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三章：惩罚

静园的春天来得很迟，虽然柳树抽了新芽，但风依然带着倒春寒的凉意，林雅瑶跪在院子角落的青石板上，她的膝盖已经麻木，寒气顺着石板钻进骨头缝里。她在这里跪了三个小时。

周围来往的仆人和苏家卫士都目不斜视，仿佛她是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三个小时前，林雅瑶端着一碗刚炖好的燕窝，敲响了顾建业书房的门。

“进来。”顾建业的声音透着些许的疲惫，他正在处理一份关于深湾港口扩建的紧急文件，眉头紧锁。

林雅瑶轻手轻脚地走进去，将燕窝放在桌角。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那里，似乎欲言又止。

“有事？”顾建业头也不抬地问道。

“顾先生，”林雅瑶的声音带着特有的怯懦和小心翼翼，“我刚才在整理夫人房间的时候，不小心看到了一封信。”

顾建业手中的笔停了一下。

“什么信？”

“是……是从美国寄来的。”林雅瑶低下头，似乎很害怕，“寄信人叫詹姆斯。信里说说他很想念若雪，还问她什么时候能回美国去看他。”

林雅瑶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着顾建业的表情。她知道詹姆斯是沈若雪在美国时的追求者。这是一个完美的切入点。

“我本来不想说的，但是我觉得这种事情，顾先生您应该知道。”林雅瑶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委屈，“夫人她可能只是一时糊涂，被那个美国人给骗了。”

她在赌。赌男人的占有欲和猜忌心。她相信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容忍自己的妻子和前追求者藕断丝连。哪怕顾建业再冷静，再理智，面对这种事情，也不可能无动于衷。

只要顾建业心里有了一根刺，她就有机会把这根刺慢慢放大，直到变成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然而顾建业的反应却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他没有愤怒，没有质问，甚至连一丝情绪波动都没有，只是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笔，抬起头，深邃的眼睛如同两把冰冷的刀子，直直地刺向林雅瑶。

“信呢？”顾建业伸出手。

林雅瑶愣了一下，随即慌乱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那确实是一封从美国寄来的信，信封已经被拆开了。

顾建业接过信，并没有看里面的内容。他只是看了一眼信封上的邮戳和字迹。

“这是上个月的信。”顾建业淡淡地说道，“若雪早就给我看过了。里面确实是詹姆斯写的，但他说的不是什么思念，而是关于美国最新的半导体产业政策分析。他是想通过若雪，向我传递一些合作的信号。”

林雅瑶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她没想到沈若雪竟然会把这种信直接给顾建业看！更没想到顾建业对沈若雪的信任竟然到了这种地步！

“林雅瑶，”顾建业的声音很冷，“你以为你很聪明吗？你以为用这种低劣的手段，就能挑拨我和若雪的关系吗？”

“不……不是的，顾先生，我……我只是……”林雅瑶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任何借口。

“你只是什么？只是想利用我的猜忌，来达到你那点可怜的目的？”顾建业站起身，走到林雅瑶面前。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跪在他面前瑟瑟发抖的女人，眼中充满了厌恶。

“你真当我顾建业是个傻子吗？！”顾建业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压抑了两世的怒火。

“我早就告诉过你，收起你那点小心思。在这个家里，若雪就是天。任何试图伤害她，诋毁她的人，我都不会放过。”

“欧阳！”顾建业大喊一声。

门外的欧阳夏立刻推门而入。“先生。”

“把她拖出去。”顾建业指着林雅瑶，“让她在院子里跪着。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起来。也不许给她饭吃，不许给她水喝。”

“是。”欧阳夏没有丝毫犹豫，走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林雅瑶拖出了书房。

林雅瑶没有挣扎，也没有求饶。她知道这个时候求饶只会让顾建业更加厌恶，她被扔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膝盖传来的剧痛让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但她没有哭，只是死死地咬着嘴唇，忍受着这份屈辱和疼痛，她知道这是惩罚。是她试图挑战顾建业底线的代价。

但是，顾建业没有赶她走，这就是希望，这就说明她在顾建业心里，还是有一点点位置的。哪怕这个位置只是一个出气筒，是一个可以随意惩罚的奴隶，只要能留下，只要能继续待在他身边，受这点苦又算得了什么？

