的，领导。”

电话挂断。

不到三秒。

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笃笃笃。”

那声音很轻，很有节奏，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克制。

万柳暄靠在椅背上，淡淡地说：

“进。”

门被轻轻推开。

沈沁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得体的工作装。

深色西装套裙，白色衬衫，简约而不失庄重。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低低的发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颈线。五官端庄而精致，不是那种惊艳的美，却带着一种耐看的、让人感到舒适的优雅。

她的步伐很稳，不快不慢。

走到办公桌前，她先是对万柳暄恭敬地鞠了一躬：

“领导好。”

那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恭敬。

然后，她转向沙发上的叶凡，同样微微欠身，不卑不亢地说：

“叶主任，您好。”

叶凡没有立刻回应。

他就那样坐在沙发上，目光从她脸上缓缓扫过，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最后重新落在她的眼睛上。

那目光，很淡，却带着一种穿透一切的力量。

他一定见过这个女人。

毕竟她是跟着万柳暄多年的秘书，应该在各种场合出现过。开会的时候，汇报的时候，陪同万柳暄出席活动的时候——她应该都在。

但他没有印象。

确切地说，他从未正眼看过这个女人。

在叶凡的世界里，能让他“正眼相看”的人，本就不多。

大多数人在他眼里，只是背景，只是路人，只是不需要在意的存在。

而沈沁，显然属于这一类。

这是叶凡第一次，真正地、认真地正视这个叫做沈沁的女人。

沈沁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

那道来自叶凡的目光，像一把无形的刀，正在一寸一寸地剖开她。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能感觉到手心在微微冒汗，能感觉到那种被审视的压力，像一座山一样压在身上。

她见过叶凡。

在各种场合，远远地见过。

她知道他是谁，知道他在熊猫国的分量，知道他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

那是行走的绝密，是国宝级的科学家，是整个项目的灵魂。

但她从未离他这么近过。

也从未被他这样看着。

办公室里，静得落针可闻。

那沉默，像一堵无形的墙，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谁也不说话。

万柳暄靠在椅背上，目光在叶凡和沈沁之间来回移动。

她知道叶凡在做什么。

他在审视，在评估，在判断这个人是否值得信任。

沈沁不知道。

她根本不知道万柳暄叫她来是什么意思。

是好事？是坏事？是工作需要？还是……别的什么？

她站在那里，面对着那两道目光，心里像揣了一只兔子，砰砰直跳。

但她没有动。

没有退缩，没有慌乱，没有露出任何失态的表情。

她就那样站着，脊背挺直，目光平视前方，脸上保持着那种职业性的平静。

一秒。

两秒。

三秒。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叶凡终于收回了目光。

他靠在沙发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依旧没有说话。

但那双眼睛里，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万柳暄看着他，等待着他的信号。

半晌。

叶凡淡淡的说道：

“你叫沈沁。”

沈沁转身面向叶凡，恭敬的说道：

“是的，叶主任。”

叶凡满意的点了点头。

像是叶凡这种阅历丰富的人，谁是不是这块料子，他一眼就能看出来个七八。

目前来看，这个叫做沈沁的女人确实不错。

万柳暄的目光也十分毒辣，能把这女人留在身边这么多年，这个沈沁也算是万柳暄的天乙贵人了。

叶凡点燃一支香烟，淡淡的说道：

“万柳暄刚才跟我聊过你，在我跟你聊正事之前，你随便聊点什么吧。”

沈沁站在那里，感受着办公室里凝重的气氛。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万柳暄脸上，那张熟悉的脸此刻异常严肃，眉宇间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凝重。

她知道，这件事情十分重要。

当即，她也不敢怠慢。

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沈沁是个聪明人。

能在万柳暄身边待这么多年，能在机关单位里走到今天这个位置，没有几分洞察力是不可能的。

她开始揣测这次谈话的目的。

目前，庞立辉已经开始对万柳暄进行清算了。

这个消息，整个单位都传遍了。

那些证据，那些调查小组，那些来势汹汹的架势——所有人都知道，万家这次怕是凶多吉少。

如此严峻的形势下，可能需要有人站出来背锅。

这种套路，她见得多了。

大难临头，总要有人承担责任，总要有人牺牲。

而自己，作为万柳暄身边最亲近的人，作为跟了她这么多年的秘书，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

想到这里，沈沁的心里反而平静了下来。

这些年来，万柳暄对她的栽培，她一刻都没有忘记。

从她刚进单位时的懵懂无知，到如今能够独当一面；从她母亲生病时的无助彷徨，到如今能够安心养病……

这一切，都离不开万柳暄的帮助。

可她从未回报过什么。

每次她想做点什么，万柳暄总是说：“你好好工作，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

现在，终于有机会了。

沈沁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她的目光，坚定而明亮。

“叶主任，领导，”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我知道，我可能猜得不对。但有些话，我想先说出来。”

她顿了顿，开始讲述自己的故事。

那声音平缓，却带着一种压抑多年的沉重：

“我家庭条件不好。我母亲是残疾，从小就行动不便。我父亲……整日酗酒，每天喝完酒回来，就会打我妈。”

万柳暄的眉头微微蹙起。

这些事，她从没听沈沁提过。

她只是知道沈沁家庭条件不太好。

沈沁继续道，声音依旧平稳，但眼眶已经微微泛红：

“但我妈从未提过离婚的事情。不是因为我妈爱我爸。而是因为，我学习成绩很好。”

她顿了顿，像是在平复情绪：

“我妈知道，以她的身体情况，到社会上很难找到工作。她根本供不起我读书。所以，她宁愿每日忍受父亲的打骂，也要维持那个家，也要让我能继续读书。”

叶凡的目光微微闪动。

沈沁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哽咽：

“我学习成绩是很好。但是寒窗苦读，还需要十年。十年的时间成本，对于我来讲，太长了。我妈要整整挨打十年啊……”

她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那可是整整的十年。”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沈沁抬起手，用手背擦去眼泪，继续道：

“好在，读大学的时候，我遇见了领导。”

她看向万柳暄，那目光里满是感激：

“没有领导的帮助，就没有我和妈妈今天的日子。这份恩情，我永生难忘。”

她说完，扬起头颅，那姿态，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目前，庞立辉等人虎视眈眈地盯着领导。我能力有限，但也想帮帮忙。”

她的目光直视万柳暄：

“领导，您说吧，我需要做什么？我沈沁，赴汤蹈火，义不容辞！”

说完，她不再说话。

就那样站在原地，脊背挺直，目光坚定，等待着万柳暄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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