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老天师的决定

哪都通总部，赵方旭的办公室。

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全息投影上，十佬的头像亮着九个。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和不安。

王蔼的头像早已彻底灰色。

如一块冰冷的墓碑，提醒着众人津门那场血腥疯狂的“审判日”。

“都说说吧，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赵方旭揉着发痛的眉心，率先打破沉默。

他的声音嘶哑疲惫，这几天几乎未曾合眼。

白渊在津门的所作所为，像十二级地震，震得整个异人界的秩序支离破碎。

而现在，余震才刚刚开始。

“情况？情况就是天塌了！”

脾气火爆的陆瑾一巴掌拍在桌上，投影跟着晃了三晃，

“传承百年的十佬家族，说没就没了！上百口子人，核心成员三十九个，当着我们的面，被那姓白的像切菜一样剁了！”

“这不是挑衅！是打我们的脸！是把十佬和公司的脸，按在地上用鞋底子来回碾！”

陆瑾越说越激动，

唾沫星子几乎要从投影里喷到赵方旭脸上。

“陆老爷，冷静点。”

术字门门长陈金魁缓缓开口，

“现在说这些没用，人已经没了，王家也被公司妥善安置了。我们要讨论的是接下来该怎么办。”

“怎么办？我早说了，这种邪魔外道，就该联合所有力量彻底抹杀！”

陆瑾吹胡子瞪眼。

“抹杀？”陈金魁冷笑，

“说得轻巧，谁去？你吗？”

他指着陆瑾：

“您天箓使得不错，可你觉得能在那位‘黑医’的‘领域’里撑过三秒钟吗？”

又指向自己：

“我这玩了一辈子奇门，自认术法有几分造诣。可人家连风后奇门都能当‘导航’用，我这点道行，在他面前跟小孩子过家家有什么区别？”

陈金魁的话像盆冷水，浇灭了所有人的火气。

是啊，怎么打？

拿什么打？

他们引以为傲的实力和地位，在白渊那不讲道理的绝对力量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一捅就破。

“那也不能坐以待毙吧？”

一位存在感微弱的十佬小声说，

“白渊现在已经集齐七门八奇技，又去找最后一门大罗洞观了。要是真让他凑齐八奇技，那还得了？”

“到时候他想当异人界的皇帝，谁能拦得住？”

这句话，说出了所有人心中的恐惧。

一个实力深不可测的怪物。

即将掌握能颠覆世界格局的八奇技。

两者结合，会诞生怎样的存在？

他们不敢想。

“赵董事长，公司有什么最新消息吗？”

一直沉默的牧神居士看向赵方旭。

赵方旭叹气，调出一份最高保密等级的文件。

“有。根据部署在塔克拉玛干沙漠外围的卫星和无人机实时画面，白渊一行人已经进入沙漠腹地。”

他说着，将一幅模糊的卫星图像投在屏幕中央。

“这是三个小时前捕捉到的画面。”

图像里，广袤的黄色沙漠中，突兀出现一个巨大到难以想象的黑色“空洞”，仿佛那片区域的沙子全被人用勺子挖走了。

“这是……”

所有十佬都倒吸一口凉气。

“经地质学家和物理学家连夜分析，这个天坑直径超过三公里，深度在一千米以上。”

赵方旭的声音干涩，

“造成这一现象的原因，推测是该区域约一千平方公里的沙层，在瞬间被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力量，转移到了万米高空。”

“各位，这意味着什么，不用我多解释吧？”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一念之间，移山填海。这早已不是凡人的手段，是神话传说中才有的伟力。

“他……他找到了大罗洞观。”

陈金魁的声音发颤，

“那天坑下面，就是谷畸亭用大罗洞观创造的，与世隔绝的‘洞天’！”

“现在，最后一门奇技，也落到了他手里。”

“完了……全完了……”

绝望像瘟疫，在这些曾经高高在上的大佬之间蔓延。

他们发现自己像被关在玻璃鱼缸里的金鱼。

无论怎么挣扎扑腾，都改变不了鱼缸外人随时能决定他们生死的事实。

就在这时，一个从会议开始就未曾说话的头像忽然亮了一下。

那是龙虎山天师府的老天师，张之维。

他依旧仙风道骨、波澜不惊，仿佛外面天塌地陷都与他无关。

“赵董事长。”

老天师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像洪钟大吕，瞬间让所有慌乱的心安定下来。

“老天师，您有什么看法？”赵方旭连忙恭敬询问，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老天师身上。

他们知道，若这个世界上还有人能制衡白渊这个怪物，那一定是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老天师。

“看法？”老天师笑了笑，“没什么看法，时代变了而已。”

“变了？”众人一愣。

“嗯，变了。”

老天师点头，

“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这是自古以来颠扑不破的道理。”

“我们这些老家伙占着位置太久了，久到忘了这个世界是会变化的。”

“现在，一个更强的‘浪’打过来了，我们要么被它拍死在沙滩上，要么顺着它的势头，看看它能把我们带到什么样的新地方。”

老天师的话玄之又玄，赵方旭却听出了弦外之音。

“老天师，您的意思是……我们顺应他？”

“不是顺应他，是顺应这个新的‘时代’。”老天师摇头，看向屏幕上或迷茫、或恐惧、或不甘的老友们。

“这个叫白渊的年轻人，他的出现不是偶然，是必然。他像一块从天外掉下来的石头，砸进了我们这潭平静了几十年的死水。”

“他砸碎了旧规矩、旧秩序，这看起来很可怕。但换个角度想，一块石头砸碎旧东西的同时，是不是也带来了新的可能性？”

老天师的目光变得深邃。

“甲申之乱的真相，八奇技的秘密……这些困扰我们几十年的谜题，或许现在就是揭开谜底的最好时机。”

“我们这些老家伙看不透、想不通的东西，或许在这个新的‘时代’里，会有全新的答案。”

“所以……”赵方旭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我们什么都不做？”

“不。”老天师摇头，缓缓从蒲团上站起身。

这是几十年来，他第一次在十佬会谈上起身。

“赵董事长，替我准备一下去津门的机票。”

“什么？！”赵方旭大惊失色，“老天师，您要亲自去？”

“嗯。”老天师点头，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这么热闹的事情，我这个快入土的老头子，也想去凑凑热闹。”

“我倒想亲眼看看，这个能让无根生都‘醒’过来的年轻人，他和他带来的那个‘新时代’，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说完，他切断了通讯。

只留下办公室里面面相觑、大脑一片空白的十佬，和额头上冷汗直流的赵方旭。

天，要变了。

不，是已经变了。

老天师，要下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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