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2章 草根
“怎么可能！”曹小强几乎是立刻否认，语气有点急，“我就是把她当妹妹看，一个挺仗义、挺努力的妹妹。”
沈二凤性格直爽，有点男孩子的豪气，有时候曹小强看她，就像看到了当初的自己。
最重要的是，在他参加实盘大赛前，最紧张迷茫的那几天，沈二凤偷偷塞给他一个自己从庙里求来的玉质吊坠。
那时的她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希望强哥比赛顺利，遇难呈祥。
这份雪中送炭的情义，曹小强一直记着，总想找个机会回报。
“妹妹？”阿娇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靠回椅背，“你手底下应该不止她一个群演吧？
为什么单单推荐她？其他人不会有意见？”
曹小强叹了口气，认真解释道：“不瞒你说，我那几个朋友，我都想帮。
但推荐人，也得看合适不合适。
不能因为你给我面子，我就乱塞人，最后演砸了，可能会带给你不好的影响！
沈二凤不一样，她是影视学院表演系出身，有底子，也真喜欢这行。
你是不知道，每天晚上，当别的女孩刷抖音、逛街的时候。
她一个人对着手机，一遍遍看《甄嬛传》那些老戏骨的戏。
一边看还一边模仿，嘴里念念有词，就为了磨一个眼神、一个语气。
她舍友一开始还笑话她魔怔了，后来见她日复一日地这么折腾，除了佩服，就只剩下一声叹息。
——替她，也替很多像她一样有梦想、有热爱，有演技，却没机会的草根叹息。”
……
曹小强喝了口已经微凉的咖啡，继续道：“她比任何人都渴望能有个机会，哪怕只是在镜头前露个脸，说上三五句台词。
阿娇，如果你那边有合适的，哪怕戏份再少的小角色，考虑考虑她，行吗？
我保证她肯定拼命演好，不给你丢人。”
阿娇听着，脸上的那点审视和疏淡慢慢化开。
她也是在这个行业里摸爬滚打上来的，太清楚那种怀揣热爱却无处施展的滋味。
曹小强描述的画面，真实而有力量。
沉默了片刻，阿娇点点头：“行，我记下了。
有合适的机会，我会让选角导演看看她。
不过丑话说前头，最终行不行，还得看她自己的试戏表现，我只能给个机会。”
“这就够了！太谢谢你了，阿娇！”曹小强松了口气，由衷感谢。
“别急着谢。”阿娇摆摆手，试探着问道，“说回群演报酬的事。
按我这边能给的价，肯定比其他人给的高。
这笔钱，你怎么处理？
全部打到你账上，然后你给他们发业内保底？”
“可以！”
阿娇挑眉嘲讽：“哼！还以为你对自己手下的群演有多好，结果，还不是要克扣人家的工资！”
曹小强苦笑道：“这里面的水很深。
我现在等于是自己拉了个小摊子，还没成气候。
如果我今天突然把我手下这几个人的工资涨上去了，哪怕只是通过你的渠道，消息也绝对捂不住。
明天，影视基地的所有的群头，都会知道。
他们会觉得我坏了规矩，动了他们的蛋糕。
到时候，他们肯定会联合起来封杀我，我手底下这些人，包括我在内，可能在这个基地就彻底接不到活了，甚至，你的渠道也可能被他们使绊子。”
他顿了顿，眼神坚定：“所以，现在只能暗度陈仓。
我先按业内的标准发给他们，剩下的差价，我先替他们存着。
等我离开这个地方，或者等我们站稳脚跟，不用再怕他们的时候，我再把这部分钱，连本带利补给他们。
这是我曹小强欠他们的。
至于以后……如果我能做大，再招新的群演。
那时候的差价，我肯定是要赚的，毕竟我也要吃饭，要赚钱。
但现在这几个跟着我共患难的兄弟，我不能赚这个钱。”
阿娇看着曹小强，眼前的男人似乎和记忆中那个有些冲动、有些理想的青年重叠，又似乎多了许多她不曾了解的沉稳、担当和江湖智慧。
她忽然觉得，自己愿意帮他，或许并不完全是看在过去的情分上。
“你想得还挺周全。”阿娇语气缓和下来，“行，就按你说的办。
至于沈二凤那边……等我消息。”
“多谢。”曹小强再次郑重道谢。
“别光用嘴谢，来点儿实际的。
帮我看一下交割单，先找到我亏损的核心原因！”
阿娇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轻轻推到曹小强那边，屏幕 “叮” 地一亮，密密麻麻的红绿交割单瞬间铺满视野。
曹小强身子微微前倾，认真地看了起来。
他眼神极其专注，整个人都静了下来，像位老中医搭脉似的，指尖悬在屏幕上方，一点点顺着时间线往下滑。
一边看，一边轻声询问她当时的买入逻辑。
每一句回答，每一笔交易，都在印证他心里那个越来越清晰的判断。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曹小强越看，眉头锁得越紧。
哪怕之前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可真一条条翻下来，还是忍不住在心底叹气 —— 难怪阿娇会亏那么多。
追涨、杀跌、抄底、追消息、频繁交易、小赚就跑、大亏死扛……
散户每个阶段可能会踩的坑，她几乎一个不落全都踩了一遍。
他沉默片刻，终于抬起头，语气沉得像压了块石头，却也直击本质：
“你最大的问题，不是技术差，而是太贪心。
交割单告诉我，你什么行情都想抓，任何机会也不想错过。”
曹小强声音放低，一字一顿：
“可是交易，从来不是看你能抓住多少，而是看你能舍弃多少。”
阿娇指尖微微蜷缩，望着屏幕上刺眼的亏损数字，声音轻了几分：
“我也清楚自己贪心，可…… 怎么克服？”
“第一步，先把交易看淡。”
“怎么看淡？”
曹小强抬眼，目光认真得近乎严肃：
“首先你要认清股市的本质。
每个人冲进这个市场，都是奔着赚钱来的。
可事实上，绝大多数散户，除了第一天是为了赚钱，剩下的每一天，都是为了回本。”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历经市场后的苍凉通透：
“对大部分人来说，股市并不是让生活变好的地方。
对于自律的人而言，这里可能是修行场；
对于不懂控制自己、情绪上头的散户而言，这里就是炼狱。”
“有一句话，我希望你永远不会懂！”顿了顿，曹小强特别郑重地叮嘱：“你在交易上拿到的所有成就，其实都是用自己的福报换来的。
在你得到的那一刻，你已经失去了很多很多 —— 时间、精力、心态、睡眠，甚至身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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