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七章：代价
德国那家被李瑞寄予厚望的私人脑科研究中心，今天迎来了一个重要的日子，李瑞坐在院长办公室里，对面是那位头发花白的德国老教授——汉斯·穆勒。
“李先生，”穆勒教授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检查报告，“经过这半年多的观察和实验，我们有了一个新的发现。”
李瑞的心猛地提了起来，这段时间来，他仍旧保持着每个月都要飞一趟德国，虽然不采用那些可能有后遗症的治疗方法，但对小花的检查和观察却没有停止，在法国是疗养小花的精神，而在德国则是用现代化仪器来检测小花的病情，每一次他都怀着希望而来，又带着失望离去，这一次会有不同吗？
“什么发现？”他急切地问道，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我们发现，”穆勒教授指着一张复杂的大脑扫描图，“曹小姐的大脑受损区域，虽然大部分已经坏死，但在海马体附近，也就是负责记忆和情感的核心区域，还保留着一丝微弱的活性。”
“活性？”李瑞有些不懂，“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穆勒教授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那里还有重生的可能。”
“我们最近研发出了一种新型的神经诱导剂，它可以刺激那些沉睡的神经元，让它们重新连接，重新生长。”
“如果成功的话，”他看着李瑞，“曹小姐的智力很有可能恢复到常人的水平。”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李瑞那颗早已灰暗的心！恢复智力！变成常人！这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啊！如果小花能好起来，如果她能像正常女孩一样生活，一样恋爱，一样结婚生子，那他这辈子，所有的付出，所有的罪孽，都值了！
“真的吗？！”他激动得站了起来，双手紧紧抓着桌角，“教授您没骗我？”
“我从不拿病人的生命开玩笑。”穆勒教授严肃地说道。
“那就治！马上治！”李瑞毫不犹豫地说道，“不管多少钱，我都给！”
“李先生，请先别激动。”穆勒教授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这种治疗虽然有希望，但也伴随着巨大的风险。”
“又是风险？”李瑞听到这次词语，简直头大，他颤颤巍巍的问道，“又会有生命危险吗？”
“生命危险倒不至于。”穆勒教授说道，“但是这种诱导剂在刺激神经元生长的同时，也会重塑大脑的神经网络。”
“这也就意味着……”他顿了顿，看着李瑞，眼神有些复杂。
“这也就意味着曹小姐原有的记忆可能会被覆盖，甚至彻底抹去。”
“彻底抹去？”李瑞愣住了。
“是的。”穆勒教授说道，“就像是格式化一台电脑。”
“为了安装新的系统，必须把旧的数据清空。”
“也就是说，”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如果治疗成功，曹小姐醒来后，可能会忘记所有的一切。”
“包括她的名字，她的过去，当然也包括你。”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李瑞呆呆地坐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忘记一切？忘记他？这怎么可以？这几年来，他是怎么一步一步把小花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他是怎么像个保姆一样照顾她的，他是怎么把她当成自己生命的全部的，如果没有了这些记忆，那小花还是那个小花吗？那他对于小花来说又算什么呢？一个陌生的好心人？还是一个毫无关系的过客？
“这……”李瑞的声音有些干涩，“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比如只恢复智力，保留记忆？”
“很遗憾。”穆勒教授摇了摇头，“目前的医学水平还做不到这一点。”
“记忆和智力就像是硬币的两面，想要得到一面就必须放弃另一面。”
“这是一个选择题。”
“李先生，”穆勒教授看着他，“您需要做出选择。”
李瑞走出了办公室，他来到了小花的病房，小花正坐在床上，手里拿着画笔，在画画，看到李瑞进来，她立刻露出了灿烂的笑容。“阿瑞哥哥！”
她像往常一样，扑进李瑞的怀里，把头埋在他的胸口。“你去哪里了？我好想你啊。”
李瑞紧紧地抱着她，感受着她身体的温热，闻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奶香味，他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流了下来。
“阿瑞哥哥，你怎么哭了？”小花抬起头，伸手帮他擦眼泪，“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没有。”李瑞摇摇头，强忍着心中的酸楚，“阿瑞哥哥只是太高兴了。”
“高兴？”小花不解，“哭也是高兴吗？”
“嗯。”李瑞点点头，“因为阿瑞哥哥看到了希望。”
他看着小花那双清澈无邪的眼睛，那里只有对他毫无保留的信任和依赖，如果有一天，这双眼睛里再也没有了他的影子，如果有一天，她看着他就像看着一个陌生人，那他该怎么办？
他能接受吗？
“小花，”他轻声问道，“如果有一天，你把你阿瑞哥哥忘了，你会怎么办？”
“忘了？”小花歪着头想了想，“怎么会忘呢？”
“阿瑞哥哥就是阿瑞哥哥呀。”
“就像太阳就是太阳，月亮就是月亮。”
“怎么会忘呢？”小花的话天真而笃定，却让李瑞的心更痛了，是啊，在她的世界里，他就是天，就是地，就是一切，可是如果为了让她变得正常，就要亲手摧毁这个世界，这真的值得吗？
那一夜，李瑞坐在病房的窗前，彻夜未眠，他看着窗外，看着那漆黑的夜空，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到底什么才是对小花最好的？是让她继续这样傻乎乎快乐地过一辈子？还是让她恢复智力，去面对这个残酷而复杂的世界？如果她恢复了智力，她会怎么看现在的自己？一个黑帮头子，一个满手血腥的罪人。她会嫌弃他吗？会害怕他吗？甚至会恨他吗？
李瑞不敢想，他害怕，他真的很害怕，他怕失去她，但是他又不想剥夺她作为一个正常人的权利，她还那么年轻，她还有那么长的人生，她应该去读书，去恋爱，去体验这个世界的精彩，而不是像个宠物一样被他圈养在这个笼子里，这太自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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