林雅瑶跪在那里，看着书房里透出的灯光。她的眼神里没有怨恨，只有更加疯狂病态的执着。

“顾建业，你打我吧，骂我吧。只要你不赶我走，我就永远是你的狗。我会让你看到，我对你的忠心。我会让你看到，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林雅瑶才是最爱你的女人。沈若雪那个贱人，她根本不配！”林雅瑶在心里默默地发誓。

三个小时过去了。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寒风越来越大，吹透了林雅瑶单薄的衣衫。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嘴唇也冻得发紫，但她的腰背依然挺得笔直，她要让顾建业看到她的坚持，看到她的诚意。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沈若雪从外面回来了，她刚去给希望小学送了一批物资，脸上还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看到跪在院子里的林雅瑶，沈若雪愣了一下。

“这是怎么了？”沈若雪快步走过去，“林雅瑶，你怎么跪在这里？快起来，地上凉。”

她伸手想要去扶林雅瑶，但林雅瑶却躲开了。

“夫人，您别管我。”林雅瑶低着头，声音虚弱而坚定，“这是顾先生罚我的。我做错了事，就该受罚。顾先生不让我起来，我就不能起来。”

沈若雪皱了皱眉。她转头看向书房的方向，心里明白了几分，这肯定是林雅瑶又做了什么让建业生气的事，她虽然善良，但也并不傻。林雅瑶这种人心机太深，她一直都保持着警惕。

“既然是建业罚你，那你就跪着吧。”沈若雪收回了手，语气变得冷淡，“不过，你要记住。在这个家里，只有忠诚和本分才能生存。如果你再动什么歪脑筋，下次就不仅仅是罚跪这么简单了。”说完，沈若雪径直走进了屋里。

林雅瑶看着沈若雪离去的背影，眼中的恨意一闪而过。“装什么好人！总有一天，我会把你从那个位置上拉下来！我会让你尝尝跪在这里的滋味！”

又过了两个小时，书房的门终于开了，顾建业走了出来。他看着已经冻得快要昏迷的林雅瑶，眼神里没有任何怜悯。“起来吧。”顾建业淡淡地说道。

林雅瑶如蒙大赦。她想要站起来，却发现双腿已经失去了知觉，刚一动就摔倒在地上。顾建业没有去扶她，只是冷冷地看着她在地上挣扎。

“记住这次的教训。”顾建业说道，“我不赶你走，是因为你做的饭还合我胃口。但这不代表你可以肆意妄为。摆正你自己的位置。你只是一个下人，一个随时可以被替换的工具。如果再有下次，你就直接滚出京城。”

“是……是……顾先生，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林雅瑶趴在地上，声音颤抖着说道。

“去厨房，给我煮碗面。”顾建业丢下这句话，转身回了房间。

林雅瑶看着顾建业的背影，眼泪终于流了下来，这不是委屈的泪水，这是激动的泪水，他又让她煮面了！这就说明他原谅她了！这就说明她又重新获得了留在他身边的机会！

林雅瑶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拖着两条僵硬的腿，一瘸一拐地走向厨房。虽然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但她的心里却是甜的。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默默地念叨：“顾建业，你是我的。你早晚是我的。”

厨房里，炉火重新燃起，林雅瑶熟练地揉面、切菜。她的动作依然那么麻利，仿佛刚才的惩罚根本不存在一样，她要把这碗面做得最好吃，要让顾建业吃得开心，吃得舒心，只有这样，她才能一点点地渗透进他的生活，渗透进他的胃，最后渗透进他的心。

面煮好了，林雅瑶端着面，恭敬地送到了顾建业的房间。

顾建业正在看书。

“顾先生，面好了。”林雅瑶把面放在桌子上，然后退到一旁，静静地站着。

顾建业拿起筷子，吃了一口，味道还是一如既往的好，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吃着。林雅瑶看着他吃面的样子，眼神里充满了痴迷，她想如果能这样一辈子伺候他，也是一种幸福吧，但是她的野心并不止于此，她想要更多，想要那个女主人的位置。

