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笔文学 > 首辅矜贵?可她是白月光亡妻 > 第四百四十九章

第四百四十九章


男儿有泪不轻弹,邓青一直都明白这个道理。

而且这还是在自己的心上人面前。

要不是现在实在没有办法了。

邓青绝对不会找黎昭说这些事情。

犹豫良久,他还是深呼吸一口气说道:“好吧!”

黎昭看着邓青泛红的眼角,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药箱皮革的纹路。晚风卷起庭院里的残叶,在石阶上刮出细碎的声响。

“这世道原就不曾公平过。”她忽然从袖中取出个青瓷瓶搁在石桌上,“里头是安神香丸,碾碎了放香炉里用。告诉你阿姐——若夜里惊醒心悸,就让人点这个。”

邓青盯着瓷瓶上缠绕的忍冬纹,喉结滚动两下:“肃国公府的事...黎昭娘子可听说了?”

“庄家三小姐要入宫的消息传半个月了。”黎昭起身拂去裙裾沾的草屑,月光将她影子拉得伶仃,“你既应下这婚事,明日该去朱雀大街的锦绣坊量体裁衣。”

邓青猛地抬头:“你怎知...”

“萧宿前脚进太医署问皇后脉案,后脚内务府总管就捧着妆奁图样来找我。”她唇角弯起个极淡的弧度,“说是庄姑娘最爱海棠,婚服要绣八百朵。”

石凳突然被带出刺耳声响。邓青攥紧的拳头抵在冰凉石桌上,指节绷得发白:“八百朵海棠...够把整件嫁衣浸在血里了。”

这话说得极轻,却让黎昭药箱铜扣“咔嗒”震了下。她看着年轻人绷紧的后颈,那里有道新添的箭伤结着褐痂。

“战场上的血见得还少么?”她突然从药箱底层抽出卷泛黄的《金疮要略》,“三日后卯时,带着这个去西华门。”

“医书?”

“肃国公夫人有消渴症,庄梦蝶每月初三陪她到隆福寺进香。”黎昭将书册按在他掌心,粗麻封皮硌着未愈的伤疤,“你既决心走这条路,总得知道未来岳母发病时该按哪个穴位。”

邓青看着书页间密密麻麻的朱批,忽然发现所有心悸喘症的字行都被红砂圈了出来。他想起去年随军出征时,黎昭在瘟疫营帐里翻医书的侧影,烛火将她的睫毛映成垂死的蝶。

“为何帮我?”书卷边缘割得掌心生疼。

“庄姑娘五岁那年出痘疹,是我把她从鬼门关拽回来的。”她转身时素色裙裾扫过满地银霜,“那孩子右耳后有粒朱砂痣,哭狠了会喘不上你洞房夜记得备好参片。”

红绸挂满邓府梁柱那日,皇后在昭阳殿吐了药。描金痰盂里浮着血丝,像嫁衣上碎落的海棠瓣。

“本宫这身子...怕是撑不到梦蝶敬茶了。”邓云容望着铜镜里枯槁的面容,将凤钗插进萧宿掌心,“拿去熔了,给青儿打柄剑。”

萧宿攥着钗尾的累丝鸾鸟,鸟喙刺进皮肉渗出血珠:“太医署新贡的雪山参...”

“黎昭昨日来过。”皇后突然咳嗽着笑起来,染了胭脂的帕子绽开暗红的花,“她说臣妾这病根不在脏腑——您猜在哪?”

殿内沉水香陡然窒重。萧宿看着妻子抽出枕下玉玺匣,黄绫衬布里卧着半块吃剩的如意糕。

“御膳房送来的?”他指尖发凉。

“庄贵妃赏的。”皇后用簪子拨开糕体,霉丝蛛网般缠着豆沙馅,“她道这是肃州进贡的珍品,臣妾不吃...便是寒了老臣的心。”

窗外骤然传来礼乐声。三十六抬嫁妆正经过宫墙,领头那对赤金鸳鸯熏炉吐着青烟,甜腻香气漫过朱红高墙。

萧宿一脚踹翻香炉时,邓青刚挑起新娘盖头。庄梦蝶耳后那粒朱砂痣在烛光下红得刺目,他下意识去摸袖袋里的参片,却触到黎昭给的医书。

“夫君?”新嫁娘的声音像浸了蜜的银针。

邓青缩回手,交杯酒泼湿了袖口龙纹。喜娘惊呼着递来帕子,他抬眼却见窗纸上映着个熟悉侧影——黎昭背着药箱穿过回廊,发间木簪勾住了一缕红绸。

三更梆子响过时,邓青在祠堂找到了黎昭。她正踮脚擦拭邓家先祖牌位,供桌上放着半碗冷透的汤药。

“阿姐呕血了?”他伸手要碰药碗,却被银针抵住腕骨。

“皇后娘娘的胎本不该落。”黎昭转动针尾,烛光在穴位图上投下摇曳的暗影,“那日她摔倒前闻过西域进贡的藏红香:此物遇龙涎香则成剧毒。”

牌位“咚”地砸在青砖上。邓青看着滚到脚边的“邓门显妣周氏之位”,想起母亲临终前攥着阿姐的手说“护好青儿”。

“庄贵妃...”他齿缝里沁出血腥气。

“肃国公半年前就开始收购藏红花。”黎昭从药箱取出账册,朱砂圈出的数目触目惊心,“西域商人说买主指定要沾过昆仑山雪水的花蕊。”

夜风穿堂而过,吹熄了供桌最末的蜡烛。黑暗漫上黎昭半边脸颊:“庄梦蝶嫁妆里有八十匣藏红香,足够让整个太医院闭嘴。”

邓青突然抓住她翻账册的手。药香混着祠堂陈年的檀木味,在他掌心凝成冰凉的汗。

“你要我当刽子手?”他拇指按在她腕间跳动的血脉上。

黎昭抽回手,银针在黑暗中划出冷光:“我要你明早带庄姑娘回门。肃国公府后巷第三间瓦房,住着给她做嫁衣的绣娘。”

她将针尖刺入自己虎口,血珠滚落在账册封皮:“那妇人女儿死于藏红花坠胎,右耳后有粒朱砂痣。”

庄府家宴摆上鲥鱼时,邓青正站在发霉的绣架前。破瓦房四处漏风,染血的嫁衣图样散落满地,其中一张画着海棠花瓣拼成的“囍”字。

“蝶儿说喜字俗气...”老绣娘喉咙里拉着破风箱,“非要八百朵海棠,熬瞎眼也绣不完啊...”

邓青拾起半幅袖缘,金线勾的海棠蕊里藏着褐色污渍:“这料子浸过药?”

“贵妃娘娘赏的秘药,说能让花色鲜亮。”老妇人突然揪住他腰间玉佩,“官爷行行好,我闺女吃了她们给的安胎药,一尸两命啊!”

玉佩穗子应声而断。邓青看着滚进墙角的蟠龙纹佩,听见前院传来庄梦蝶的娇笑:“夫君怎躲这儿来了?爹爹新得了雪山参...”

他转身时踩住张药方。泛黄的纸上是黎昭的字迹,写着“藏红花三钱配龙涎香,妊妇触之即堕”。


  (https://www.zibiwx.cc/book/61823398/11110685.html)


1秒记住紫笔文学:www.zibiwx.cc。手机版阅读网址:m.zibiw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