“顾先生，”林雅瑶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您的肩膀是不是有点酸？我学过一点按摩，要不……我帮您按按？”

顾建业停下筷子，看了她一眼。

“不用。”他冷冷地拒绝了。

“哦。”林雅瑶没有坚持，只是乖巧地闭上了嘴，她知道过犹不及，今天已经惹他生气了，不能再让他反感，慢慢来，不着急，只要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顾建业吃完面，林雅瑶收拾好碗筷，退了出去，回到自己的小屋，林雅瑶并没有立刻休息，她拿出那个记录着顾建业所有喜好的本子，在上面又添了一笔。

“今天，顾先生生气了。因为我提到了沈若雪和詹姆斯的信。看来，沈若雪在他心里的地位确实很高。以后，不能再用这种直接的方法挑拨了。要换一种方式。要更隐蔽，更致命。”

林雅瑶开始分析沈若雪的弱点，沈若雪虽然聪明，但毕竟是个学者，对于人心的险恶了解得不够深。而且，她太善良，太容易相信人，这就是她的死穴。

林雅瑶决定改变策略，她不再试图直接攻击沈若雪，而是要从内部瓦解她，她要成为沈若雪最信任的人，成为沈若雪的“姐妹”，只有这样她才能在最关键的时刻，给沈若雪最致命的一刀。

第二天，林雅瑶早早地起来了，没有像往常一样躲着沈若雪，而是主动地去帮沈若雪打扫房间，洗衣服。

“若雪姐，这些粗活让我来干吧。你还要忙基金会的事呢，别累着了。”林雅瑶一脸诚恳地说道。

沈若雪看着她，有些意外。

“林雅瑶，你……你的腿没事吧？”

“没事，没事。顾先生罚得对，是我不懂事，乱说话。睡一觉就好多了。”林雅瑶笑着说道，笑容里没有一丝怨恨，只有满满的愧疚和悔改。

沈若雪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的警惕稍微放松了一些，也许她是真的知道错了吧，毕竟也就是个想往上爬的小姑娘，虽然手段不光彩，但也罪不至死。

“行了，以后注意点就是了。”沈若雪说道，“只要你好好干活，别动歪心思，我和建业不会亏待你的。”

“谢谢若雪姐！谢谢若雪姐！”林雅瑶感激涕零地说道，“我一定好好干！一定不给你们添麻烦！”

看着林雅瑶那副感恩戴德的样子，沈若雪点了点头，转身去书房工作了，林雅瑶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笑容慢慢变得诡异起来。“若雪姐，你真是个好人啊，好人通常都不长命的。”

她拿起沈若雪换下来的衣服，用力地搓洗着，仿佛那衣服就是沈若雪本人，她在心里已经开始构思下一个更加完美恶毒的计划。

静园的日子依然平静，顾建业忙着他的宏图大业，沈若雪忙着她的教育理想，而林雅瑶则像一条潜伏在草丛中的毒蛇耐心地等待着猎物的靠近，她变得越来越勤快，越来越“懂事”，她把静园的家务打理得井井有条，把顾建业和沈若雪伺候得舒舒服服，甚至连苏沁都开始对她另眼相看了。

“这个林雅瑶，虽然出身低了点，但确实是个干活的好手。”苏沁对欧阳夏说道，“看来以前是我们对她有偏见啊。”

欧阳夏点了点头：“是啊，夫人。这段时间，她确实很老实。也没再搞什么小动作。”

“嗯，那就留着吧。”苏沁说道，“反正家里也缺个做事的人。，听到这些话，林雅瑶的心里乐开了花，自己的第一步成功了，她已经成功地在这个家里扎下了根，接下来就是慢慢地把这棵大树上的其他人一个一个地挤下去，直到只剩下她和顾建业。

林雅瑶望向窗外正在修剪花枝的顾建业，眼中充满了病态的爱意。“顾先生……”

“你是我的，迟早是我的。”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嘲笑林雅瑶的痴心妄想，但林雅瑶不在乎，她已经疯了，为了得到顾建业，她愿意付出一切，哪怕是坠入地狱，也在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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